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那便是后人对吾的称呼？这世上没有圣人，吾也仅仅是个读书人罢了。
吾的身躯早已化作流烟，如今你看到的，也不过是一缕残魂，随时都会消散。”
秦枫闻言有些动然，在那学宫景象中，他也清楚看到了，为了人族，圣人自愿牺牲，只为重固天地封印。
这种大义，让人钦佩万分。
“吾本以为残魂会永远封印在寒舍之中，直至你的出现，将吾带离。”
寒舍？是那学宫。
原来所谓的文宝显化之说，都是子虚乌有，那学宫只是圣人的家而已。
“难道是因为自古以来，无人可以通过学宫的心志考验，所以您一直无法从那里面出来？”秦枫好奇问道。
“心志考验？”白色虚影微微一愣，接而摇头道：“吾常年在寒舍中读书自省，身上的气息被寒舍沾染，以至于其化为了空间宝器。
在那里读书，如同黄粱一梦，在其中百年，于外界不过片刻功夫。
这也是为了让后世的读书人，可以入吾寒舍，短时间内，记吾一生所学。”
“额......”秦枫面色一僵，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虽然圣人的初衷是好的，但是百年孤寂，只能与书陪伴，那种近乎绝望的窒息感，岂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汰，还好我意志足够坚定，没有自毁问心台，不然就糗大了......秦枫暗自庆幸。
“至于吾之残魂为何能与你出寒舍，只是因为在你身上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白色虚影再次出声。
“熟悉的气息？”秦枫不明所以。
“是你的那双眼睛，将吾之残魂带离。”
第381章 先天一炁
有这种事？
秦枫瞪大双目。
双瞳异能对于他而言如同开挂一般，他也一直想要弄清楚这双瞳奇异的原由，可是翻阅书籍不知多少，书中也没有提及关于他那双瞳的只言片语。
接着只听白色虚影缓缓讲述起来。
混沌之初，无天无地，无日无月，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名为元始一炁。
道自虚无生一炁，便从一气产阴阳，阴阳再合化三体，三体重生万物张。
“元始一炁又名先天一炁，乃是万物本源，修行之根本，只是随着沧海桑田，这先天一炁也化为其余形态散落于天地之间。
但一些人天赋异禀，先天之炁伴生，流转于血肉之间，化为身体部分异能。
若是吾没看错，你那双眸，便是先天一炁凝聚而生。”
秦枫恍然大悟，原来他的双瞳之所以拥有神异，皆是因为那所谓的先天一炁。
“可是不对啊，按照圣人所言，先天一炁是一出生就隐藏在血肉之中的，那为何原主碌碌无为十余载，也没有显露出端倪。
直到我穿越过来之后，才被我发现？”秦枫颇为不理解。
他想要开口询问，又害怕自己身为穿越人士的秘密暴露，所以纵然好奇的心痒痒，他还是咬了咬牙，将这个问题咽了回去。
“对了前辈，晚辈应当如何称呼您？”
白色虚影微微抬头，似乎是在回忆什么：“吾之姓名被天地桎梏，纵然告诉你，也无法念出，你且唤我轩一便是。”
“那晚辈还是称呼您为轩前辈吧，敢问轩前辈神魂留恋世间，可是有什么心愿需要托付后人完成？
晚辈虽然能力有限，却也愿意为前辈贡献一份微薄之力。”秦枫情真意切。
轩一的虚影微微一晃，淡薄了几分。
秦枫见此，心生悲戚，定然是圣人的残魂已经没有了多少力量，能够留存于世的时间不多了。
一想到轩前辈牺牲自我，封印天地，击退远古神魔，可到头来除了一个圣人的名头之外，却连姓名都没有留下。
秦枫这心里，就颇为不是滋味。
白色虚影淡淡开口：“你且与吾说说，如今的人族是何境地？”
神魂马上就要消散于天地，可轩前辈心中依旧想着人族的存亡......秦枫心中，崇敬之情油然而生。
接着，他便将人族当今的情况说出。
看着轩前辈的虚影越来越淡，他深怕说到一半的时候，轩前辈的神魂就会消弭。
不过好在，对方终是坚持到了听完所有的话。
“善。”轩一轻吐一字，清气在秦枫的神海中回荡。
上古时期，人族孱弱，修行之法不完善。
唯有寥寥数人，拥有和他一般的力量，对抗强大的鬼神。
可是在秦枫口述之中，轩一似乎已经看到了人族的未来，哪怕天地封印再次解开，哪怕这世间已经无他与那几位老友存在，人族亦有一战之力！
这不正是他兵解之前，所希望看到的局面？
随着“善”字落下之后，轩一的身影也如同萤火一般，一点点消散。
秦枫见此，双目通红。
他明白，一定是轩前辈心愿已了，神魂最后的力量消失，所以无法再留存于世间。
看到问心台上白色虚影彻底不复存在，秦枫双膝跪地，哽咽道：“轩前辈请放心离去，哪怕鬼神再次重临世间，我们也一定有办法能够挺过去。”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突兀响起：“离去，什么离去？”
嗯？
秦枫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缓缓抬起脑袋，竟看到本该消散的轩前辈，白色虚影重新凝聚？
“额，晚辈还以为是轩前辈的神魂力量消散，所以才会消失，毕竟......毕竟您之前也是这般说的。”
“吾之残魂确实有可能随时消散，但只要借助你双眸中的先天一炁，吾便可以再留存百年，这也是吾与你一道离开寒舍的原因。”
百年，那不是可能比我活的时间还要长？快，把我先前的感动还回来......秦枫眼皮一抽。
“不过吾之残魂力量确实太过薄弱，所以会不时陷入沉睡之中，这也是吾先前一直没有现身的原因。”
话音落下，只见白色虚影手指一点，问心台上，一枚晶莹剔透的白色光珠显化。
