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你说我是乔峰? 第137章

  “走吧。”施耐庵脸上浮现出笑意,“河南不是久待之地。”

  “啊?为什么?”罗贯中不解。

  施耐庵往他的额头敲了一下,道:“朱元璋即将北伐,你以为战火烧不到河南?”

  “也是。”罗贯中笑嘻嘻地揉了揉额头,不以为意,“那老师我们接下来往哪去?”

  “回江浙!”

  ——

  徐达麾下的北伐大军如一道钢铁洪流,自徐州北上,连破沂州、益都、济南诸府,元军守将或降或溃,数月之间,山东全境尽归朱元璋。

  徐达治军极严,大军所到之处,严禁烧杀抢掠,开仓放粮赈济流民,中原百姓夹道相迎,不少青壮争相投军,北伐军声势愈发浩大。

  待开春雪融,徐达依朱元璋定策,旋师河南。常遇春率前锋部队疾如闪电,先破汴梁,再克洛阳,元军残余势力望风披靡。

  三月初,冯胜领兵西进,一举拿下潼关,随即分派重兵驻守,扼住西北元军东援之路。至此,北伐三步走的前两步尽数告成,元都门户洞开,天下形势如朱元璋所料,尽入掌握。

  军帐之中,徐达案前摊着舆图,指尖轻抚潼关方位,神色依旧沉稳。

  他提笔蘸墨,写下一封密报,字迹遒劲工整,先详述北伐进度:“今山东诸府皆平,粮道已通;河南汴洛既定,民心归附;潼关扼守,西北元军不敢东出。大军兵锋正盛,只待粮草齐备,便可挥师北进,直逼元都。”

  落笔至此,徐达眉头微蹙,顿了顿,添上一段隐忧:“然攻占洛阳后,与嵩山少林发生摩擦。我军征调粮草时,少林僧人以‘寺产免税、僧众不隶民籍’为由,阻拦粮官清点寺外佃田。

  双方言语争执间,寺中两名武僧出手伤我三名士卒。末将已令部队克制,未敢擅动少林,但僧人态度强硬,恐生后患。”

  密报封缄后,徐达派精锐斥候星夜疾驰,送往应天。

  彼时应天帅府,朱元璋正与李善长、刘基商议迁都之事,见斥候递上密报,当即拆阅。初看山东、河南捷报,他嘴角微扬,眼中闪过喜色,对二人笑道:“徐达果然不负所托,北伐进展远超预期,元廷覆灭可期!”

  可当读到少林冲突一段,朱元璋的笑容渐渐敛去。殿内气氛骤然凝重,李善长察言观色,低声道:“大帅,少林乃千年古刹,僧众众多,且在民间声望极高,此事需谨慎处置。”

  “谨慎?”朱元璋冷哼一声,将密报掷于案上,声音沉冷,“大军北伐,为的是驱逐胡虏、救济斯民,征调粮草亦是为了军需,少林竟敢恃名自傲,阻拦军务,还伤我士卒,简直是目无王法!”

  哪怕少林曾经承诺对于抗元一事不遗余力支持,可当真正涉及到具体利益的时候,这群和尚可不会管什么‘贪嗔痴’,一齐都要发作上来。

  刘基抚须沉吟,缓缓道:“大帅息怒。少林历代受朝廷敕封,向来有‘护国禅寺’之名,寺中武僧技艺高强,且与地方乡绅往来甚密。如今河南初定,民心未稳,若与少林彻底反目,恐让有心人借机煽动,扰乱后方。”

  朱元璋踱步于殿中,神色不悦,却也知刘基所言在理。

  少林并非是简单的江湖门派,还有一层宗教身份,若处置不当,非但会失了部分民心,还可能给元廷可乘之机,污蔑北伐军“欺凌圣刹、残害僧人”。

  “我并非要为难一个寺庙。”朱元璋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如刀,“只是少林不分轻重,在此时节阻拦军务,伤我将士,若不稍加惩戒,日后各地寺院皆效仿之,军务何以推行?北伐大业岂非要受掣肘?”

