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们没有被催眠? 第22章

  这家伙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他的狗嘛!?

  下一秒,更为冷静理智的权衡迅速压倒了本能的反应。

  神都形势未定,危机四伏。

  二皇子仍在暗中活动,朝中老臣观望摇摆,军中亦有暗流。

  她需要一把足够快又足够狠的刀,为她斩开眼前的迷雾,稳固权柄,清除障碍。

  顾承鄞,毫无疑问是最适合的,他的能力已经得到淋漓尽致的展现。

  现在翻脸,就算能解一时之气,但也等于是自断一臂。

  不仅会失去这把刀,还可能会把顾承鄞逼到二皇子那边。

  更何况,他如今在金羽卫中声望不低,又跟上官云缨、陈不杀关系极好。

  秋后算账,才是上策。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只要他还有用,只要他没有触碰最后的底线。

  其他的…孤忍了!

  等他助自己扫平障碍,彻底掌控神都之时。

  新仇旧恨,再一并清算!

  所有思绪,在洛曌脑海中不过瞬息。

  她面上因指令冲击而产生的细微僵硬与瞳孔变化,也立刻被她以强大的意志力抚平。

  重新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甚至还刻意调整出顺从的韵味。

  她依照指令,迈开了脚步。

  玄色宫裙的裙摆拂过光洁的石板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洛曌步伐平稳,姿态依旧保持着皇家的优雅与端庄,但走向顾承鄞的方向,无比明确。

  最终在顾承鄞身前约三步处停下,这个距离,既不算过于亲近,也能清晰对话。

  她微微抬眸,看向顾承鄞。

  用那种被催眠后特有的,平静中带着一丝茫然等待指示的眼神。

  顾承鄞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觉得洛曌在被催眠状态下,温顺的样子倒是比平时那副冰山模样好看不少。

  他随意地指了指凉亭:“此处清静,正好聊聊。”

  洛曌心中冷笑,面上依旧平静:“嗯。”算是回答了。

  两人一同走入凉亭,亭中设有石桌石凳,桌上还摆放着一套未使用的青玉茶具。

  顾承鄞很自然地在一张石凳上坐下,然后抬眼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洛曌,又瞥了一眼桌上的茶具,忽然心中一动。

  奔波了这么多天,他也该享受一下了。

  让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殿下,亲自为他端茶倒水,光是想想,就很有意思。

  反正这里四下没人,不会损失她的威严。

  于是,顾承鄞通过系统,又发送了一条指令:

  【倒茶】

  指令传入脑海,洛曌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倒茶?!

  她,堂堂长公主,大洛唯一储君,未来的女皇陛下。

  在寝宫给他倒茶!?

第32章 从来没有发生过

  岂有此理!简直放肆到了极点!蹬鼻子上脸!

  熊熊怒火几乎要冲破洛曌的理智堤防。

  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放肆嚣张之人,简直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挑战她的底线。

  真当这大洛,这神都,只有他一人能用么!?

  垂在袖中的双手猛地握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刺痛,这才勉强维持住面部表情的平静。

  忍!必须忍!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现在有多放肆,将来就有多惨!

  就当是,一个死人的临终幻想!

  洛曌在心里反复说服自己,将那股屈辱感狠狠碾碎,压入心底最深处。

  她缓缓松开握紧的手,尽量让动作显得自然,然后,真的走向了石桌。

  伸出那双惯于执笔朱批的纤长细手,拿起了青玉茶壶。

  壶是空的,她转身,走向亭边不远处的一个小铜炉,炉上放着一直用文火温着的银壶,里面是备好的热水。

  这个细节让她心中更恨,连热水都早早备好,倒像是专程在等着伺候他一般!

  提起银壶,将热水注入青玉茶壶中,涮了涮,倒掉。

  再从一旁小瓷罐中取出上好的云雾灵茶,用玉匙舀出适量,放入壶中,再次注入热水。

  动作有些微的凝滞,但总体流畅,毕竟宫中生活,看多了流程,只是从未亲手做过。

  热气氤氲,茶香渐渐飘散。

  洛曌端着沏好的茶壶,回到顾承鄞面前。

  她微微垂着眼帘,避开了顾承鄞的目光,执起茶壶,向桌上一个空着的青玉杯盏中注入清澈微黄的茶汤。

  水流平稳,香气扑鼻。

  斟至七分满,她停下,放下茶壶,将那只斟满茶水的杯盏,用双手端起,缓缓递到顾承鄞面前的桌面上。

  整个过程,一言不发,只有衣袖与空气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她自己才能听到的的心跳声。

  顾承鄞看着她完成这一系列动作,虽然略显沉默和紧绷,但确实照做了。

  心中的恶趣味得到了满足,他伸手端起那杯茶,温润茶香,沁人心脾。

  他吹了吹热气,浅啜一口。

  “好茶啊。”

  顾承鄞随口夸了一句,好像只是在评价茶本身。

  洛曌依旧垂眸立在桌旁,闻言,嘴角细微地抽搐了一下,没接话。

  心中早已将顾承鄞千刀万剐。

  顾承鄞放下茶杯,手指在光润的杯沿轻轻摩挲,语气转为正式:“明日入宫,殿下有没有什么需要交代的?或者有哪些人,需要我特别注意?”

