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压左眼!坏事成双嘛!”
...
面对上官垣的愤怒,顾承鄞没有立刻开口。
反而将目光看向了一旁,那里,又有一道身影快步走出。
正是之前见过的都察院御史:王刚峰。
看来府门口属于都察院的马车就是他的,行动倒是挺快。
王刚峰先是看了眼破裂的大门和上官垣,眉头微皱。
随即目光落在门口满身血污的顾承鄞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诧。
王刚峰快步走向门口,朝顾承鄞拱手行礼,然后先汇报了自己的来意:
“顾侯,本官奉都察院钧令,已率员进驻户部。”
“因有些情况需向户部尚书上官垣大人当面核实,所以前来拜访,此刻正在询问之中。”
汇报完毕,王刚峰看了看顾承鄞身上,语气转为疑惑和关切:
“顾侯,您这是...?”
顾承鄞对王刚峰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悲愤之色更浓,既是对王刚峰解释,也是说给所有人听:
“王大人,本侯从内阁汇报完出来,在前往户部左侍郎府的路上。”
“遭遇五名黑衣蒙面刺客伏击!”
“什么?!”
王刚峰闻言,脸色骤变,眼中满是震惊。
顾承鄞才刚接手大案,就遭遇如此规模的刺杀?!
这简直是骇人听闻!是对朝廷的挑衅!
顾承鄞仿佛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声音哽咽:
“那些刺客身手高强,配合默契,分明是蓄谋已久,要置我于死地!”
“幸亏有我大哥拼死相护。”
他顿了顿,似乎不忍再说,但最终还是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但为了给我断后,我大哥他,力战而亡。”
“力战而亡?!”
王刚峰倒吸一口凉气,彻底动容。
这性质,比单纯的刺杀未遂可要严重得多!
他急声追问,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那刺客呢?!可曾擒获或留下活口?!”
顾承鄞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痛苦与不甘:“一死一伤三逃,伤了的那个被带走了。”
他随即补充道:“不过内阁已经下令,封锁神都,全力搜捕!料想那些贼子,插翅难逃!”
王刚峰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旋即,他回头瞥了一眼脸色变幻不定的上官垣,迟疑地问道:
“那,顾侯您此刻来上官府是...?”
顾承鄞与王刚峰的这番交谈,并未刻意压低声音。
上官垣在听到顾承鄞遇刺时,脸上的怒色就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疑和凝重。
而就在王刚峰问出的瞬间,顾承鄞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子,猛地刺向上官垣。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上。
瞬息便交流完毕。
还没等顾承鄞开口,上官垣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伸手指着顾承鄞,用比刚才更加愤怒的声音,厉声喝道:
“顾承鄞!你少在这含沙射影!”
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你自己人品败坏,行事乖张,树敌无数,惹得天怒人怨!”
“有人看不惯你,想要除之而后快,这很奇怪吗?!”
上官垣越说越激动,似乎要将这些日子因顾承鄞而积压的憋屈,和今天被踹门的怒火一起发泄出来:
“你遇刺的时候,我在自己家里!连大门都没出一步!”
“王大人就在这里,他可以为我作证!”
“我们一直在商讨公事!你凭什么怀疑我?!就凭一张嘴吗?!”
“你以为踹了我的门,就能把刺杀的罪名扣到我头上?做梦!”
就在此时,几乎没有人注意到。
在不远处的楼阁的二层屋檐下,一道身影正慵懒地倚着栏杆。
正是上官垣的夫人姜剑璃。
此刻的姜夫人,脸上丝毫没有寻常妇人见到自家大门被毁时应有的情绪。
她手里端着一碟精致的瓜子,葱白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拈起一颗。
放到唇边,咔的一声轻响磕开,然后将瓜子仁送入檀口,动作优雅从容。
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府门口,尤其是在顾承鄞和上官垣之间来回逡巡,嘴角甚至还噙着看戏般的笑意。
当看到地上的‘破木头’时,还轻轻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啧,年轻人真是有力气啊,就当是云儿的嫁妆了。”
然后,她继续磕着瓜子,目不转睛。
一副这个瓜我吃定了的悠闲模样,丝毫没有要下楼帮场子的意思。
面对上官垣有理有据的大声反驳。
顾承鄞的声音则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充满了控诉:
“整个神都谁不知道!你恨我恨之入骨!”
