古堡大门的左右两边,有三四个年轻男女守着,手上拎着兵刃,有说有笑,对于戍守之事也不太上心。
数百年来,灵鹫宫闯上来的外人屈指可数,他们在灵鹫宫生活了二三十年,也只听过最近一次有外人闯入还是数十年前的阳顶天。
听说是明教的什么教主,他们从小生活在灵鹫宫,从没下过灵鹫峰,峰上的一应物资,都是由外边的人送到接天桥前,再由武功最高的宫主越过断崖,将东西取回来。
更别提知晓什么江湖见闻了,江湖门派也只知道一个少林寺,这还是由于先祖虚竹子曾经出身少林的缘故。
几人百无聊赖之际,余光陡然瞥见从云雾从钻出的朱元璋两人,顿时被吓得魂飞天外,头皮发麻。
“谁?”
“你怎么上来的?”
他们举起手中兵刃对准朱元璋,眼神充满戒备与骇然,他们之前也不是没去接天桥试过,但一看见那深不见底的悬崖,便腿肚子直打哆嗦,更遑论以轻功强渡过去。
别的不说,至少眼前这两人的武功绝非他们这些三脚猫能对付得了的。
“敌—”有人反应过来,刚想要呼声示警,结果没想到眼前的闯入者忽地长啸一声,滚滚声浪瞬间传遍整个飘渺峰顶,硬生生将他到嘴边的‘袭’字给逼了回去。不由在心中暗骂这人内力怎地如此深厚,明明年纪轻轻的,看起来好像还没他大…
“淮西故人朱元璋,前来拜山,还请灵鹫宫宫主现身一见!”
声音不断回荡,就连浓白的云雾都泛起一圈圈涟漪,灵鹫宫上下皆是抬头朝着古堡之外望去,均想:‘此人是谁?威势竟然还要比当年的阳顶天还要强上许多,内力怎地如此深厚?’
至于朱元璋话中的‘故人’二字,则是被他们自动忽略,灵鹫宫数代不曾有人行走江湖,哪里来的故人?更别提远在西域之外的淮西了。
很快,一个面目丑陋、貌相温和的中年人穿着一身华贵锦袍从古堡中走出。
朱元璋瞧了过去,便见其四十岁上下,每一步走来都仿佛丈量好了距离,走得丝毫不差,显示出不俗的武功底子。
“在下虚见性,添为灵鹫宫宫主,不知道阁下与我灵鹫宫有何渊源?”他扫了一眼玉真子,感觉此人样貌有些熟悉,但一时之间也没想起来究竟是谁。
朱元璋问道:“让客人在外边吹风,也不奉上一杯热茶,这便是灵鹫宫的待客之道?”
“是在下疏忽了。”虚见性闻言,脸上却不见半点恼怒之色,倒是让朱元璋暗暗称奇,若是历代灵鹫宫传人都如这般,那恪守虚竹遗训便不是什么奇事了。
随即,他便驱开左右虎视眈眈的灵鹫宫弟子,伸手将朱元璋两人迎了进去。
大厅全是以巨石堆砌而成,没有半点缝隙,几人走进去,脚步声回荡,格外清晰,当中桌椅板凳整整齐齐,又兼古色古香。
每一张椅子后面都候着个黄衫女子,玉真子蹑手蹑脚跟在朱元璋身后,他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意欲何为,所以每一步都走得极为忐忑,左右张望,忽觉物是人非。
这大厅中的陈设一如当年,但两边候立着的女子却是换了一批又一批,再不见一个熟人面孔。
玉真子正在唏嘘不已,虚见性叫人看座奉茶,各自抿了一口,他又重提了一遍方才在门外的问题。
朱元璋朝着主位上的虚见性拱了拱手,道:“方才多有得罪,还望勿要见怪,非是我与灵鹫宫有旧,而是我这张脸,还有委托我前来灵鹫宫之人与你们有旧。”
虚见性一愣,对着朱元璋的这张脸端详片刻,隐约间确是有些熟悉感,但在记忆中实在留痕不多,第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
不过他倒是对朱元璋口中的背后委托之人稍稍有些兴趣,颔首道:“愿闻其详。”
“不知虚…阁下可曾记得丐帮?”朱元璋本来想叫‘虚宫主’,但感觉不太中听,这才改称‘阁下’。
明明虚竹也不姓虚,怎地后代都姓起‘虚’来了,而且旁边的玉真子也是虚竹的后代,为什么又叫什么‘玉真子’?
