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一名斥候疾驰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启禀王爷,前方三十里发现小股兵马,约五百余人,正在劫掠我军粮车。”
汝阳王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区区五百草寇,也敢捋虎须!孛罗,你率一千骑兵,速去将其剿灭,杀鸡儆猴!”孛罗帖木儿领命,翻身上马,率一千骑兵疾驰而去。
汝阳王望着远去的骑兵,心中暗忖:‘朱元璋啊朱元璋,你虽有民心,有猛将,却终究势单力薄。我二十万大军压境,又有周密部署,濠州必破。’
他深知,此次南征,不仅是为了剿灭朱元璋,更是为了震慑天下间那些蠢蠢欲动的反贼们,让他们知道此时的元廷仍旧有镇压一切牛鬼蛇神的军事实力,救他女儿敏敏特穆尔反而在其次。
“刚灭了个周子旺没多少年,又冒出来个威胁更大的朱元璋,这些汉人…什么时候才能乖乖听朝廷的话?”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大军身上,将士兵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汝阳王翻身上马,高声道:“传我号令,大军加速前进!务必在三日内抵达濠州外围!”
军令如山,二十万大军再次动了起来,尘土再次卷起,遮天蔽日。
深夜,大军在一处驿站安营扎寨。帐篷连绵数里,灯火通明。汝阳王却毫无睡意,独自一人坐在中军大帐中,看着舆图,心中反复推演着攻城的每一个细节。
左右鹿杖客与鹤笔翁隐于黑暗当中,若是不仔细瞧,还真难以瞧出什么踪迹。
元廷大军的动向,便是他们第一个向朱元璋透露的,否则朱元璋根本无法这们早做出反应,只能等大军进入淮西境内,才仓促应对。
帐外传来脚步声,孛罗帖木儿提着一颗头颅走了进来,抱拳道:“王爷,小股兵马已被剿灭,头领首级在此。”
汝阳王看了一眼头颅,点了点头:“做得好。传令下去,将首级悬挂在驿站外,警示沿途的义军。”
孛罗帖木儿道:“是!另外,属下在那其中一个贼人口中得知,说是几日前便有人在附近勘察,疑似濠州城朱元璋麾下。”
汝阳王眉头一皱,暗道:‘难不成朱元璋早就知道行军路线,故而派出了斥候在等着我们?’。
想是这般想,但他也不会轻易说出,以免动摇军心,他冷笑一声:“朱元璋倒是想得多,可惜,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传令各营,加强戒备,尤其是粮车队伍,务必派重兵护送。”
三日后,大军抵达濠州外围。
孛罗帖木儿早已等候在此,抱拳道:“王爷,濠州外围义军据点已全部肃清,淮河渡口和通往滁州的要道已被我军控制。蛮子海牙将军已率水军封锁淮河。”
汝阳王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处的濠州城。只见城池高耸,城墙之上旗帜林立,守军严阵以待,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高声道:“传我号令,大军就地安营扎寨,构筑营垒!明日清晨,火炮轰击北门,正式攻城!”军令下达,二十万大军迅速行动起来,挖壕沟、立栅栏、架火炮,忙得不亦乐乎。
——
得到消息的朱元璋站在城墙上,俯瞰着远处密密麻麻的元军,朝着脚边上的小小人影笑道:“你看,你父王亲率二十万大军来接你回家了。”
赵敏脸色煞白,她知道父王此举,便是已经有了放弃她的打算,否则在听说她被朱元璋擒住的时候,第一时间应该偷偷派人来谈判,而非向朝廷请命,率二十万大军兵临城下。
不管城破与否,她断然没有留下性命的可能。
而且,濠州城早有准备,显然在元廷当中埋有细作,大军一动,这边就收到消息,此战胜负犹未可知。
任凭她如何聪慧过人,此时的赵敏也不过是个不到十岁的孩童,面临此种情况,不免方寸大乱。
张无忌在一旁,脸上闪过一丝不忍,已然动了恻隐之心,刚想开口求朱元璋事后饶这小姑娘一命,却立马被莫声谷拉住。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成大事者便不能光讲江湖侠义,莫声谷虽然不认同朱元璋的某些做法,但也能够理解,况且他们是客人,没有指手画脚的资格。
“你放心,朱某人的刀不斩老幼。”朱元璋轻笑一声,“原以为你这个敏敏郡主在那位汝阳王心中还有点分量,没想到在他眼里,你无论如何还是比不了他所忠心的朝廷。”
见赵敏不说话,朱元璋便沿着城墙走了一圈,忽然问向莫声谷,“莫七侠,你觉得我们胜算大吗?”