  他开始切入正题,正好提前获取点情报。

  洛曌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顾承鄞。

  “稍后云缨会来汇报神都的情况,顾主事可一同旁听。”

  上官云缨的脚步声显得有些急促,打破了凉亭内微妙而危险的平衡。

  她的一身绯色劲装已换成了浅绯色宫装常服,袖口的鸾鸟衔枝纹精致闪烁。

  步履匆匆,眉心微蹙,显然带来的并非寻常消息,但当转过假山,一眼望见凉亭中的景象时,脚步都不禁顿了一下。

  亭内,顾承鄞安坐石凳,姿态闲适,手中把玩着一只青玉茶杯。

  而长公主殿下,竟侍立在一旁,神色虽一如既往的清冷,但那站立的方位与姿态。

  看起来更像几分随侍的意味,更让她心头一跳的是。

  石桌上显然是刚刚使用过的茶具,还有顾承鄞面前那杯犹自冒着热气的茶水。

  殿下…亲自为顾主事斟茶了?

  这个念头让上官云缨呼吸都不顺畅了。

  即便她知道殿下对顾承鄞信任有加,甚至到了近乎言听计从的地步,但亲眼见到如此逾矩的场景,还是冲击了固有的认知。

  她迅速垂下眼帘,收敛所有外露的情绪,快步走至凉亭外三步处,屈膝行礼:

  “殿下。”又转向顾承鄞,同样恭敬道:“顾主事。”

  洛曌在听到脚步声时,已经调整好姿态,那份被迫侍茶而生的僵硬与屈辱被深深掩藏。

  从容坐下,恢复了惯常的淡漠威仪,微微颔首问道:“怎么了?这么着急。”

  顾承鄞也放下茶杯,看向上官云缨,心中对这位女官的及时出现很是欢迎,正好打破刚才有点奇怪的氛围。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感觉,今天的洛曌好像不太一样。

  上官云缨直起身,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殿下,卑职已汇总神都最近的消息。”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因为这些消息太过匪夷所思:

  “陛下…龙体安康,从未昏厥,而且今日寅时初刻,甚至如常起身,在御花园中练了一套养生拳法,气色红润,精神矍铄,随后用了早膳,此时正在御书房批阅奏章。”

  “嗯?!”洛曌眉头瞬间皱起,一直维持的冷静面具出现裂痕,凤眸之中尽是惊疑之色。

  老洛皇昏厥,二皇子趁机逼宫,这是她星夜北返的起因,也是过去几日所有动荡的根源!

  顾承鄞的眉头也随之锁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桌桌面。

  这个消息太过诡异,完全推翻了他们之前所有的认知基础。

  上官云缨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不仅如此,卑职已经核实,近来朝会如常举行,各部运转平稳,并没有任何逼宫政变发生。”

  “二皇子洛宴臣称病,已闭门谢客半月有余,但其府邸并没有异样,也没有被软禁,朝廷内外一切正常,仿佛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怎么会这样?”洛曌追问道:“那洛水郡呢?北河城守军伏击,双河、黄钟、黎明等城皆举旗叛变,几十万大军围追堵截,这些难道都是幻象?”

  上官云缨的脸色更加难看,声音干涩:

  “这正是最蹊跷之处,洛水郡各城守军主将、副将,乃至部分中层将领,在一周前都已被内阁以贪腐渎职、练兵不力等理由分批撤换。”

  “新任将领皆由兵部直接委派,手续齐全,目前,没有任何消息说洛水郡有叛乱的迹象,也没有任何异常调动。”

  “我们经历的那些伏击和叛军,在朝廷和内阁...”

  “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

第33章 只能试探了

  凉亭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微风吹过,拂动洛曌玄色的裙摆和顾承鄞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那股从脚底升起的寒意。

  他们在洛水郡经历的生死时速、惊心动魄的追杀与反制、那数十万紧追不舍的叛军……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场被精心编排又强行抹去的巨大幻梦,只有亲身经历者,才是这场幻梦唯一真实的注脚。

  顾承鄞的思维在飞速运转,系统的存在让他对异常的感知远超常人。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缓缓开口,分析道:

  “全面封锁消息,篡改事实,替换关键人物,营造一切正常的假象。”

  “甚至能让几十万军队的调动痕迹在官面上消失无踪。”

  “这种对情报和人事的绝对掌控,以及覆盖整个洛水郡甚至影响朝堂视听的能量…”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洛曌,一字一句道:

  “二皇子不可能做得到,他要是有这个能耐,殿下连洛都都出不来。”

  “更不用说在洛水郡了,整个大洛能如此举重若轻的人…”

  洛曌的嘴唇微微发白,接过了顾承鄞的话,声音带着千钧之重:

  “只有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