“自是记得,丐帮的萧峰大侠与我先祖虚竹子是结义兄弟,有莫大的渊源,曾经…”话说到一半,虚见性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是在哪见过朱元璋这副样貌。
他记得灵鹫宫藏书阁中便有一副画像,上边乃是当初先祖虚竹子和另外两名结义兄弟的画像,其中萧峰大侠的样貌虽然是画师依据先祖口述描摹出来的,但亦与眼前的朱元璋有六七成相似。
“阁下是萧峰萧大侠的后人?不对…”他明明记得当初的萧峰乃是自绝于雁门关外,绝没有留下什么后人。
朱元璋道:“我是纯正的汉家血统。”
“是了,是我妄言。”虚见性连忙告罪。
“那丐帮委托阁下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我先祖虚竹子曾经留有遗训,不准我灵鹫宫弟子踏足江湖纷争,我等避世已久,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他只当丐帮如今是遇上了什么难以抵挡的大危机,实在是病急乱投医,想起他们这数百年前的故交。
别说他们灵鹫峰避世不出,就算入世了,那也不会贸然对丐帮施以援手。
都过去了数百年,天大的情分也该烟消云散了,更何况当初的萧峰萧大侠可是被丐帮的人硬生生给逼走了,这情分怎么算也算不到丐帮身上。
“这忙却是非灵鹫宫不可了。”朱元璋微微一笑,便将如今丐帮传承式微,委托他来灵鹫峰求取《降龙十八掌》的完整传承一事和盘托出。
虚见性闻言恍然,“当初的确是有这么一段渊源,先祖虚竹子按照萧峰大侠的遗愿,将精简后的《降龙十八掌》传授给了丐帮后人。
后来先祖虚竹子唯恐后人不肖,将这门武功断了传承,也的确留下了秘籍,只是…”
他犹豫了片刻后,才道:“其实让阁下看看也无妨,阁下既然能横渡接天断桥,想必武功也是不差,若是进入后山石窟当中也不至于经脉错乱,走火入魔。
先祖虚竹子也说过,后山石窟中的武功算不得什么,若别人想看那让他看去便是了,只是却先要试探一番他武功如何,莫要因纵容把人给害死了,那才是罪过…”
朱元璋没想到虚见性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着实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玉真子在一旁听着可气得不轻,道:“那当初我想要进那石窟瞧上一眼,你们却怎么也不肯,如今他一个…如今怎地又答应得如此爽快?”
“你是?”虚见性问道。
玉真子挺了挺胸,道:“按照辈分来说,你应该唤我一声族叔,数十年前…”
他话还没说完,虚见性便立马想起来了,“原来是你。”
“我灵鹫宫虽然从不敝帚自珍,但也并非什么人都有资格进入石窟当中观摩武学,一是要武功高强,不至于进入石窟当中经脉错乱而亡;二便是要心中侠义,若是那偏激狠毒如星宿老怪一般,那断不能养虎为患。”
他朝着玉真子摇头叹息道:“当初上一任宫主便是察觉你品行不端,这才打算将你武功废除,索性养在山上,省得下去为祸一方,只是当初阳顶天造访,让你侥幸逃脱了去。
后面虽然听过你创立了一个什么青海派,却也没工夫管顾,既然主动送上门了,那便留在山上,算是弥补当初的过错吧。”
话音刚落,虚见性身形陡然消失不见。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我要你助我修行
玉真子只感觉眼前一花,虚见性身形便如鬼魅一般出现在面前,手掌提起,便如群山横来,不可阻挡。
“救—”只是一见对方出手,他便知道这位族侄将灵鹫宫内的武学练了七八成,远非自己所能比较,更何况此时身负重伤,只能向朱元璋求援。
不过刚张开嘴,才发出一个‘救’字,扑面而来的劲风疯狂涌入口中,将他塞得满满当当,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哈哈哈哈哈!宫主何必这么客气,若是想要留客,知会一声便是,哪里还需要亲自动手?”朱元璋声若洪钟,一招‘见龙在田’缓缓推出,这一掌看似平和,掌风却将三丈外的烛火压得忽明忽暗。
虚见性一眼认出这便是《降龙十八掌》中的‘见龙在田’,原本如抚瑶琴的‘阳春白雪’忽地一变掌势,也使出一招与朱元璋一般无二的‘见龙在田’。
嘭!