  李善长道:“大帅所言极是。不如传旨徐达,令其派人前往少林,严词斥责肇事僧人,令少林住持交出凶手,赔罪致歉,并按律缴纳粮税。

  同时晓谕少林,若愿协助大军安抚地方,朝廷可保其寺产无忧;若再敢妄动,便以‘勾结元贼、阻挠北伐’论处。”

  刘基补充道:“此外,可令徐达约束部队,不可轻易与僧众冲突,以免激化矛盾。少林住持空闻大师乃有道高僧,想必知晓轻重,只要晓以大义,再示以威权,此事当可妥善解决。”

  朱元璋沉默片刻,点头道:“就依二位所言。传我密令,令徐达速办此事,既要镇住少林的气焰,又不可多造杀孽,坏了我们仁义之师的名声。”他顿了顿,又道,“再告知徐达,粮草筹备完毕后,即刻挥师北上,不可因少林之事延误北伐大计,元都一日不克,中原便一日不得安宁。”

  暂且让少林嚣张一阵,等他们空出手来,他届时定要亲自去少林走上一遭,看看他们还愿不愿意当他朱元璋治下的子民。

  传讯官领命而去,殿内复归平静。

  不多时。

  洛阳城外的北伐军大营,徐达接到朱元璋的密令,他召来副将邓愈,令其带百名精锐,前往嵩山少林。

  邓愈领命,临行前徐达叮嘱道:“行事需沉稳,先见空闻大师,宣读大帅的意思,令其交出肇事僧人。若少林识趣,便不为难他们;若执意顽抗,再酌情处置,切记不可滥杀无辜,扰了民心。”

  邓愈率军抵达少林山门外,只见山门紧闭,两侧武僧持刀而立,神色戒备。

  通报过后,住持空闻大师亲率僧人出迎,虽面色平和,却难掩疏离。邓愈宣读圣旨,严斥少林阻挠军务、伤害士卒之过,令其交出凶手,赔罪纳粮。

  空闻大师眉头紧锁,合掌道:“阿弥陀佛。肇事僧人年轻气盛,一时冲动,老僧已然责罚。只是少林寺产乃历代所赐,免税之权亦为朝廷敕封,还望将军通融。”

  “大师此言差矣。”邓愈沉声道,“如今元廷腐朽,我主兴兵北伐,乃是为了天下苍生。少林既在中原之地,便该遵我义军的律法,为国效力,若执意固守旧制,便是与天下为敌!”

  双方僵持之际,寺中一名武僧怒喝一声:“我少林世代护佑一方,岂容尔等随意差遣!”

  说罢便要动手,被空闻大师厉声喝止,空闻沉吟良久,知北伐军势大,若再僵持,只会给少林招来灭顶之灾。

  他长叹一声,合掌道:“老僧知道该如何做了。”

  随后,空闻大师交出两名肇事武僧,又令僧人清点寺外佃田,按律缴纳粮税,并亲自带僧众前往北伐军大营赔罪。

  徐达见少林服软,便按朱元璋旨意,从轻发落了肇事武僧,令其杖责后逐出少林,此事就此了结。

  风波平息,北伐军粮草筹备完毕,徐达站在大营高处,望着浩浩荡荡的大军,眼中闪过坚定之色。他拔剑指向北方,高声下令:“挥师北上,直捣元都!”

  号角齐鸣,旌旗猎猎,北伐大军踏着春风,向着元都疾驰而去。

  ——

  朔风裹着薄雪,拂过应天城朱红宫墙。

  这座曾为金陵的古城,今日褪去了战乱的烟尘,处处张灯结彩,却又透着不容僭越的肃穆。

  命徐达、常遇春挥师北伐,数月平定山东,次年春攻克河南、扼守潼关,元都门户洞开,天下大势已尽归其掌握。

  彼时,文武百官屡次劝进,称“四方归心,天命所归”,朱元璋虽数次推辞,却也深知建国称帝、确立正统,既是安抚民心、凝聚军心的必要之举,也是号令天下、彻底推翻元廷的最终铺垫。

  战前数月,应天便开始筹备大典,修缮宫阙、制定礼制、拟写诏文,一切皆依唐宋旧制,又兼顾乱世务实之风,务求庄重而不铺张。

  黎明时分,宫门外仪仗已列队完毕。甲士们身披亮甲,手持戈矛,列成笔直长队,旗幡上“明”字标识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礼乐官各司其职,编钟、鼓磬陈列有序,只待吉时奏响。

