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们没有被催眠? 第242章

  不是。

  他跟洛曌早逝的母后,她的皇后姐姐是同一种人。

  而这种人,最不吃的就是压力。

  这个认知让林青砚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不是恐惧,是更复杂的情绪。

  警惕?兴奋?还是期待?

  林青砚不知道。

  但她知道,踩在顾承鄞胸口的那只脚,应该再用力三分。

  应该彻底封住他的真气灵力,应该让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但林青砚迟疑了。

  迟疑了半息。

  就是这半息,给了顾承鄞机会。

  顾承鄞的嘴唇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调动一丝真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做出任何会引起林青砚警觉的动作。

  而是在脑海中,对着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界面,下达了一个指令。

  【出来】

  就在林青砚开始怀疑是不是电的太狠,把顾承鄞都电傻了时。

  异变陡生。

  林青砚的意识海炸了。

  被她死死镇压的心魔,突然毫无征兆地暴动了。

  像沉睡的火山突然喷发,封印的凶兽突然苏醒,堤坝在洪水的冲击下轰然崩塌。

  那股力量从意识海的最底层汹涌而上。

  狂暴、混乱、充满原始的欲望与执念。

  冲击着林青砚精心构筑的精神壁垒,撕扯着用道心凝成的封印锁链。

  试图冲破束缚,占据这具身体的主导权。

  是心魔!

  真正的心魔!

  是林皇后早逝留下的创伤,是对亲情近乎病态的渴求,是积压的疲惫与孤独。

  是深埋在清冷外表下,连她自己都不敢直视的欲望。

  它本该被镇压得死死的才对!

  但现在,心魔暴动了。

  这不可能!

  林青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金色的电光在眼底疯狂流转,那是九天引雷诀被强行激发的征兆。

  她的呼吸也乱了,从每息一次变成每息三次,胸腔剧烈起伏,抵在顾承鄞胸口的那只脚开始颤抖。

  林青砚试图分出一部分灵力去镇压心魔。

  但心魔的反抗太猛烈了。

  像一头被囚禁了百年的凶兽,终于嗅到了脱困的机会,不顾一切地撞击着牢笼。

  每一次撞击都让她神魂剧震,意识海像被重锤反复敲打,眼前阵阵发黑。

  “唔...”

  一声闷哼从林青砚喉咙里溢出。

  顾承鄞躺在地上,看着林青砚那张失去血色的脸,看着她紧咬的下唇渗出一丝猩红,看着她眼底的金光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

  【出来】这个指令,不是对林青砚下的,是对那个被催眠的心魔下的。

  系统规则很简单:被催眠者必须服从指令。

  现在林青砚的表现已经充分证明。

  她的心魔,还在顾承鄞的掌控之中。

  所以当顾承鄞下达指令,心魔就必须出来,必须反抗,必须给林青砚制造麻烦。

  哪怕林青砚是金丹修士。

  哪怕她的修为比心魔更强。

  但顾承鄞的指令,心魔必须绝对服从。

  林青砚终于明白了。

  在心魔第三次猛烈冲击封印时,她终于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意外,不是巧合,不是心魔突然发疯。

  是顾承鄞。

  是被她踩在脚下的顾承鄞做了什么,从而引发了这场暴动。

  这个认知让她又惊又怒。

  惊的是,顾承鄞居然真的能影响她的心魔,这意味着他的控制,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怒的是,她刚才居然还对他心软了,居然还迟疑了,居然...没有一脚踩死他!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心魔的反抗越来越剧烈,疯狂冲击着她的意识海。

  林青砚必须集中全部神识去镇压,去构筑新的壁垒,去修复破损的封印。

  这意味着她对外界的感知和防御,降到了最低。

  低到什么程度?

  低到连一个普通人都能轻易靠近她,低到她甚至无法维持最基本的护体灵力。

  低到...她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林青砚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那些汗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在下颌处汇聚,然后滴落。

  正好滴在顾承鄞的眉心,冰凉。

  林青砚试图后退,试图从顾承鄞胸口收回脚。

  但刚抬起一寸,心魔又是一次猛烈的冲击。

  林青砚的身体晃了晃,差点站立不稳。

  那只抬起的脚无力地落下,软软地踏在地板上。

  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两步,背脊撞上身后的圆桌。

  桌上的茶杯哐当一声翻倒,凉透的茶水泼了一地。

  月光照着林青砚苍白的脸,照着她额头的冷汗。

  照着她眼底那抹几乎要压不住的猩红,那是心魔即将占据主导的征兆。

  林青砚艰难地抬起手,扶住桌沿,然后她看向顾承鄞。

  看着这个已经从地上坐起身,正慢条斯理拍打身上灰尘的男人。

  四目相对。

  这一次,顾承鄞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平静。

  取而代之的是…玩味?审视?还是其他情绪?

  林青砚看不透。

  她只能看见,顾承鄞站了起来。

第313章 你很得意是不是

  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慢得像在故意折磨她的神经。

  顾承鄞拍了拍衣摆,整理了一下被雷击得有些凌乱的衣襟。

  然后朝林青砚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林青砚想后退,但背脊已经抵着桌子,无路可退。

  她想抬手,想凝聚灵力,想再召一道雷霆。

  但心魔在意识海里疯狂嘶吼,她的神识像被撕裂成两半,一半在镇压心魔,一半在对抗顾承鄞的逼近。

  而后者,显然不是她现在能应付的。

  顾承鄞在她面前站定。

  距离只剩半尺。

  林青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混着刚才雷击后残留的焦糊味。

  还有一丝血腥味?

  是她咬破嘴唇的血,还是他受伤了?

  林青砚不知道。

  她只知道,顾承鄞伸出手,轻轻拂开她脸颊上被冷汗浸湿的一缕发丝。

  动作很温柔,温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但林青砚浑身僵硬。

  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慌乱。

  她真的慌了。

  从结成金丹那天起,她就再也没有像现在这么慌乱过。

  但现在,在只有筑基后期的顾承鄞面前。

  在这个刚刚被她踩在脚下的男人面前,她慌了。

  “你…”

  林青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顾承鄞笑了,温和的、包容的、甚至带着几分歉意的笑。

  然后他弯下腰。

  一只手穿过林青砚的膝弯,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背脊。

  林青砚的身体腾空了,被顾承鄞拦腰抱了起来。

  她的手臂本能地抵在他胸膛上,想推开他,但手上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林青砚头靠在肩头,能清楚听见顾承鄞的心跳。

  平稳、有力,和她的慌乱形成鲜明对比。

  “不…不要…”

  林青砚终于挤出了声音,虚弱得像是乞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