两股掌力相接,如雷绽放,‘轰隆’一声在这石厅之内炸响,贯入众人耳中,震得他们脸色煞白,身躯发软。
“噔噔噔!”虚见性后撤数步,在青石地板上踩出淡淡的足迹,“好掌法!好深湛的内力!”
他虽然未竟全功,而且是临时变招,被占了个先机,但这一掌也不是普通的江湖高手能抵挡的。
原以为朱元璋年纪轻轻,内功修为定然浅薄,能强渡接天桥定然是身怀一门绝顶轻功。
毕竟,江湖上还没听过哪个能如他们灵鹫宫一脉如此得天独厚,前有先祖虚竹子得前辈无崖子七十余年功力灌顶,后又有他们历代灵鹫宫宫主以‘逆运北冥神功’将功力代代相传下来。
即便过程中损耗极大,但也能保证每一代宫主接任伊始,便是江湖顶尖高手。
内功修为到了,拳脚功夫便也不如何难了。
“阁下也半点不差,功力之深厚世所罕见。”方才简单对上了一掌,虽然占了些许上风,但朱元璋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真气如海,还要甚于自己。
只不过,真气略有驳杂,掌力分散,那一招‘见龙在田’只得其形,未有精髓,全凭深厚的功力才打出如此威势。
虚见性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目光重新落在一脸劫后余生的玉真子身上。
“我可以留你性命,只是日后你须得待在飘渺峰上,再不准下山搅动风云。”
玉真子大喜,连忙拜谢,这对他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虚见性也不怕这位族叔有什么异心,飘渺宫上下唯他独尊,若是胆敢兴风作浪,到时候再取对方性命也不迟。
处理完玉真子的事情后,他又朝朱元璋一礼,道:“朱少侠武功高强,自然可以进入后殿的石窟一观武学,只是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但讲无妨。”
“在下早年凭借秘法得以灌顶我灵鹫宫历代先贤的深厚内力,但奈何本人资质有限,凭空损耗了不少。而且一直都未能融会贯通,体内真气驳杂不纯,再加上鲜少与人动手…”
北冥真气同宗同源,虽然说每一任继承人在继任之前都会打好武功根基,但灌顶的真气总归不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练上来的。
当然,这点驳杂本来也不算什么,只需与人动手交战磨练一番,自可运转无碍。
可虚见性鲜少下山,一连数十年都宅在山上,又去哪里找来一个与他实力相当的对手磨练真气?
“你要我助你修行?”
“实在惭愧,若是朱少侠有什么为难之处,那便…”
“这有何难?”对此,朱元璋没什么拒绝的道理,反而求之不得。
虚见性实战经验少,内功却是深厚,实在是上佳的人肉沙包。
每个人资质不同,丹田储存真气的容量有限,只是许多人熬炼真气的效率不高,以至于临终前也未能达到容量极限。
而虚见性得天独厚,有北冥真气灌顶,早早便达到了这一极限,此时若要武功精进,一者纯化真气,使之更加凝练;二者便只能精研拳脚功夫了。
虚见性大喜,立马便让人给朱元璋安排房间,准备留他在这灵鹫宫小住一段时间。
朱元璋亦有此意,两人算是一拍即合,当即便撇下了玉真子,携手往灵鹫宫的后殿走去。
“那我现在干嘛?”玉真子一脸茫然,半点没想到竟然就这么被无视了。
旁边一黄衫美婢道:“既然没有吩咐,你便在此等候。”
她知道此人是灵鹫宫逃出去的弃徒,此时自然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那要是他们一直不出来呢?”
