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们没有被催眠? 第5章

  巨大的惶恐瞬间攫住了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即躬身抱拳,甚至不敢再多看一眼。

  “末将鲁莽,即刻退出!请殿下恕罪!”

  说罢,他疾步后退,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只留下尚在懵然中的上官云缨。

  上官云缨的目光在‘假洛曌’与顾承鄞之间来回游移,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巨大的困惑。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狠狠刺中了她的心脏。

  就在不久前,她才因失言丢了殿下的亲近。

  转眼间,殿下身边就出现了一个她毫无印象,却能平起平坐的陌生人?

  这让她如何不慌,如何不乱?

  ‘假洛曌’眼神一厉,见上官云缨仍呆立原地,正欲再次呵斥。

  “殿下息怒。”顾承鄞适时开口,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劝解意味。

  “上官大人与陈将军也是护主心切,情急之下这才乱了分寸。”

  他起身,缓步走到仍处于震惊茫然状态的上官云缨面前,微微一笑:

  “上官大人不记得了?正是您为我引见的殿下啊。”

  上官云缨猛地眨了眨眼,看向顾承鄞的眼神充满了更深的茫然与戒备。

  引见?她为何毫无印象?

  此时顾承鄞心中也是充满了无奈,系统规则明确,催眠目标只能一个。

  当他选择洛曌作为新目标时,对上官云缨的催眠便自然会解除。

  好在不会残留期间的记忆,否则局面将更加棘手。

  但看上官云缨这全然不信,甚至隐隐带着审视与敌意的眼神。

  顾承鄞知道,只能动用最终手段了。

  “你...”上官云缨蹙起眉头,正欲开口质问。

  “上!官!云!缨!”

  ‘假洛曌’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狠狠砸在上官云缨的心上。

  这是从未有过的,连名带姓的冰冷称呼,瞬间引爆了灵魂深处最本能的恐惧。

  所有对顾承鄞的怀疑、对眼前诡异状况的困惑,在这一声呵斥下顷刻间灰飞烟灭。

  “卑职死罪!”

  她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因恐惧而颤抖不止:

  “卑职鲁莽愚钝,冲撞贵客,恳求殿下...赐死!”

  ‘假洛曌’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那目光居高临下,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

  “顾先生,是孤请来的贵客,亦是破局之关键。”

  “即刻起,内外诸事,无论大小,皆由顾先生全权决断,暂领内务府主事之权。”

  她的声音陡然加重,如同金铁交鸣,在寂静的室内回荡:

  “你,陈不杀,及所有人,须对顾先生之命无条件遵从,不得有丝毫质疑与延误。”

  她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却更令人心胆俱寒:

  “听明白了?”

第6章 无伤,速通!

  当意识如潮水般回涌,洛曌猛地睁开眼。

  玄色绣金的衣摆上依然是熟悉的龙纹,鬓边墨玉簪的重量也分毫不差。

  可下一秒,她的呼吸骤然停滞。

  在那茶桌边,分明立着另一个洛曌!

  眉如远山凝黛,眸若寒星缀夜,连下摆绣着的暗金龙纹都一模一样。

  洛曌下意识抬手,才发现自己的手掌呈现出半透明的虚影。

  垂下目光,她周身正被一层莹白微弱的光晕包裹,如琥珀般凝于空中。

  这层光晕薄如蝉翼,温润、熟悉,散发着源自血脉深处的安宁气息。

  直到此时,洛曌才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目光落在那‘假洛曌’的手腕上,原本应莹润如羊脂的白玉手镯,此刻已然黯淡无光。

  是它救了她。

  方才那道直击魂魄的诡秘袭击何其凶险,洛曌比任何人都清楚。

  白玉手镯在千钧一发之际自主激发,将她魂魄从被彻底控制的边缘强行抽离。

  却也因耗损过巨,只能暂时将她封存于这层守护光晕之中。

  洛曌心下一沉,她知道如果没有外力介入,这守护光晕需至少七日才能自然消散。

  在此期间,她魂魄虽然还能移动,但无法远离本体,也无法干涉现实。

  这个该死的男人,什么对视赌局,全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洛曌眯起眼,透过莹白光晕死死盯住顾承鄞的侧脸。

  夜色如墨,却掩不住她眼中凛冽如刀的杀意。

  “旁门左道,也敢撼天。”

  “待孤重掌权柄,定将你五马...不,六马分尸!”

