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们没有被催眠? 第83章

  最重的一处在左肩,深可见骨,那是被巨斧擦过的结果。

  血污混合着尘土,布满他刚毅的脸庞。

  当啷一声,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手中那柄长刀,则被他当作拐杖。

  刀尖插入青石地面中,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冷汗混着血水,从额头滚滚而下。

  顾承鄞和崔子鹿快步赶来。

  “刀叔!”

  崔子鹿的声音带着哭腔,想去扶又怕碰到伤口。

  顾承鄞动作更快,他蹲下身,扶住崔一刀另一侧完好的肩膀,沉声问道:

  “一刀兄,你现在可还好?”

  崔一刀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有些扭曲的笑容,声音沙哑却依旧沉稳:

  “回顾侯,卑职无碍,只是真气透支过度,脏腑受了些震荡,加上这些皮肉伤,需要时间恢复调息。”

  他顿了顿,看向顾承鄞,补充道:“顾侯的功法神妙无比,若非如此,卑职恐怕难以抵挡。”

  顾承鄞见崔一刀神志清醒,说话条理分明,确实不似有生命危险,这才放下心来。

  他点了点头:“没事就好,多亏了一刀兄。”

  见崔一刀开始原地打坐恢复。

  顾承鄞便松开手,起身回头看向已经一片狼藉的巷道。

  青石板上满是暗红色的血迹,受伤的黑衣人已经被同伴带走,只留下几滩新鲜的血污。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巷道中央那具被他腰斩的尸体。

  断成两截,内脏流淌,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

  崔子鹿连看都没敢看,见崔一刀没有大碍,便将目光牢牢定在顾承鄞脸上。

  顾承鄞眼神微凝,心中念头飞转。

  这场刺杀,来得突兀,却又在情理之中。

  但不管是谁派来的,这场失败的刺杀,无疑给了他一个绝佳的契机。

  顾承鄞重新蹲在崔一刀面前,忽然开口问道:

  “一刀兄,你会假死之法么?”

  崔一刀正引导着体内残存的真气滋养受损的经脉,闻言睁开眼睛。

  他略作思忖,谨慎地回道:“顾侯指的是...那种可以伪装成死亡状态,瞒过他人探查的功法秘术?”

  “正是。”顾承鄞点头。

  崔一刀沉吟片刻,缓缓道:“真正的假死之法,极为罕见,多是不传之秘,卑职不会。”

  随即又话锋一转:“但早年因任务需要,卑职曾习得一门龟息法。”

  “此功法运转时,可以将心跳、呼吸乃至体温等,降至近乎停滞的状态,外表看来与死亡无异。”

  “除非是精通医理的高手长时间探查,否则很难立即识破。”

  顾承鄞眼睛一亮:“这个龟息法,运转时你的意识是沉眠,还是能保持对外界的感知?”

  崔一刀肯定道:“可以感知,只是感知会变得极其模糊,如同隔着一层厚纱,且无法做出任何身体反应。”

  “但若有人靠近触碰,或周围有较大的声响和真气波动,还是能隐约察觉。”

  “好!这就够了!”

  顾承鄞抚掌,脸上露出计策将成的神色:“一刀兄,我需要你运转这个龟息法,陪我演一场戏。”

  “演一场戏?”

  崔一刀眉头紧锁,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一旁正紧紧抓着衣袖,目不转睛盯着顾承鄞的崔子鹿。

  意思很明显:他是崔府的护卫,首要的职责是保护崔子鹿的绝对安全。

  眼下虽然刺客退去,但难保没有后手。

  让他同意顾承鄞的要求,势必会暂时离开护卫岗位,这违背了他的第一职责。

  顾承鄞明白崔一刀的顾虑,同样将目光转向崔子鹿。

  崔子鹿原本还沉浸在刚才惊心动魄的厮杀之中。

  此刻见两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尤其是崔一刀那带着请示的眼神,她立刻明白了关键所在。

  几乎没有犹豫,崔子鹿就做出了决断。

  她松开顾承鄞的衣袖,摆出认真严肃的表情,对着崔一刀义正辞严道:

  “刀叔你看我做什么?承鄞哥哥既然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你就按承鄞哥哥说的做!一定要做好!”

  但崔一刀脸上的迟疑并未散去,他低声道:“可是大小姐,老爷那...”

  话还没说完,就被崔子鹿脆生生地打断了。

  “俸禄翻倍!”