  应天城内皇城外,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队,文臣居东、武将居西,李善长、刘基手持朝笏,神色肃穆,目光望向紫金山方向。

  今日的核心祭天仪式,将在那里举行。

  辰时初刻,吉时启奏。

  礼乐声轰然响起,朱元璋身着赭黄龙袍,腰束玉带,头戴翼善冠,在内侍的引导下步出偏殿。

  靴底踏过青石板,声响沉稳,每途经百官身旁时,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皆是下意识屏住呼吸,神情肃穆。

  从皇城出发,乘舆前往紫金山。

  舆队行至圜丘坛下,朱元璋步舆登坛,靴底踏过青石台阶,声响沉稳。坛上香烟袅袅,牛羊玉帛等祭品分列整齐,礼官手持祝文,躬身侍立。

  登至坛顶,朱元璋转身面向南方,行三跪九叩大礼,祭拜昊天上帝。礼官诵读祝文,字字铿锵,细数元廷失德、天下大乱之状,宣告朱元璋“承天命,率义师,驱逐胡虏,恢复中华”,今登帝位,国号大明,年号洪武,定都应天,愿“为万民立主,为万世开太平”。

  祝文声落,礼炮齐鸣,震彻紫金山,百官跪拜于石阶之下,山呼万岁,声浪一波高过一波,连观礼的百姓也随之欢呼,声震寰宇。

  祭拜礼毕,内侍捧上“大明受命之宝”玉玺,玉质温润,篆刻精良。

  朱元璋抬手接过玉玺,指尖微顿,随即落笔,在即位诏书上郑重盖下印记。诏书由宋濂起草,既重申“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的北伐初心,又颁布开国新政:令天下州县安抚流民、归耕复业,减免三年赋税;劝课农桑,兴修水利;严惩贪官污吏,重典治国;同时命徐达、常遇春加快北伐步伐,直捣元都,扫清残余势力。

  “众卿平身。”朱元璋的声音透过礼乐余韵,传至阶下。

  百官起身,垂首肃立。他目光扫过群臣,沉声说道:“大明立国,非朕一人之功,乃众卿死战、百姓归心之果。元廷覆灭,皆因纲纪崩坏、吏治腐朽,朕当以史为鉴,不敢有丝毫懈怠。”

第二百四十一章 马踏江湖?

  洪武元年春,应天城登基大典的礼炮声,如惊雷般掠过华夏大地。

  自朱元璋在紫金山祭天、应天登极,国号大明、年号洪武的消息传开,江湖与市井间,恰似投石入江,激起万千波澜。

  有人额手称庆,盼着新朝带来太平;有人沉吟不语,暗忖皇权与江湖的分寸;也有人心怀忐忑,念着昔日的恩怨纠葛。

  建国之后便是建制了。

  李善长等一干文臣提出承唐宋旧制,革新元末弊政,设中书省总揽朝政,六部各司其职,御史台执掌监察,五军都督府分管兵权,建立一套“统而有制、制衡有度”的统治框架。

  但是,按照梁思禽的意思,就该建“三院辅政、皇权总揽”的制衡体系,改中书省为“政事院”,总领行政,废左右丞相,设院正、院副各一人,下辖六部,职权较原中书省收缩,凡重大政令,需与其他二院合议。

  再设‘格政院’,掌格物之学的政务转化、国策利弊推演,凡农桑、水利、军械、民生之策,需先经格政院以格物之理、民生之实论证可行,方得进入议事流程,格政院亦掌百官政绩的实考,避免空言误国。

  还有‘监察院’,保持其独立监察之权,可弹劾朝野百官,甚至规谏帝王施政之失,监察院御史由政事院、格政院、皇室三方共举,避免一人独掌监察。

  李善长自然就不干了,他想要的是中书省丞相的位置,结果你梁思禽一开口就把丞相给废除了,那我辛辛苦苦干这么久为的什么?