“我不通军事,只是从书上看过一些道理,窃以为元军虽众,却有三弊:长途奔袭,士卒疲惫;客场作战,粮草难继;民心不附,处处皆敌。当年蒙古攻襄阳,兵力倍于今日,仍未能越雷池一步,只要我等军民同心,死守待变,濠州必能保全。”莫声谷道。
朱元璋笑了笑,指着城外如蚁成群的元军道:“话虽如此,但我要的可不仅仅是固守城池,而是大破敌军,活捉汝阳王!”
汝阳王乃元廷柱石,和丞相脱脱乃是政治盟友,若是今日能在这将他击溃,即便没法活捉,也能大挫这两位元廷为数不多的能臣,从而加速元王朝的灭亡。
莫声谷心头一震,“这恐怕,有点难。”
“我朱元璋便是要能人所不能,要是不难反而做得也没意思,枉费我准备了这么长的时间。”
朱元璋唤来李善长,询问城防布置情况。
“北门由徐将军率五千将士死守,西门汤将军驻守,东门、南门人也到齐;百姓已组织起来,分守各段城墙,滚石、擂木、火箭一应俱全,医疗点也已备好。”
常遇春便是编入了东门之中,他天赋异禀,已然练出了两龙两象之力,有万夫不挡之勇,朱元璋很是看好。
第二百零七章 这是自然
翌日。
天刚亮,元廷大军便大举攻城,霎时间矢发如雨、石落似雹,纷纷朝着濠州城打去。
大军如黑云压境,旌旗蔽日,甲叶铿锵之声十里可闻。汝阳王身披银甲,立马高坡,玄色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前方高耸的城池。
“呜——”
此时,元军号角声突然响起,紧接着鼓声大作,‘咚咚咚’的鼓点震得大地都在颤抖。二十万大军缓缓前移,前排的火炮被士兵推着,一步步逼近城墙,炮口对准了东门城头。
“准备!”汝阳王身旁的将领高声喝令。数十名炮手弯下腰,点燃了火炮的引线。
刹那间,“轰隆”一声巨响,数十枚铁弹如流星般射向城头。
城墙剧烈震动,砖石纷飞,几处垛口瞬间崩塌,碎石砸在地上,溅起阵阵尘土。有几名来不及卧倒的士卒被铁弹击中,当场殒命,鲜血溅在城砖上,触目惊心。
“填补缺口!”徐达怒吼着站起身,带领士兵扛着沙袋冲向破损处。百姓们也纷纷上前,有的递沙袋,有的清理碎石,动作麻利,竟无半分慌乱。
元军的火炮一轮接一轮地轰击,城墙被打得千疮百孔,东门城楼的一角轰然倒塌,烟尘弥漫。汝阳王立于高坡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沉声道:“火炮停火,冲车、撞锤上前,步兵攻城!”
“火箭准备!”徐达一声令下,城头的弩手、弓箭手纷纷站起,箭头早已浸过桐油,点燃后射向冲车。火箭如流星般划过半空,落在冲车的挡板上,顿时燃起熊熊大火。但冲车外包铁皮,火势一时难以蔓延,士兵们推着燃烧的冲车,依旧疯狂前进。
“滚石、擂木,放!”汤和在西门高声指挥,他虽驻守西门,却时刻关注着北门战况,见冲车逼近,立刻下令支援。城头上的士卒们早已将滚石、擂木搬到城墙边缘,闻言纷纷用力推下。巨大的石头、沉重的木头带着呼啸声砸向元军,冲车旁的士兵被砸得脑浆迸裂,血肉模糊,冲车的车轮也被砸坏了几辆,歪歪斜斜地停在半路。
但元军人数太多,倒下一批,又涌上一批。很快,第一辆冲车便冲到了东门城下,巨大的撞锤“咚”的一声撞在城门上。城门剧烈震动,门闩都在颤抖。
“守住城门!”常遇春亲自带人顶在门后,用身体死死抵住城门。士兵们也纷纷上前,有的扛着木杠顶门,有的手持刀枪,准备随时应对城门被破的局面。
“咚!咚!咚!”撞锤一次次撞击城门,每一次撞击都像敲在众人的心上,城门上的木板渐渐开裂,缝隙越来越大。
与此同时,元军的步兵已冲到城墙下,纷纷搭起云梯,向上攀爬。他们一个个身手矫健,有的手持盾牌遮挡上方的攻击,有的腰间别着弯刀,嘴里咬着匕首,奋力向上爬。
“杀!”一名亲卫手持铁枪,猛地刺出,枪尖穿透一名刚爬上城头的元兵胸膛,顺势一挑,将其甩下城墙。他身形转动,铁枪如游龙般舞动,挡在他身前的几名元兵纷纷被挑落,枪杆横扫,又砸倒一片。
攻上城头的元兵均是军中勇士,向来披靡无敌,但遭遇上朱元璋亲自调教出来的亲卫,搏斗数个回合,便被一一杀败,或是横尸城头,或是碎骨墙下。
城头上的士卒们也毫不畏惧,有的拿起砍刀,朝着爬城的元兵砍去;有的端起滚烫的热油、金汁,劈头盖脸地浇下,元兵惨叫着从云梯上摔落,皮肤被烫得焦黑;还有的将点燃的草捆扔下去,火势蔓延,将云梯烧断,云梯上的元兵纷纷坠入火海。
激战半日,元军死伤惨重,城下的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染红了城墙下的土地。但汝阳王依旧下令猛攻,他深知,首战若不能挫败守军士气,日后攻城会更加艰难。
“王爷,守军顽强,我军伤亡太大,是否暂缓攻城?”孛罗帖木儿上前,面带忧色地说道。
汝阳王冷声道:“暂缓?我二十万大军压境,若连一座濠州都攻不下来,何以震慑天下?传我号令,调水军从淮河进攻东门,派五百死士从西门偷袭,务必在今日日落前破城!”
