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们没有被催眠? 第2章

  顾承鄞轻轻放下茶盏。

  目标锁定。

第2章 金蝉脱壳

  马车停稳,檀木车门无声滑开。

  一名身着绯色宫装、袖口绣着鸾鸟衔枝纹的女官缓步而出。

  她抬手的瞬间,四周静得只剩微风拂过甲胄的轻响。

  侍立车旁的银甲将军身形一挺,单膝砸在青石板上,碰撞的闷响震得地面尘粒跳起:

  “上官大人。”

  “陈将军请起。”

  上官云缨虚扶的手停在半空,声音清冷如浸过冰泉:

  “如今北河城内叛军肃清,将士们连日血战,劳苦功高,前方便是北河城最好的酒楼。”

  “殿下的意思是歇息一晚,好酒好菜管够,一切费用由内务府承担...”

  上官云缨略作停顿,目光从队列中的将士身上一一扫过。

  “唯有一条,不得扰民。”

  她一字一句重声道:“违者,斩!”

  陈将军猛地抱拳:“末将领命!若有半分差池,提头来见!”

  上官云缨颔首,转身时绯色宫裙扫过车辕,无半分拖沓。

  待她返回车内,陈将军霍然起身,转身面对黑压压的将士们,沉声传谕。

  短暂的寂静后,震天的欢呼响彻长街。

  马车再次启动,朝着远处那栋鎏金瓦顶的楼阁驶去。

  而陈将军已带亲兵策马先行,所过之处,街巷肃清,门户紧闭。

  原本因车驾而屏息的酒肆,在马车远去后又逐渐恢复了嘈杂。

  顾承鄞并未离开,而是坐回原处,指节无声轻叩桌面。

  方才那一幕,他已尽收眼底。

  不管是银甲将军的威压,女官的气质包括那句“殿下”来看。

  车内之人,绝非寻常权贵,身份恐怕比他预估的还要高。

  既然怎么都要找个人催眠,那当然是找身份最高的。

  但是催眠并不是瞬发,需要与目标对视五秒以上才能成功。

  所以在此之前,顾承鄞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来确保这五秒的时间不会被任何意外干扰。

  同时还要找到最佳的时机,否则以他这形迹可疑的装扮,别说对视五秒,怕是接近都难如登天。

  酒肆里的议论声,此刻正如细流般汇入他耳中:

  “听说了吗?就是这些人,把城外的五万守军杀了个片甲不留!”

  “怎么可能?他们才多少人?”

  “人虽然不多,但你看到那个银甲将军没,那可是陈不杀!”

  “金羽卫副将,最强筑基境之一!别说五万,就是五十万,照样能杀个干干净净。”

  “岂止!车里的那位开了金口,只要十日内抵达神都,就是从龙之功,几辈子的荣华富贵!换你你不拼命啊。”

  ......

  从龙之功?

  顾承鄞叩击桌面的手指一顿

  果然。

  能让最强筑基的将军屈膝、令上万铁骑誓死追随,还被尊称为殿下的人,在整个大洛只有一位:

  长公主:洛曌。

  知道车内人的身份后,顾承鄞垂眸抿茶。

  耳力则在系统加持下无声铺开,如蛛网般捕捉每一缕低语。

  自有系统以来,他虽然还没有推开修仙的大门,但五感却已远超常人。

  此刻酒肆中零碎的传闻、粗野的惊叹、压低嗓音的秘辛……皆被他逐一捕攫、拼合。

  将各种消息汇到一起,顾承鄞的脑海中逐渐浮出一个轮廓。

  大洛疆域广袤,由两都一十三郡组成,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南北两都。

  分别是位于南方的洛都和位于北方的神都。

  南方气候温润,土地丰饶,农耕兴盛,物产流通便利,逐渐形成洛都这一商贸枢纽,汇聚天下财货。

  北方虽气候干燥,然山峦藏宝,矿脉丰饶,自前朝起便为军政重地,权枢积淀深厚,遂成神都,统摄天下权柄。

  两都各秉其势:洛都掌利,神都执权,南北呼应,便是大洛百年鼎盛的根基。

  不久前,神都突发政变,老洛皇昏厥,“二皇子”趁机逼宫。

  而长公主洛曌当时正身在洛都查漕运贪腐,收到消息后星夜北返。

  因为时间紧迫,只带了内务府的女官先行出发。

  洛水郡便是神都前的最后一站。

  可就在昨天,马蹄刚踏进洛水郡的地界。

  北河城的守军,就像早已等在那里一样,从黑暗中扑了上来。

  幸好陈不杀带人及时赶到,这才免于危难。

  反手将已经叛变的北河城守军杀了个片甲不留。

  就在顾承鄞梳理情报时,他敏锐地注意到,酒肆老板面色惶急地从后门偷偷溜了回来。

  快步走到柜台后,压低声音对老板娘急促道:

  “快,收拾行李,我们马上就走!”

  “怎么了?我钱都还没收...”

  “还收什么钱!”酒肆老板急得跺脚:

  “不知道谁传的消息!现在整个洛水郡都知道北河城出了什么事!全在往这边赶,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等大军合围,这里就是死地!”

  “可...那位殿下不是才刚进城吗?陈将军又那么厉害...”

  “再厉害也得死!你还真信陈不杀能一个人打几十万啊?钱别收了,快走,保命要紧!”

  老板娘脸色煞白,再不敢多言,慌忙转身往后院去。

  酒肆老板则紧张地四顾一番,见无人注意他,也一闪身消失在帘后。

  洛水郡的叛军都在往北河城赶?

  顾承鄞的眉头骤然锁紧。

  这才刚入城,消息怎么可能会传得如此之快?

  要知道大洛并没有无线电或手机这种科技产品。

  想要快速传递消息,只能依靠一种叫做洛山石的矿产。

  把同一块洛山石做成两个令牌,然后其中在一块令牌上写字,另一块令牌不论相隔多远都会显示出同样的字来。

  但这种洛山石产量极其稀少,基本都被皇家垄断了,洛山令也全被内务府掌控,普通人是绝不可能...

  等等...

  顾承鄞脑中灵光乍现,一个词如惊雷般炸响:

  内务府?

  如果洛山令全在内务府手里的话,那也就是说...

  这个消息不是别人传的,正是内务府,也就是洛曌自己。

  只有擅长情报刺探,并掌握洛山令的内务府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消息传遍整个北河郡。

  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把叛军全都引来北河城。

  然后...

  金蝉脱壳。

  顾承鄞眼神一凝,当即起身朝外走去。

  原因无他,时间实在是太少了。

  少到已容不下任何迂回与绸缪。

  必须在这位殿下消失前,抓住这唯一的窗口期。

第3章 催眠成功

  顶层的露台已被清空,帷幔低垂。

  绝世佳人凭栏而立,玄色绣金的衣摆被夜风掀起,金线绣就的龙纹在灯火中流转,似要破壁而出。

  楼下万家灯火铺成星河,映在她澄澈的眼眸中,却只映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

  她便是大洛名正言顺的唯一储君。

  大洛长公主:洛曌。

  “殿下。”

  上官云缨的脚步声轻得像落雪,停在三丈外屈膝跪地时,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洛曌没有回头:“神都还是没有消息?”

  “卑职无能。”

  上官云缨的声音带着一丝难掩的挫败:“不止是神都,用来联系洛都和其余十二郡的洛山令...全部失联,只有郡内的还能使用。”

  “就像有一只手,把整个洛水郡从舆图上抹去了。”

  洛曌笑了,笑声清冽,却比夜风更冷。

  “抹去?那就把那只手砍下来。”

  她缓缓转身,玄色衣摆扫过露台青砖,金纹掠过她苍白的指尖。

  “孤君临神都之日,便是那些蝇营狗苟灭亡之时。”

  洛曌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坠地。

  “消息散出去了么。”

  听到这句话,上官云缨肩头几不可察地一颤。

  “回殿下,已经散出去了,其他几城的叛军都已派兵。”

  上官云缨垂首,声音压得极低:

  “距离最近的,两个时辰内便会抵达北河城。”

  “很好。”

  洛曌的肯定并未带来半分暖意,上官云缨指尖微凉。

  终究还是抬起头,望向那个凭栏而立的身影。

  “殿下,此举...是否过于激进,陈将军他...毕竟护驾有功...”

  话音落下的刹那,露台上的空气仿佛冻结。

  洛曌缓缓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