  顾承鄞并不知道真正的洛曌已经在为他安排后事。

  他与上官云缨已经从房间里出来,正联袂向下而去。

  随着‘假洛曌’一句“暂领内务府主事之权”令下,顾承鄞能清晰地感觉到,某种无形的屏障被打破了。

  一缕微凉而精纯的气息自虚无中灌注体内,沿着从未开启的经络缓缓流转。

  炼气之门已开。

  只是这真气稀薄如雾,远未成流。

  顾承鄞心知肚明:官职只是开启大门,影响力才是真气的根本。

  更别说他这主事之职还是个暂领,只有白纸黑字的官方文书才算真正落实。

  然而现在这兵荒马乱的,想要落实文书,顾承鄞就得先帮洛曌重返神都。

  上官云缨被呵斥后,她对顾承鄞的质疑已彻底压入心底。

  “上官大人,时间紧迫,我们得立刻去找陈将军。”

  “顾...先生唤我云缨即可。”上官云缨上前半步,低声拦道:“顾先生,不知殿下可曾与您提过,我们...”

  “金蝉脱壳?”顾承鄞截断她的话,语气平淡。“我知道。”

  上官云缨瞳孔微缩。

  这计划由殿下负责制定,而她负责执行,所以仅有她与殿下两人知晓。

  此人竟然...可信度在上官云缨心中无声攀升。

  “但我已劝谏殿下,殿下准请,所以此计取消。”

  “取消?!”上官云缨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强行压住。

  “可最快的叛军两个...一个半时辰便会到达!”

  “所以说,时间紧迫啊。”顾承鄞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上官云缨望着他毫不犹豫的背影,心头忧虑如藤蔓缠绕。

  只觉顾承鄞神秘莫测,却又隐隐带着某种令她熟悉的果决。

  这种决断力,她只在殿下的身上见过。

  两人并不知道的是,一道看不见的身影,正无声地飘浮在数步之外,紧随其后。

  真洛曌冷冷凝视着顾承鄞的身影。

  “孤倒要看看,你这葫芦里...究竟卖得是什么药。”

  ...

  “陈将军。”

  当顾承鄞与上官云缨一同出现时,陈不杀紧绷的心弦略松。

  能让殿下与上官云缨同时认可,那就是说这人的身份应该没有问题。

  他主动上前,伸出覆有薄茧的手,坚毅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客气的笑:“顾先生,之前多有冒犯,望顾先生海涵。”

  顾承鄞握住他的手,笑道:“陈将军恪尽职守,何过之有?”

  上官云缨则在一旁正色传达:“殿下口谕,顾先生暂领内务府主事一职,统筹全局,一应事宜皆可先斩后奏。”

  内务府主事?陈不杀心头微震。

  这个职位可是空了好些年,没想到竟让眼前这位顾先生接了,看来殿下对此人很是看重啊。

  “顾先生...不,顾主事年少有为,陈某佩服。”他抱拳道,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哪里哪里。”顾承鄞摆摆手,神色转为肃然。“时间紧迫,我就不废话了,陈将军,你知道金蝉脱壳么?”

  上官云缨心头一紧,没想到顾承鄞直接就说了出来,让她根本来不及阻止,只好目光倏地盯住陈不杀。

  却见陈不杀面色坦然,甚至点了点头:“知道,不瞒主事,末将早已暗中布置妥当,如今城内各处,皆已伏下死士。”

  “你...知道?”上官云缨难掩惊愕,脱口而出。

  陈不杀反倒有些不解地看了她一眼:“此乃兵家常理,敌众我寡,当以奇策破局,殿下英明果断,末将既已心领神会,自然要做好万全准备。”

  “一旦军令下达,必能为殿下突围挣得足够时间”

  “可是...”上官云缨声音微颤。“你会死啊。”

  陈不杀与顾承鄞对视一眼,忽然朗声笑了起来,那笑容里竟无半分阴霾:

  “死便死了,我陈不杀乃金羽卫副将,护驾便是天职,更何况...”他笑容微敛,目光如铁:

  “我信殿下,正如殿下信我,纵然战死,殿下也定会厚恤我部,保家人一世安宁,后顾无忧,死,何惧之有?”

  上官云缨怔住了。

  她久居深宫,伴于洛曌身侧,见惯了权谋算计与人心叵测,此刻面对这般坦荡炽烈的忠勇,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其实吧,没你想的那么复杂。”顾承鄞拍了拍她的肩,声音温和却清晰。“若殿下此刻遇险,你当如何?”

  “自是拼死相护!”上官云缨毫不犹豫,眼眸灼灼:“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伤殿下分毫!”

  “那便是了。”顾承鄞指向陈不杀。

  “你与他,并无不同。”

  他转身面向陈不杀,语气斩钉截铁:“陈将军,我已劝谏殿下取消此计,殿下已然准请,并允我全权之责。”

  “所以接下来,不是一场断尾求生的突围战。”

  顾承鄞顿了顿,一字字道:

  “而是...”

  “无伤,速通!

第7章 北上黎明城

  “时间紧迫。”

  顾承鄞的声音斩钉截铁。“一刻钟后,所有人于北城门集结,不得延误,到时,我会告知下一步行动。”

  他目光转向陈不杀,语气加重:“陈将军,接下来的路要求轻装急行,因此,我需你麾下所有人,放弃一切重甲、辎重、冗余之物,只携兵刃与三日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