  崔一刀一怔。

  崔子鹿又迅速补充,小脸上满是我很大方的表情:

  “外加带薪休假三个月!不,半年!”

第129章 他是我大哥

  当收到顾承鄞遇刺的消息时,崔世藩起初并不以为意,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但当知道崔子鹿也在时,他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为什么他的宝贝女儿崔子鹿会跟在顾承鄞的身边啊?

  当时嘱咐的明明是在崔府里陪同,没说到崔府外也要陪同啊!

  而且崔子鹿不是被他禁足,不准出府么?

  “顾承鄞这个王八犊子!”

  崔世藩失态地一拳砸在紫檀木案几上,震得茶盏乱跳。

  他额角青筋暴起,眼中怒火与恐惧交织:“把我女儿当成什么了?!他的挡箭牌嘛?”

  崔世藩几乎瞬间就认定,他那天真无邪的宝贝女儿一定是被顾承鄞骗了出去。

  “来人!”

  他声音甚至都因担忧而嘶哑变形:“传内阁令,让金羽卫马上封锁整个神都!”

  “所有城门、坊市、要道,许进不许出!”

  “全城戒严,彻查刺客!”

  “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些胆大包天的狂徒给我挖出来!”

  崔世藩一边吼,一边脚步踉跄地朝外冲去,官袍都来不及整理。

  他几乎是跌撞着冲出内阁,登上马车,连声催促道:“快!去事发之地!最快速度!”

  马车在街道上疾驰,车轮碾过石板路的隆隆声,如同崔世藩此刻狂跳的心。

  事发巷道距离内阁不算太远。

  当崔世藩的马车赶到时,现场早已被围观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甲胄鲜明的士兵肃立,气氛凝重压抑。

  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还未散尽的血腥味。

  随着金羽卫从人群中分出一条道路来。

  马车径直驶入封锁线内,进入巷道一段距离后停下。

  崔世藩不等马车完全停稳,便猛地掀开车帘,跳了下来。

  他脚步有些虚浮,但目光如电,急切地扫视现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的景象,断裂的兵器、破碎的青石板、尤其是地上那大片暗红发黑的血迹。

  还有被粗略白布遮盖,但形状明显是两截的尸体。

  崔世藩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呼吸都停滞了。

  下一秒,他目光猛地一凝,落在一根半塌的廊柱旁边。

  那里,顾承鄞背靠着柱子坐在地上,衣衫染血,发髻散乱,脸上沾着尘土和血污。

  双目无神地仰望着天空,一副生死不知的模样。

  而就在顾承鄞身边,那个小小的身影,正是他的宝贝女儿崔子鹿!

  虽然一身男装打扮,但崔世藩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看到崔子鹿安然无恙,崔世藩心中那块压得他几乎窒息的大石头,轰然落地。

  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袭来,让他腿脚都有些发软。

  他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心神。

  看现场这惨烈程度,刺杀绝对是真的,而且极为凶险。

  顾承鄞这副样子,是吓傻了?还是受了重伤?

  最好是已经死了。

  崔世藩定了定神,脸上迅速切换出悲痛的表情,一边迈步朝顾承鄞那边走去。

  一边用足以让周边都能听到的声音,悲愤地高声道:

  “天杀的刺客!伤天害理!”

  “并肩侯刚刚接下大案,竟然就遭此毒...”

  话还没说完,就在这时。

  一直双目无神的顾承鄞,突然猛地一颤。

  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如同破损风箱般的嗬嗬声。

  然后陡然爆发出沙哑凄厉的嘶吼:

  “啊!!!”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崔世藩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脸上的表情都差点没收住。

  然后,他就看到顾承鄞仿佛回魂了一般,肩膀剧烈耸动。

  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同时用那嘶哑的破音吼道:

  “我说刺客人数太多!你非要留下来断后!”

  “现在刺客倒是退走了!你倒这么走了!!”

  顾承鄞一边‘痛哭流涕’,一边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混杂着血污,看向有点发懵的崔世藩。

  “他是我大哥!”

  “我就是顾承鄞!”

  “我就是他们要杀的并肩侯!”

  崔世藩:“...”

  他小心地看向顾承鄞怀中的‘遗体’。

  当看清那张沾满血污,却依旧能辨认的刚毅脸庞。

  崔世藩的瞳孔,瞬间收缩。

  这不是他派去保护崔子鹿的崔一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