“就是因为我当众指出你户部的账目有问题!缺三少四,凭证丢失,数据混乱!”
“所以你才被陛下申饬,停职在家,禁足思过!”
“然后你怀恨在心,蓄意报复,这才派人来刺杀于我!”
“上官垣!你这老贼竟然还敢抵赖?!”
第133章 记录在案
上官垣一听顾承鄞再次提起这桩旧事,心头火气腾地一下直冲顶门。
他涨红着脸,脖颈上青筋暴起,声音比刚才又高亢尖利了一分:
“放屁!顾承鄞!我跟你说了多少次!我户部的账目没有问题!”
“那只是正常的仓储保管损耗!些许微末瑕疵,何至于此?!”
“你分明是夸大其词,危言耸听,故意构陷!”
“而且我也不是停职!陛下只是体恤老夫连日操劳,所以特批在家休养而已!”
这番辩白,可谓是老调重弹,也是他对外的一贯说辞。
将严重的账目问题避重就轻为正常损耗,将停职禁足美化为陛下体恤。
这套说辞平时还能维持,但在此刻众目睽睽的场合下说出来,就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果然,话音刚落,外面围观的人群中就爆发出拖长调子的嘘声。
显然,上官垣被停职禁足的真正原因,早就在神都传遍了,他那套说辞,连普通百姓都骗不过。
上官垣被这阵嘘声刺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但他兀自强撑着,面不改色,中气十足地继续反驳:
“再说了!从昨日回府直到现在,我连这府门都没踏出半步!”
“府中上上下下所有人,也绝无一人外出!”
“顾承鄞,你不要因为自己查案查得昏了头,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遭了报应。”
“就把什么黑锅都往我头上扣!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是因为接了左侍郎暴毙的大案,才落得如此下场!”
为了增加自己话的可信度,上官垣‘情急’之下。
竟然将左侍郎暴毙这个被严格封锁的消息,‘不小心’说了出来。
“左侍郎暴毙?!”
“哪个左侍郎?难道是户部那个?”
“户部左侍郎?是萧泌昌吧?”
“萧侍郎死了?!暴毙?!”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怪不得今天感觉怪怪的。”
....
此话一出,当真如同一颗惊雷,在人群中轰然炸开,引发更大的哗然和骚动!
户部左侍郎萧泌昌死了?还是暴毙?这绝对是惊天大新闻!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甚至压过了对刺杀案本身的关注。
就连王刚峰,在听到左侍郎暴毙这几个字时,眉头也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看向上官垣,脸上露出不悦和警告的神色。
此事涉及重大,且情况未明,上官垣如此口无遮拦,极易引发不必要的恐慌和猜测。
王刚峰刚要上前一步,示意上官垣慎言慎行,却已经来不及了。
顾承鄞仿佛被上官垣这番话彻底激怒。
只见他脸上悲愤之色更浓,不等王刚峰开口,便抢先一步吼了回去,直接将矛头引向更敏感的方向:
“那萧泌昌难道不是你户部的左侍郎吗?!”
“你身为尚书,户部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你让他顶罪帮你脱身,他敢说一个不字吗?!”
“定是你威逼利诱,让萧侍郎扛下所有罪责,再杀人灭口以绝后患!”
“如今看我接手此案,要彻查到底,你怕我查出你才是幕后真凶,就干脆连我也一起杀了!”
“上官垣!你这招弃卒保帅,玩得可真够狠毒啊!”
顾承鄞这番话,逻辑上虽然粗糙,充满了情绪化的指控。
但却利用了尚书与侍郎的上下级关系,以及萧泌昌暴毙的蹊跷之处。
将账目问题、侍郎暴毙、侯爷遇刺三件事强行串联起来。
编织成一个完整的阴谋论故事。
这个故事虽然漏洞不少,但在这种群情激愤的场合下,却极具煽动性和传播力。
至少,它成功地将上官垣牢牢钉在最大嫌疑人的位置上。
并且将萧泌昌暴毙这个炸弹的引信,塞到了上官垣手里。
果然,外围的人群再次炸锅,议论声如同沸腾的开水:
“我的天!还有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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