“那你便一直等着。”
“……”好好好…人在屋檐下,玉真子不得不低头,不由怀念起在青海派作威作福的日子。
心想在这给人伏低做小,还不如去外边逍遥自在,看来还是得寻个机会偷跑下山去。
另一边,朱元璋在虚见性得带领下穿过大厅东侧的石门,进入一条九曲回廊。回廊宽仅三尺,墙壁由天山寒玉砌成。
回廊地面刻着先天八卦方位图,正确路径需按‘乾三连、坤六断’的顺序踩踏,否则会陷入石板下的深坑。
穿过回廊尽头的璇玑门,豁然开朗处便是灵鹫宫后殿花园。
这座占地十余亩的花园被三座人工假山环抱,,中央是一座月牙形寒潭,潭水来自天山雪融,冰冷刺骨却清澈见底,潭中养着数百条金线蛇。
虚见性扳动机括,当中一座假山缓缓移开,现出地道入口,旁边立马便有侍女举着火把递了过来。他接过火把,当先领路,朱元璋艺高人胆大,也不怕遭了算计,紧随其后也进入地道当中。
一路上但见虚见性不断在隐蔽出按动机括,使预伏的暗器陷阱不致发动,“如今这些暗器机括的位置只有历代宫主知晓了,若是不知情的人贸然闯入,轻则万箭穿心,重则化作血水…”
这地道曲曲折折,盘旋而下,有时豁然开朗,现出一个巨大的石窟,虚见性解释道:
“这地道是依着山腹中天然的洞穴开发出来的,乃是这灵鹫宫的初代主人所遗留。”
第一百三十九章 博采众长
沿着地道差不多走了二里地的样子,虚见性突然停住脚步,伸手推开左侧的一块岩石,率先走了进去。
里边是一座石室,四周的壁岩被打磨得无比光滑,上头刻满了无数径长尺许的圆圈,每个圆圈里都刻了各式各样的图形,有的是人像,有的是兽形,还有些是残缺不全的文字,更有些只是记号和线条。
乍一看,叫人云里雾里,但仔细一看仿佛都深藏着武学至理。
每个圆圈旁边都标注着‘甲一’、‘甲二’、‘子一’、‘子二’等字样,借着火光,朱元璋粗略在周遭的墙壁上扫了一眼,这石室当中,圆圈的数量没有一千,也有个八九百。
远远不止‘天山六阳掌’、‘天山折梅手’这几门总所周知的武学。
“这些图谱上的武学太过深奥,内力稍有不足,立时便会走入经脉岔道,我在继任宫主位置之前,也不敢观摩这石室当中的武学。
后面功力暴涨,也是好不容易将体内真气驯化,认真调理、开拓了一番经脉,这才敢练这石壁上的武学,初时只能待上一个时辰,到现在待上三天三夜也不觉任何异样。”
“这等高深武学,但凡是习武的江湖人,一见恐怕都会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到后面最好的结果都是瘫痪不能动弹,甚至于当场暴毙也不是不可能,对于功力不足之人简直比穿肠毒药还要恐怖许多。”
朱元璋莫名想到了史火龙,他便是资质平庸,却难以抵挡住《降龙十八掌》这门天下第一掌法的诱惑,强练此掌而导致上半身的瘫痪之症。
虚见性极为认同,点了点头道:“数十年前,那位明教教主阳顶天前来拜山,与上一任宫主大战了一场,事后虽然惜败,但也被允许进入石窟当中观摩武学。
初时他还不太在意,但一进入石窟,便沉迷石壁上的武学,近乎如痴如醉,最后还是老宫主将他强行带离。”
他将火把举到编号‘甲一’的圆圈前,“这是‘天山折梅手’的起手式,下一幅图便是第二招。”
“《天山折梅手》一共有六路,变法繁复,永无止境,天下武功尽可化入其中,包含剑法、刀法、鞭法、枪法、抓法、斧法等等诸般兵刃的绝招。”
虚见性苦笑一声,道:“这门武功永远都学不全,而且历代宫主因见识各有不同,练出的《天山折梅手》也各不相同,内功越高,见识越多,天下任何招数武功,都能自行化在这‘六路折梅手’之中。”
而他鲜少与人动手,见识更少,这六路《天山折梅手》自然也便是诸多灵鹫宫武学中练得最差的一门。
朱元璋一路看过去,《天山折梅手》的图刻过后,便是《天山六阳掌》。
虚见性见他心神已然沉入了石壁上的武学当中,便也不再打扰,将火把递给了他之后,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走出石窟,顺着地道一直往上,回到地面上的灵鹫宫。
《天山六阳掌》的图刻并非是人像招式,而是一段段歌诀奥秘,这门掌法的精要之处,全在运劲发力,至于掌式,却随心所欲,不拘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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