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你说我是乔峰? 第146章

  “无妨,带路便是。”朱元璋顿了顿,又从怀中掏出一锭银两,“这些钱,权当是耽误你们时间的赔礼。”

  “恩人说笑了。”木嘎连忙后退,摆手拒绝道:“方才郎君的救命之恩都尚未报答,这区区带个路子,哪里还敢收钱?恩人莫要折煞木嘎了。”

  朱元璋不容分说,直接上前把钱塞进了木嘎怀中。

  见实在拒绝不过,他只好收下,旁边的族叔虽然听不懂两人的对话,但看见这么一大锭银子入手,也是笑得嘴角快要咧到耳根子了。

  三人前后相随,很快便摸到了一处栈道,不过尺许宽,外侧便是万丈深渊,云气翻涌,脚下木板朽腐。

  木嘎两人扶着崖壁步步惊心,全靠朱元璋在前开路,拨断拦路枯藤,踏稳朽木栈道。一路跋山涉水,越寒溪、穿密箐,挥剑斩开缠路葛藤,避开林间毒蚺瘴雾。

  朱元璋身怀武功,自然无虞,而木嘎两人本就是土生土长的怒族人,从常年生活在这山林之中,来回纵跃,熟练的很。

  再加上朱元璋从旁施以援手,两人倒也走得不算艰难。

  行至日暮时分,苍山云雾忽散,前方豁然开朗。一道青碧溪泉自山坳涌出,谷口生满奇花异草,古木虬枝遮天。

  石壁上刻着“不老长春”四个古篆,苔痕漫漶,其他字迹则是被遮掩了去。

  木嘎在朱元璋的示意下将青苔扫落,骤然发现石碑上竟然是一连串的象形文字,他连蒙带猜,也才串出八成意思。

  “这上边是说,不老长春谷里原本有一部神奇的书,教人怎么长生不老,结果这本书被一个叫什么‘逍遥子’的人拿去了,谷里只留下令人饮了可长保青春的一道泉水。”

  朱元璋点了点头,这个他也记得。

  逍遥子便是误入不老长春谷中,得了那本神书,出来后创下了逍遥派,想来那些个与时代格格不入的武学,便是从神书上拆分而来。

  璧如跟作弊一样的《北冥神功》,直接吸人内力,化作己用。

  这也还算是武学的范畴,但天山童姥所练的《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或者又叫《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就着实有点离谱了。

  返老还童,驻颜长生。

  朱元璋扪心自问,即便如今他已然入了武学化境,养出了一口生生不灭的先天真气,若是功力不失,能保持这副容颜一直到寿终正寝。

  但返老返童之事却是万万不可能。

  长生更是无从谈起了。

  而之所以说逍遥子将神书中的武学拆分开来,朱元璋也是有些依据的。

  首先,逍遥派的这些武学虽然迥705u.com异寻常武学,但也不算太过离奇。

  其次,天山童姥所练的《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有一个大大的不利之处,那便是每隔三十年便要返老还童一次。

  这返老还童,并非是一定会变成孩童模样,而是初练此功的年纪。

  璧如天山童姥便是六岁时候练功的,她返老还童时就会变成六岁模样,若是她十七八岁开始练功的,那她便会变成十七八岁的年纪。

  若是逍遥子练过此功,不会不做规划,让天山童姥六岁的时候开始练《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

  很明显,他是拿这个徒弟当试验品呢。

  只不过,对方的试验最后到底成功与否,朱元璋就不知道了。

  毕竟,在此之后,逍遥子这个人就彻底消失在江湖武林,再没有出现了。

  朱元璋驻足远眺,谷内灵气氤氲,溪声潺潺,果是世外隐地。

  “你们离去吧,此谷凶险,对于你们并非什么好事。”

  “好,那便在此同恩公别过了。”木嘎也没过多留恋,族叔说这山谷进去便出不来了,他在谷外还有亲朋好友、喜欢的女孩,自然不可能呆在谷中一辈子。

  哪怕这个一辈子很长。

  他本来还想劝朱元璋慎重一番,毕竟这山谷传说中是有进无出,但转念又想到对方的本事,便也开不了口了。

  三人就此别过,朱元璋独自踏入了谷中。

  刚过谷口石壁,周遭景致便陡然一变。

  谷内路径平缓,铺着细碎的青石板,两侧夹岸皆植奇花异草,粉白桃花缀满虬枝,绛紫杜鹃燃遍坡地,素白山茶凝露含香,还有许多不知名的奇花,红的似霞、黄的如金、白的若雪,竞相盛放。

  风过处落英缤纷,铺成一条绵软缤纷的花径,踩上去悄无声息,只留满径芬芳。

  道旁,一道青碧溪泉潺潺流淌,源自谷深处的远山,溪水澄澈见底,可见水底圆润的卵石与往来嬉戏的银鳞小鱼,涧边丛生着兰草,清风拂过,兰香与花香交织,沁人心脾,连空气都变得清润甘甜,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