  为了此事,梁思禽与李善长、刘基在朝堂上辩论了三天三夜。他虽然文武兼备,经史子集无一不通,才华横溢,但毕竟是最后才加入朱元璋麾下,属于是摘桃子的人,寸功未立,又无党羽附和,几乎是被李善长按在地上打。

  朱元璋也不参与,就在边上乐呵看戏。

  三方吵得不可开交,最后还是朱元璋这个裁判亲自下场,终结了比赛。

  朱元璋也没撤裁中书省,但却设了一格物院,与六部同阶,由梁思禽总领,分设农、工、天、算、医、械六科。

  农科掌新农具改良、作物培育、水利测算,以格物之理测土宜、制曲辕犁、造龙骨水车,取代传统经验式农作,让垦荒屯田事半功倍,江浙、中原的良田亩产可增数倍。

  工科掌冶铁、造船、营城之术,改良冶铁高炉,铸精铁以造农具、军械,造海船以通商贸、固海防,建城则以格物之学测地势、修城防。

  天算科掌天文历法、河道测算,修正元末谬误历法,精准推演水汛、农时,为水利治理、农桑种植定准;医科融西城医术与中原岐黄之术,修医书、制良药、设官医,普及民生医疗,减少瘟疫之患;械科掌军械、民生器械研发等等。

  同时,朱元璋还依梁思禽之议,设格物贡举制,凡天下工匠、农人,有改良器械、培育新种之能者,皆可经地方举荐入格物院,授以官阶。

  于教化上,定下‘儒为纲,诸家辅,格物为用’的基调。

  其一,尊孔崇儒不变,封孔子后裔为衍圣公,科举仍以儒经为核心,考“仁、义、礼、智、信”与治国之道。

  其二,开“诸家馆”于国子监,儒、墨、法、道、名诸家皆可设馆讲学,国子监生员可兼修诸家之学,科举考试增“策论”一科,允许考生以法、墨、道之理论治国,以格物之学谈民生。

  其三,设格物学堂,自京师至府州县,层层开设,教百姓识文字、懂格物,农人家的子弟可学农科之理,工匠家的子弟可学工科之术,即使是寒门布衣,亦有凭一技之长立身之本。

  等等举措,差不多是各打五十大板,梁思禽虽然遗憾于全部的主张未曾实现,但也知道谁才是皇帝,并没有过分强求,心满意足地上任了格物院的院长。

  李善长等人虽然心有不甘,但朱元璋给了他一个中书省左丞相的位置,也不好再说什么。

  刘基则是御史中丞执掌风宪,徐达为右丞相统兵在外。

  定下制度后,文臣武将各安其位,朝堂气象为之一新。

  疆场之上,北伐大军未因登基而停歇。

  朱元璋一道圣旨传至北平,徐达、常遇春率军挥师北进,铁骑踏破德州、通州,元顺帝携后妃仓皇北逃上都。

  洪武元年八月,明军入元大都,燕云十六州重回汉家版图,元朝在中原的统治寿终正寝。

  十二月,应天皇宫举行封爵大典,徐达居功至伟封魏国公,李善长运筹帷幄封韩国公,常遇春、李文忠、冯胜、邓愈并封国公,二十八侯、十一伯次第受封,丹书铁券颁至功臣手中,食禄世袭,荣光无限。

  文臣之中,宋濂授翰林学士掌文墨,刘基封诚意伯司监察,虽封赏有别,却各尽其用,共辅新朝。

  早年跟随朱元璋的阿三也得到了承诺兑现——一块免死铁券。

  同乡刘继祖当年赠予薄田安葬其亲,早已病逝,朱元璋追封其为义惠侯,子孙世袭罔替,直至明亡;收留他的汪大娘封诰命夫人,其子授龙江卫千户,良田百顷相伴。

  他颁布《垦荒令》,流民归乡垦荒三年免税,官府赠耕牛、发种子,中原荒田渐生嘉禾;兴修水利,治理黄淮,修复都江堰,百余处水利工程滋养良田,百姓温饱有了着落;废除元末苛捐杂税,田赋降至每亩三升三合,受灾地区免征赋税,流民归故里。

  ——

  洪武三年。

  应天皇宫武英殿,暮色如墨,烛火高烧。

  朱元璋端坐龙椅之上,案前摊着两叠卷宗,一叠是天下僧道名册与寺观田产清册,红笔圈注的少林、武当等标记格外刺眼;另一叠则是江湖门派分布图,殿内寂静无声,只听得见烛花噼啪作响,连内侍都屏息立在角落,不敢稍动。