孛罗帖木儿不敢多言,立刻领命而去。
不多时,淮河上驶来数十艘元军战船,船头架着火炮,正朝着东门城墙轰击。
廖永安早已率巢湖水军在淮河上严阵以待,见元军战船驶来,立刻下令:“快船出击,用火攻!”数十艘‘飞燕’快船如箭般驶出,船上的士兵点燃火把,将浸油的柴草、硫磺弹扔向元军战船。
元军战船体型庞大,行动迟缓,被快船缠住,顿时陷入火海。船上的元兵纷纷跳船逃生,却被湖水淹死,或被巢湖水军斩杀。廖永安立于船头,手持大刀,斩杀一名元军水师将领,狞笑道:“他娘的,要是给你们跑过去,老子该怎么给朱将军交代?”
东门的战斗刚起,西门又传来喊杀声。汝阳王派来的五百死士都是元军中的精锐,个个身手不凡,他们趁着西门战况稍缓,悄悄摸到城墙下,用炸药炸开了一段矮墙,蜂拥而入。
“不好,西门被破!”汤和怒吼着,带领士兵冲向缺口。但死士太过勇猛,手持弯刀,见人就砍,很快便占据了一段城墙,朝着城内冲去。
莫声谷在北门听闻西门告急,心中一紧,对朱元璋道:“我去支援西门!”说罢,他纵身跃下城头,脚尖在城墙凸起处一点,身形如大雁般掠过,稳稳落在城下。
几名元兵见他落下,立刻围了上来,他长剑一挥,尽数斩杀,随后朝着西门疾驰而去。
刚到西门,便见一名元军死士头领正挥舞着弯刀,斩杀守军。那头领身材高大,满脸胡须,武功颇为了得,汤和正与他激战,渐渐不支。莫声谷大喝一声:“贼将休狂!”长剑如闪电般刺出,直指头领后心。
那头领一惊,急忙转身格挡,‘铛’的一声,弯刀被一剑震飞,他本人也被震得后退数步,口中喷出鲜血。
莫声谷不给其喘息之机,剑锋再进,刺穿了他的喉咙。
“莫七侠!”汤和见莫声谷到来,大喜过望。
莫声谷点头,高声道:“将士们,随我杀退贼兵!”他带头冲向缺口处的死士,长剑舞动,如秋风扫落叶般,死士纷纷倒地。守军士气大振,跟着莫声谷冲杀,很快便将冲入城中的死士尽数斩杀,用沙袋填补了缺口。
他虽然不懂退敌用兵之术,但却深知士气的重要性,凭借着一身武艺和身法,带着一众士兵,宛如一柄刺入元兵阵营的尖刀,所过之处便是横行无阻。
汝阳王在高坡上见水军失利,偷袭的死士也被歼灭,心中怒火中烧。他亲自拿起鼓槌,猛击战鼓,鼓声愈发急促,元军再次发起猛攻。
不多时。
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洒在战场上,将一切都染成了暗红色。
——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便是数日时光逝去。
期间,元兵发起了数轮攻势,一势更比一势强,甚至于有一次攻占了徐达所在的北门,但是被朱元璋一人一掌,愣是被挡了回去,
城头上的守军已疲惫不堪,许多人身上带伤,却依旧咬牙坚持。百姓们也纷纷加入战斗,有的替士兵包扎伤口,有的拿起武器杀敌,有的运送物资,城头上到处都是忙碌而坚毅的身影。
朱元璋巡视四周,见城墙已破损严重,北门的城门也已摇摇欲坠,心中暗忖:这样下去,迟早会被攻破,必须想个计策击退元军。他目光扫过城下元军的阵脚,见其粮草营就在阵后,心中有了主意。
他叫来常遇春道:“常先锋,元军粮草营在阵后,我令你带一队精锐,夜袭粮草营,烧其粮草。元军粮草一断,必不战自乱。”
常遇春眼中一亮:“此计甚妙!便包在我常遇春身上,定然不会叫将军失望。”
白日守城,他做得中规中矩,可也没建什么奇功,他擅长攻,而不擅长守。
如今这个任务,正中他的下怀,若是功成,此战他即便不是首功,也相去不远。
——
深夜,月黑风高,常遇春率领一千精锐,悄悄打开西门,潜入元军营地后方。
元军粮草营虽有士兵守卫,却因连日攻城,防备松懈。他一声令下,士兵们点燃火把,冲向粮草营。
“不好,有敌袭!”守卫士兵惊呼着,想要阻拦,却被常遇春一枪在喉咙处捅出了个透明窟窿。
火把扔在粮草上,顿时燃起熊熊大火,火光冲天,照亮了夜空。
汝阳王在中军大帐中,见后方火光冲天,心中大惊:“不好,粮草营被袭!”他急忙下令:“撤军回援!”
