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们没有被催眠? 第240章

  顾承鄞顿了顿,露出意味深长的神色:

  “万一陛下没能驾崩呢?”

  林青砚的指尖在袖中握紧。

  她在脑海中飞速推演这句话的含义,推演顾承鄞的动机。

  推演这件事可能引发的所有后果,然后开口问道:

  “所以你就借我的名头,去跟洛宴臣的人示好?”

  顾承鄞摇了摇头。

  “小姨,哪有什么示好啊,我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啊。”

  林青砚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回答在她的预料之外。

  按照常理,顾承鄞要么否认,要么承认,要么辩解。

  但他说的是什么都没做。

  这算什么?

  狡辩?

  顾承鄞看出了林青砚的疑惑,突然就好像在汇报般说道:

  “洛水郡郡守在黎明城城主府设宴款待。”

  “我身为巡视组组长,多次拒绝,不仅没有赴宴,反而跟随在惊蛰大人身边学习。”

  顾承鄞的语速开始加快,像在背诵一篇精心准备的稿子:

  “至于住在哪里,吃的什么,我从来都没有注意过。”

  “我的眼里只有惊蛰大人伟岸的身躯,惊人的胸怀,以及守护大洛的赤胆忠心。”

  顾承鄞顿了顿,加重语气:

  “而这每一个都是值得我反复学习,所以从未参与过任何宴会应酬。”

  “樊楼?那不是惊蛰大人住的地方嘛?”

  “怎么,你们都察院是对天师府有什么不满么?”

  说完这段话,顾承鄞脸上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林青砚:“……”

  她沉默了。

  有点震撼。

  震撼顾承鄞脸皮的厚度。

  但她知道,顾承鄞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认真的。

  认真地在说一段全是事实,却又全是谎言的话。

  很离谱,但很有效。

  林青砚脑海中开始复盘今晚的所有细节:

  樊楼是黎明城最好的酒楼,天字号房视野极佳,能看到城主府。

  顾承鄞在这里,李世渊一定会知道。

  林青砚入住,这很正常,她是天师府惊蛰,金丹修士,地位超然。

  就算是都察院,也不敢说一个字。

  顾承鄞明显就是在蹭她的名号,在外人看来,这等于她支持顾承鄞。

  而最重要的,就是顾承鄞接下李世渊的邀请。

  在黎明城留一晚,但没有赴城主府的接风宴。

  表面上是清正廉明,实际上是双重表态:

  愿意留一晚,这是示好。

  但没有赴宴,这是提醒。

  提醒可以接触,但不能走的太近。

  至少在明面上不能走近。

  因为人在做,天在看。

  天是谁。

  洛皇。

  而且顾承鄞整晚都待在她房间,这最致命。

  李世渊的人会回报:顾侍郎整晚都在惊蛰大人的房间。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两人关系密切,意味着天师府可能真的在背后支持他。

  但所有这些,都是可能,都是猜测,都是推断。

  没有任何实质证据。

  顾承鄞从头到尾只做了一件事:跟着林青砚入住樊楼。

  可就算都察院的奏章递到洛皇的案头,被洛皇看穿也无所谓。

  难道不看穿,洛皇就不会杀顾承鄞了?

  至于李世渊怎么想,洛宴臣怎么想,那是他们的事。

  顾承鄞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在恰当的时间,出现在恰当的地点,然后什么都没做。

  然后让所有人自己去猜。

  猜得越深,陷得越深。

  林青砚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她忽然发现,顾承鄞有点太聪明了。

  甚至比她的皇后姐姐还要聪明。

  聪明到可以把真话当假话说,把假话当真话说。

  聪明到可以让所有人都按照他的剧本走,却又抓不到他任何把柄。

  这让林青砚不由得有些担忧,洛曌真的能把握住顾承鄞嘛?

  以她对洛曌的了解,好像有点困难。

  或许...

  她应该帮帮洛曌。

  “这件事,是我错怪你了。”

  林青砚主动道歉,同时也是在承认自己过于情绪化。

  顾承鄞的眼睛亮了,当即回道:

  “小姨,正如我刚才所说。”

  “您是殿下的小姨,那就是我的小姨。”

  “这句话,我是认真的。”

  这话顾承鄞说过不止一次。

  但这次林青砚听出不一样的味道。

  之前是试探,是拉拢,是建立同盟。

  现在说这句话,是承诺。

  顾承鄞在承诺,无论未来发生什么。

  无论算计多少、谋划多少、利用多少。

  他都不会伤害洛曌,也不会伤害她。

  因为她是洛曌的小姨。

  这个认知让林青砚的心尖颤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

  她发现自己有点讨厌这个身份了。

  并不是讨厌洛曌。

  而是讨厌成为顾承鄞的小姨。

  所以林青砚移开了视线。

  目光落在窗外的夜空,落在远处已经熄灭灯火的城主府。

  落在任何可以分散注意力的地方。

  但眼角余光还是能看见顾承鄞,看见他脸上那抹真诚的表情。

  看见他眼中那种让她心慌的温度。

  于是林青砚低声嘟囔了一句:

  “又是小姨…”

第311章 知道错了么

  “小姨你说什么?”

  林青砚的声音压的很低,所以顾承鄞并没有听清。

  “没什么,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林青砚并没有解释,而是接着问道:

  “但你不怕李世渊误会么?”

  顾承鄞摇了摇头,丝毫没有担忧:

  “小姨,李世渊都已经是郡守了,要是这都能误会。”

  “那就意味着他乃至整个二皇子势力诠释猪,不值得任何投入。”

  林青砚微微点头,声音依然平淡:“你在考效李世渊。”

  “对。”

  顾承鄞也点头:“这不是在装腔作势,而是门槛。”

  “听懂的人才有资格继续谈,听不懂的人...”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听不懂的人,连被利用的资格都没有。

  话里打机锋,言语藏深意,不是在刻意装比,而是在设立门槛。

  在不了解对方的情况下,这是最简单的试探方法。

  毕竟谁也不想跟话都听不懂的傻子合作,尤其还是这种性命攸关的事情。

  林青砚沉默了。

  她重新看向窗外,看向那片已经完全陷入黑暗的城主府建筑群。

  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像被无形的手掐灭的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