  “梁思禽,你来了。”朱元璋的声音沉如古钟,不待内侍通传,便已知晓殿外之人。他抬手示意赐座,目光扫过阶下身着青色儒衫的梁思禽。

  梁思禽躬身行礼,依命落座,目光轻掠案上卷宗,“陛下召臣,想必是为僧道管控与江湖武学之事。”

  朱元璋颔首,指尖重重叩在少林卷宗上:“你眼光毒辣,元末僧道泛滥,寺观兼并田产、隐匿人口,少林尤甚,名下佃农竟达数千,半数田产不报官府,实则与豪强无异;更有江湖门派,恃武而骄,动辄仇杀掳掠,甚至勾结元贼,扰我新政。朕欲铁腕整顿,先清僧道,再禁民间武学,你以为可行?”

  “朕意,先从少林下手,清查其隐匿人口田产,敢有反抗者,以军法论处。再颁旨禁绝民间私学武学,召集天下武学高手,编纂《大明武典》,凡武学皆由官方统一传授,入武典者方为正道,其余皆为禁术,违者斩。

  江湖门派,要么归朝廷管辖,要么就地解散,马踏江湖,以绝后患!”

  梁思禽执圭的手指微顿,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却掷地有声:“陛下忧心乱象,整肃纲纪,乃是明君之举。然僧道与江湖,并非全然祸乱之源,若一味铁腕禁绝,恐适得其反,反生祸端。”

  他先论僧道:“元末僧道之弊,在‘无制而滥’,非在僧道本身。陛下欲限制,当以‘格物之法精准管控,而非一刀切打压’。

  可由中书省、格物院协同礼部、监察院,先以天算科丈量寺观田产,以户籍册核查僧道人数,定下定额,寺观田产人均三亩免税,超出者按律纳粮。

  僧道需经度牒考试,私度者还俗,青壮年不得出家。如此一来,既清少林隐匿之弊,又保正统僧道清修之地,百姓无避役之途,朝廷有税源之利,远比焚寺逐僧更得民心。”

  朱元璋沉吟不语,指尖仍抵着卷宗,神色稍缓。他深知梁思禽所言极是,一味打压恐失民间信仰之心,格物精准管控,恰合他务实求效的性子。

  梁思禽又转向江湖之事,语气愈发恳切:“至于江湖武学,陛下禁绝私学、编纂武典,意在统一武学、杜绝作乱,初心甚善。

  但‘马踏江湖’万万不可,江湖儿女数百万,丐帮遍布市井,武当、峨眉护佑一方,若逼之过急,恐激起群雄叛乱,北元残余若趁机勾结江湖,新政根基必受动摇。”

  他俯身拱手:“臣有一策,可两全其美。其一,编纂《大明武典》,收录天下正道武学,剔除阴毒杀术,由兵部与格物院共同审定,设‘武学馆’于各州府,凡愿学武者,需入馆登记,经官府核验身份,方可修习武典武学,学成后可入军、可充乡勇、可任教,给江湖武人一条正途。

  其二,设江湖安抚司,联络各大门派,令其在官府备案,门派掌门需经朝廷册封,严禁门派仇杀、恃武欺民,凡作乱者,朝廷与门派共讨之。

  其三,清查少林,当以‘依律行事’为先,派监察院与格政院官员,携田产丈量器械前往嵩山,明察暗访,若查实隐匿,便追缴田产、遣散私佃,而非贸然动兵,少林住持空闻大师乃有道高僧,知时务者必不会反抗,若动兵,反而落人口实,说陛下欺凌佛门。”

  “你是说,留江湖一条活路,以官府辖之,以武典导之?”朱元璋目光锐利如刀,直直望向梁思禽。

  “正是。”梁思禽点头,“江湖之患,在‘无规无矩’,非在‘武学本身’。陛下以武典定正道,以安抚司立规矩,让江湖武人有立身之途,有约束之法,便不会再作乱。

  少林乃江湖领袖,若能以理服之、依法处之,其余门派自会望风归顺,无需马踏刀削,便能令江湖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