“若是你要寻吾，可触碰此白珠，届时，吾自会现身。”
留下这话之后，轩一的虚影再次消失，原地只留下一枚漂浮的白珠。
恰在这时，有人踏入屋内，秦枫的神识也从神海中退了出来，侧身看去，一袭白衣的柳剑璃捧着茶具走近。
“听凝霜说，你这几日在学堂中，近乎从早讲到晚，我特意为你泡了一壶茶。”柳剑璃撩过耳边发丝，朱唇轻启。
“谢谢。”秦枫接过茶杯，吹了一口气，缓缓喝下。
他的思绪也从轩前辈那里回到了当下：“现在寒门书院的学生越来越多，我一个人也确实有些力不从心。”
或许是因为讲课太多，秦枫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
柳剑璃听着，眼中划过一丝心疼之色。
“为何不能多找几人授课？在万剑宗之时，宗门诸多弟子，也并非是由所在剑峰峰主一人授课。”
“嗯？”秦枫两眼一亮，对啊，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再给寒门书院多招几位老师？
他当即起身，拥住了一旁的柳剑璃，兴奋道：“娘子，你还真是点醒了我。”
柳剑璃霞飞双颊，即便成亲许久，即便有了夫妻之实，可每到这种时候，她还是会有些手足无措，只是眼中的那一抹柔情怎么都化不开。
“能帮到你便好。”
“自然是帮到我了，还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不过方法是有了，去哪里找授课老师却将秦枫给难住了。
大乾崇武，文圣道统本就孱弱，能够教书育人的人自然就更少了。
当然，他可以去浩文院寻找几个，但肯定没有那么容易。
毕竟浩文院中眼高于顶之人太多，而且大多数人或许都和那李姓青年一般，是倾慕权贵之辈。
让这样的人来寒门书院教学，那可不是书院之福，而是书院之祸。
“有没有人什么人，是我能够放心，而且还能够成功带到书院的。”
这般想着的时候，秦枫双眼一亮，脑海中出现了两人的身影。
第382章 搬救兵
次日，登天楼一楼，三师兄许乐轩已没了踪迹，不过杨谦与斐循都在。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我们那小师弟，总是能说出这般惊世之言，发人深醒。”一身青衣的杨谦感慨道。
斐循点了点头，心中还在默念那句话。
他也是寒门出身，对这番话产生了深深的共鸣。
“如今寒门书院已是人满为患，小师弟近乎日日都要从早讲到晚。”杨谦端起茶杯轻吹了一口气。
斐循不以为意：“想要踏入文圣道统更高品阶，这些本就是他需要承受的。
更何况只是授课而已，再辛苦又能到哪里去，当初的我们也是这般过来的。”
杨谦摇了摇头笑道：“这如何能一样，咦？”
“怎么了？”斐循好奇道。
杨谦望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只见其上下浮沉，已经踏入文圣四品的他，对于卦命手段的掌控可以说是炉火纯青，不过微微一闭目，他便面露古怪之色道：“有麻烦事要上门了。”
“麻烦事？”斐循抬头望向苍穹，眼中倒映着一片星空，此乃观星术。
略作卜算之后的他，看到了些许未来的模糊影子，画面里，他竟被秦师弟带离了浩文院，前往了某处。
仔细一瞧，那地方竟然是——
“寒门书院？”斐循诧异出声。
杨谦饮了一口茶道：“看来，你也预见到了。
若是我所料不差，想必是小师弟一个人教书育人太过辛劳，想要搬救兵了。”
“呵，看来是我观星术练得还不到火候，不然我怎么可能会答应他，去那书院。
自己踏入四品的契机还未寻到，我可没有那闲工夫。
杨师兄应当也是如此吧？”
杨谦闻言，眉头一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撇头望向了登天楼的入口处，道了一句：“他来了。”
话音刚落，秦枫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二人眼前，一上来便热情地打着招呼：“杨师兄、斐师兄，多日不见，甚是想念。”
到底是求人办事，这称呼耐人寻味啊。
杨谦笑着点头致意，知道对方来意的斐循冷笑一声：“虚情假意的客套话便免了，直接把你的来意说明吧。”
额，这家伙什么情况，我欠他钱了？不管了，还是正是要紧......秦枫干咳一声，笑道：“师弟这次来呢，主要是想请两位师兄帮一个忙。
前段时间，我不是从国子监那里拿到一份手书，开办了一间寒门书院，开堂讲课吗？
奈何近日来，学院的学子不断增多，我一个人实在是有心无力，便想着请两位师兄出山，也帮我教教那些学子。
毕竟以您二位的实力，教书育人自然不再话下。”
斐循听到恭维话，神色稍稍好转，但他还是说道：“给人传道解惑与我等而言，确实轻而易举，可我们为何要帮你？”
“斐师兄说的哪里话，我们不是师兄弟么，互帮互助岂不是再正常不过。”秦枫搓着手说道。
“呵，连浩文院都不肯待的人，此刻师兄、师兄叫的倒是亲切。”斐循嗤了一声。
“都是两码事，虽然我身不在此地，但是我的心，还是与二位师兄是一道的。”秦枫拍着胸脯，义正言辞。
“不必再多说了，倒不是我不愿帮你，只是爱莫能助。
修行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自己还未寻到修行前进的路，如何有空去你的书院，替你教书育人。”斐循摆了摆手。
“杨师兄也是如此？”秦枫撇头问道。
杨谦笑了笑：“文圣三品不是那么容易踏入的，闲来无事的时候，我倒是可以去帮你教教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