  朱元璋不知道这该不该叫灵气,他只觉得体内的那一口先天真气都壮大了许多。

  前行数百步,两岸树木愈发繁茂,古木虬枝遮天蔽日,苍松翠柏挺拔如剑,老槐、古樟枝繁叶茂,藤蔓缠绕其间,垂落的藤蔓缀着细碎的绿叶与紫花,随风轻摇。

  林间鸟鸣清脆,画眉、黄鹂的啼声此起彼伏,偶有彩羽珍禽掠过枝头,留下一串清脆的啁啾。

  朱元璋放缓脚步,循着溪声与花香缓缓前行,目光扫过周遭景致。

  一路前行,溪声渐缓,花香愈浓,林间的光线也渐渐明亮起来。

  又行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前方树木骤然稀疏,豁然开朗,一片平坦开阔的谷地映入眼帘,与谷口的幽深险峻截然不同。

  此处土地平旷,良田连片,皆是肥沃的黑土,田埂间有溪渠纵横,引谷中泉水灌溉,几处水田中已长出嫩绿的禾苗,随风轻摆,生机勃勃。

  田埂旁散落着几株高大的古桑,枝叶繁茂,桑葚初结,青中带紫,引得几只雀鸟在枝头跳跃啄食。

  桑树林旁,便是一处错落有致的村镇,屋舍皆是青砖灰瓦,檐角微微上翘,样式古朴雅致。

  这时几名男子路过,都穿着袖口宽大的袍子,制式与他所见全然不同,见朱元璋一脸陌生,上前问道:

  “你,你是从哪里来的?”

第二百五十二章 副谷主

  朱元璋闻声瞧了过去,顿时轻‘咦’一声,眼前这几人,衣着形制杂乱,有人身着青布襕衫,袖口宽大,腰间束着布带,头戴幞头;还有的人高冠木屐,腰系带勾,浑然不是一个时代的风貌。

  最让他惊疑不定的,则是这几位老少,容貌泾渭分明,年轻的健壮挺拔,年老的沟壑纵横,和传说中的不老长春没有半点关系。

  可他明明就在山谷之外,瞧见了‘不老长春谷’的碑文,而且踏入谷中后,那洋溢充沛的灵气却是无疑,哪怕这些年他踏遍名川大山,也不曾见识过。

  朱元璋朝几人拱了拱手,“敢问此处可是不老长春谷?”

  几名男子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一个看起来年纪颇大的、垂垂老矣的站出来答道:“此处名为‘长春谷’,因四季长春而得名,只是这‘不老’之说不知从何得知?”

  朱元璋道:“我是从谷外寻访而来,谷外碑文上用篆书写了‘不老长春谷’几个大字。”

  老者恍然,抚须道:“原来如此,山谷隔绝内外,已经有数百年未曾有人出入过了,我等只知祖上传下来的‘长春谷’之名。”

  他话到一半,语气陡转直下:“不知足下寻访到我谷中所为何事?此地绝不是你等外人可以轻易涉足的,烦请速速离去,否则谷中的护卫可不会善罢甘休。”

  朱元璋哑然失笑,他以肉眼观测,这些人并没有武功在身,只是长年累月浸泡在这等灵地,故而身子骨比外人壮硕了些许。

  “不知老丈今年贵庚?”他也没答应离去,反而问道。

  老者蹙眉,“百二十有余。”

  朱元璋闻言倒是有些吃惊,这老者貌似也就五六十岁,心脏咚咚直跳,并无垂垂老矣之相,哪知道竟然是百二十的高龄。

  他心道:‘看来这不老长春谷即便不像传说中那般,所有男女老少皆是唇红齿白、长春不老,但也相去不远。’

  “那不知这谷中话事人是谁?烦请老丈为我介绍一番。”朱元璋久居高位,一言一行自然有一股让人慑服的威严,即便是眼前这位活了百二十余年的老者,一时之间也不免心中戚戚然,遑论他人。

  不过,他到底是个外人。

  几人沉默了片刻,其中一个年轻气盛的终于是反应过来了,“你走不走?方才不是和你说了,我们这里不欢迎外人,若是再不离去,我们便不客气了。”

  “护卫!”

  “护卫!有外人闯入谷中!”

  说完,他也不给朱元璋反应的机会,当即便大声嚷嚷起来。

  这边的动静很快便引起了谷内其他人的注意,一群人哗啦啦跑了过来,或是手持兵刃,或是赤手空拳,尽皆气息绵长,显然武功不俗。

  众人一拥而上,轻易便将朱元璋围困在中间,个个用着意味不明的眼神打量着他,仿佛是在看什么新鲜事物。

  如先前老者所说,谷内已经有数百年没有人员出入了。

  “阁下是从谷外寻来的?”

  “正是。”

  “谷外现在是何年岁?又是哪个皇帝当政?”

  “谷外现在是大明治世,皇帝嘛…则是大明的第二任皇帝,景和帝。”

  “……”

  护卫们也并未急着动手,反而和朱元璋玩起了一问一答的游戏,朱元璋也十分配合。

  倒是这些护卫,听着从朱元璋口中蹦出的一个个陌生的名词,皆是一脸茫然。

  面面相觑过后,有一人终于是想起了自己等人的职责所在,喝问道:

  “你擅闯山谷,所为何事?遣你离去为何不从?”