攻城的元军见后方火光四起,又听闻粮草被烧,顿时军心大乱,纷纷后退。朱元璋见状,立刻下令:“打开城门,全军出击!”
濠州城门大开,朱元璋、汤和、徐达等人率领守军冲出,朝着元军杀去。
元军首尾不能相顾,被守军杀得大败,尸横遍野,狼狈逃窜。
常遇春见元军撤退,也率夜袭部队杀回,与朱元璋会合。
众人一路追击,斩杀元军无数,缴获了大量的兵器、粮草。直到天色微亮,才收兵回城。
只可惜,人员混乱,朱元璋虽然杀了个几进几出,可却始终没瞧见汝阳王的身影。
濠州城头,火把如繁星密布,映着一张张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与疲惫的脸。
士兵们互相搀扶着,有的坐在地上喘息,有的包扎伤口,有的清理城头上的尸体。百姓们端着热水、干粮,送到士兵手中,眼中满是感激。
朱元璋立于城头,望着远处元军撤退的方向,神色依旧沉凝:“汝阳王虽退,但元气未伤,不出数日,必卷土重来。我们不可松懈,需立刻修复城墙,补充物资,准备迎接下一场战斗。”
“李善长,立刻组织百姓修复城墙,清点物资;徐达、汤和,整顿军队,救治伤员;让廖永安、俞通海,加强淮河防守,谨防元军水师再次来袭。”
众人纷纷领命而去。
朱元璋回到将军府中,莫声谷手臂上缠着布片,斑斑点点的血迹渗透出来,张无忌正在小心翼翼给他处理着伤口。
待得揭开缠着的布片,瞧见那狰狞恐怖、几可见骨的伤口,他忍不住眼皮一阵抖动,心中疼惜起来。
“七师叔…”
“区区小伤,无足挂齿,人多眼杂,任凭武功再高,也总有顾不到的地方。
这不,冷不丁就被人砍了一刀,要不是我反应快,说不定半条胳膊就没了。”莫声谷一脸轻松,对这点伤势浑不在意。
张无忌都快要哭了,“这还是小伤?我都能看见骨头了!”
说归说,他的动作确实一点儿也不慢,快速给莫声谷敷上武当秘制的金疮药,而后小心翼翼包扎起来,只是抬眼的时候,微红的眼眶稍稍刺痛的莫声谷。
“你这孩子,就是心软,这些天在城墙上也没少见血,那不是天天都要哭鼻子?”莫声谷哭笑不得。
张无忌自小便在冰火岛上生活,与世无争,天生一副慈悲心肠,这对于一个江湖人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张无忌用衣袖在眼上一抹,辩道:“我才没有哭鼻子,我是见多了血,可那些人和七师叔你不一样,你是我亲人,那些是可恶的鞑子,他们死了我半点都不心疼。”
“哈哈哈哈哈!说得好!”突然间,堂外传来一道爽快的笑声,紧接着莫声谷与张无忌便见朱元璋身着铠甲,大步流星而来。
他们正要起身,却被朱元璋按下,“客气什么?进了家里,又不是在战场上,没有那么多上下级!”
“元兵彻底击退了?”莫声谷问道。
他昨日便被伤了手臂,本来还想再战,但被朱元璋强行拦下,回到将军府养伤,因此并不知道昨夜的战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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