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们没有被催眠? 第135章

  某年某月,工部修筑河堤,预算八十万两,最终报账一百六十万两,而河堤次年即溃。

  某年某月,吏部官员考核特优者,皆需向某位大人敬献心意,少则千两,多则万金。

  ......

  一桩桩,一件件,时间、地点、人物、金额...全都记载得清清楚楚!

  甚至还有附页,那是内务府密探查实的证据。

第199章 教弟无方

  某官员在洛都购置的宅院地契副本,某官员家中搜出的珍宝清单,某官员外室所居别院的租赁契约...

  铁证如山!

  一些官员的手开始颤抖,账簿几乎拿不稳。

  更有甚者,面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而就在这时。

  顾承鄞抬起手。

  直接指向了萧嵩的方向,大声道:

  “而这个幕后之人正是...”

  这一幕,让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顾承鄞要干什么?

  他难道要直接指控当朝首辅?!

  殿内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一些官员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生怕被接下来的风暴波及。

  跪伏在地的萧阶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

  躬身请罪的萧嵩,此刻缓缓直起身,那双苍老的眼眸中,寒光凛冽如刀。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顾承鄞要说出萧嵩二字时...

  “吏部尚书!萧阶!”

  顾承鄞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

  殿内出现了一刹那的错愕。

  等等。

  他指的是萧阶?

  众人顺着顾承鄞手指的方向仔细看去,这才发现,顾承鄞的手,确实指向了萧阶。

  只不过因为萧阶跪在萧嵩身旁,两人位置极其接近,才让人误以为他指的是萧嵩。

  这个发现,让殿内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顾承鄞没有直接攻击萧嵩?

  他攻击的,是刚刚自请辞官的萧阶?

  这...这是唱的哪一出?

  就连洛曌,此刻都微微蹙眉,侧目看向身侧的顾承鄞。

  那双凤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唯有龙椅上的洛皇,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而顾承鄞,并未给众人太多思考的时间。

  他放下手,目光如电,直刺跪伏在地的萧阶,声音陡然拔高,怒声呵斥:

  “萧阁老三令五申,朝廷上下要清正廉明,要廉洁奉公,要以国事为重!”

  “而你萧阶!”

  “身为吏部尚书,执掌官员铨选考核之大权,不仅不听从萧阁老之言,反而独断专行,欺上瞒下!”

  顾承鄞每说一句,便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一句。

  步步紧逼。

  “你利用手中职权,卖官鬻爵,收受贿赂。”

  “与户部、工部等衙署官员勾结,编织出一张覆盖半个朝堂的贪腐巨网!”

  “三年之间,经你之手流失的国库银两,高达...”

  顾承鄞顿了顿,报出一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数字:

  “一千八百七十万两!”

  “而这,还只是账簿上查实的部分!”

  一千八百七十万两!

  殿内彻底炸了!

  一些老臣已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萧阶,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萧阶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然而顾承鄞的呵斥还未停止。

  “更可恨的是!”

  他声音陡然变得更加凌厉,仿佛要将萧阶生吞活剥:

  “你为了掩盖罪行,竟然不惜逼死萧泌昌,让他为你顶罪!”

  “萧泌昌虽也有贪墨,但那三百万两,不过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巨贪是你萧阶!而你却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一个死人身上!”

  “如此行径,人神共愤!天地不容!”

  顾承鄞深吸一口气,忽然转身,面向萧嵩,语气陡然变得痛心疾首:

  “萧阁老,您是内阁首辅,是我大洛的擎天巨柱!”

  “您一生清正,为国为民,两袖清风,朝野皆知!”

  “可您看看!”

  顾承鄞猛地转身,再次指向萧阶:

  “您这胞弟!这萧氏的害群之马!”

  “他不仅辜负了您的教诲,败坏了萧氏的清贵之名。”

  “更将您数十年积攒的声望,毁于一旦!”

  “我若是您!”

  顾承鄞一字一句,字字诛心:

  “一定立刻将这个萧氏的败类、朝廷的蛀虫、国法的践踏者!”

  “推出午门,斩首示众!”

  “以正兰陵萧氏的清贵之名!以正朝廷的法度纲纪!以正天下的人心!”

  话音落下,殿内死寂。

  所有人都听傻了。

  顾承鄞这番话...

  太诡异了。

  看似在怒斥萧阶,可每一句,都在把萧嵩往高风亮节、清正廉洁、被胞弟蒙蔽的方向推。

  看似在攻击萧氏,可攻击的矛头,全都集中在萧阶一人身上,把萧嵩完全摘了出去。

  甚至...还替萧嵩出谋划策,教他该如何清理门户,保全萧氏声望?

  这...这哪里是政敌之间的攻讦。

  这分明是在帮萧嵩弃卒保帅啊!

  一些心思活络的官员,已经隐约猜到了顾承鄞的意图。

  他这是在给萧嵩一个选择。

  要么,保萧阶。

  那就等于承认萧阶所作所为都是你萧嵩默许甚至指使的。

  这就坐实萧氏是整个贪腐集团的核心,同时整个萧氏都要跟着萧阶一起完蛋。

  要么,弃萧阶。

  把他推出去顶罪,承认这一切都是萧阶个人所为。

  你萧嵩只是被蒙蔽,只是管教不严。

  那结果就是萧阶死,你萧嵩活,萧氏核心集团或许还能保全。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摆在明面上,看似二选一。

  实则只能选一个的阳谋。

  而更绝的是。

  顾承鄞这番替萧嵩着想的说辞,让萧嵩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你反驳?

  那你就等于承认萧阶没错,等于承认萧氏整个贪腐集团的存在。

  因为铁证如山,账簿摆在所有人面前。

  你不反驳?

  那你就等于默认顾承鄞的说法,萧阶是个人行为,你萧嵩只是被蒙蔽。

  而且其他老臣也不会觉得这是在落井下石。

  毕竟顾承鄞都亲口说了,你萧嵩清正廉明,这贪腐与你没有半分关系。

  一根筋。

  变成了两头堵。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萧嵩身上。

  等着这位老首辅的选择。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萧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苍老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没有看顾承鄞,而是看向龙椅上的洛皇。

  良久,似乎是得到了答案。

  萧嵩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只余死寂般的平静。

  最终,萧嵩面向龙椅,朝着龙椅上那位至高无上的帝王。

  深深躬身:

  “老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