  朱元璋慢悠悠笑道:“听闻‘不老长春谷’中有让人长生不死的法子,故而寻访,苦心人,天不负,终于是让我找到了。”

  一听对方是觊觎他们谷中的秘密而来,这些护卫也不客气了,“好个汉子,当真坦诚,既然如此,那你便走不出这山谷了!”

  说罢,众人一拥而上。

  当先一人挥拳朝着朱元璋胸口砸来,拳风凌厉,招式娴熟,而且身怀不俗的内功,威势不可小觑。

  不过这等于朱元璋而言,不过是小儿挥拳,造不成半点伤害。

  他站在原地,任由四面八方袭来的拳头、兵刃砸在他身上。

  紧接着——

  “噹!”

  一声巨响,宛如洪钟大吕,回荡在周围,令人振聋发聩。

  一拥而上的护卫们只觉手臂一麻,一股无与伦比的反震力道,宛如排山倒海一般滚滚而来,震得他们一个个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哀嚎。

  就在此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只见几名身着素色长衫、气质儒雅的男子匆匆走来,身后跟着十余名护卫,神色沉稳。

  为首的男子面容俊朗,约莫四十岁左右,身着一袭月白长衫,腰间束着玉带,神色平和,却自带一股威严,显然身份不凡。

  倒地的护卫们见了他,纷纷挣扎着起身,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属下参见副谷主!”

  朱元璋心中了然,此人便是长春谷的副谷主。

  副谷主目光扫过倒地的护卫,又转向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平和,拱手道:“阁下好身手!方才是属下们无礼,多有冒犯,还请阁下海涵。”

  他虽语气谦和,目光却紧紧打量着朱705u.com元璋,心中暗道:此人年纪不过四旬,竟然练得如此上乘武功,即便是我也大大不如,谷中也唯有谷主出面才能将他制住,可谷主前些年便说在闭关,不许外人打扰,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破关而出。如今若是将他惹恼了,于谷中有害无益,不如先行稳住事态,待得谷主出关,再行镇压之事。

  “无妨,”朱元璋摆了摆手,“贸然闯入谷中,本就是在下有错在先。”

  “没想到阁下年纪轻轻,不但武功高强,而且品性也非同一般,是我等孟浪了。”

  副谷主微微一笑:“阁下既已寻来,便是缘分。长春谷虽隐世千年,却也并非不近人情,既然阁下并无恶意,便请暂且留在谷中歇息,待阁下歇息妥当,再作打算。”

  “如此,那便谢过副谷主了。”朱元璋略作拱手。

  随后,副谷主吩咐身旁一名侍从:“你带这位阁下前往西院客房安置,好生照料,不可怠慢。”

  侍从躬身应道:“是,副谷主。”

  副谷主又转向朱元璋,拱手道:“阁下一路辛苦,先去歇息,老夫尚有俗务缠身,不便相陪,改日再与阁下叙谈。”说罢,便转身离去,几名倒地的护卫也被其余人带走。

  朱元璋跟随侍从踏入村镇,刚一走进篱笆门,便感受到了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显然,方才他与护卫冲突的动静,早已惊动了谷中的村民。

  此刻,村镇的街巷两旁、屋舍门前,挤满了围观的人,男女老少皆有,神色各异,却都带着满满的好奇,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男子们放下手中的活计,女子们停下手中的针线,孩童们则挣脱长辈的怀抱,跑到街巷中间,踮着脚尖打量他,眼中满是好奇与胆怯。

  有人低声交谈着,用的是晦涩的方言,朱元璋隐约能听清几句,大多是在猜测他的来历、他的衣着,还有他的身手。

  “这人是谁啊?衣着好奇怪,从来没见过。”“他好厉害,几下就把护卫们打倒了,谷外的人是不是都这么厉害?”“他怎么会来我们长春谷?我们谷里从来没有外人来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

  朱元璋神色平静,目光偶尔扫过围观的村民,并未在意他们的注视,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处古村。

  街巷皆是青石板铺就,干净整洁,屋舍错落有致,门前多有陶罐插着野花,墙角丛生着兰草与艾草,空气中弥漫着花香与烟火气。

  “客人见笑了,谷中已有数百年不曾进过外人,大家一时之间有些好奇,冲撞了客人,还望莫要见怪。”

  “数百年?”朱元璋见缝插针,试图打探关于谷中的情况。

  那侍从也不在意,随口道:“据说数百年前,曾有一个叫做‘逍遥子’的人,误入了我们这里,先祖们好生将他招待,可他却忘恩负义,将谷内的神书盗走。”

  “所以,对于外来人,谷内的大家也有些排斥,一开始这才喊上护卫将你驱逐。”

  他笑了笑,“不过现在有副谷主发话,大家也不敢对你产生什么敌意,更多的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