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们没有被催眠? 第133章

  但内阁最终还是以萧泌昌畏罪自杀结了案。

  而现在,萧阶在此时重提此事...

  许多心思敏锐的官员已经猜到了他要做什么。

  果然,只听萧阶继续道,声音中充满了痛心与自责:

  “在得知萧泌昌竟然贪墨国库三百万两后畏罪自杀,臣身为萧氏族人,痛心疾首!”

  “对族内出现如此祸国殃民的奸诈之徒,深痛恶绝!”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

  “当即下令,萧氏全族,立刻开展清正廉明的自查自纠!”

  “这不查不知道。”萧阶的声音变得沉重:

  “一查才发现,族内贪墨国库之人,竟然...不止萧泌昌一人!”

  轰!

  这话如惊雷炸响。

  萧氏自查?还查出了不止一个贪腐者?

  一些原本已经打算看萧阶如何辩解的官员,此刻都愣住了。

  就在这时,萧阶转身,朝文官队列后方示意了一下。

  立刻便有几名吏员从殿外鱼贯而入。

  他们每人手中都捧着一摞厚厚的书册,封皮皆是统一的靛蓝色,上面用端正的楷书写着:

  “萧氏族内自查实录·呈御览”

  吏员们开始分发书册。

  一本,两本,三本...

  他们动作迅速而有序,从殿前到殿后,从文官到武将,几乎每一名官员都收到了一本。

  就连顾承鄞和洛曌面前,也都被放上了一册。

  顾承鄞拿起书册,随手翻开。

  只看了几页,他的眼中便闪过一丝玩味。

  这本自查实录记载得极其详尽:

  萧氏某旁支子弟,在某县任县令期间,私加赋税,三年共计贪墨两万八千两。

  萧氏某远房姻亲,在工部任主事时,虚报工程款项,贪墨一万五千两。

  萧氏某家仆之子,借萧氏名头在外勒索商贾,得银八千两...

  一桩桩,一件件,时间、地点、人物、金额,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甚至还有赃款去向、涉事人员供述、证人证言等附件。

  粗略估算,这本实录中记载的萧氏族人贪腐总额,大约在...五百五十万两上下。

  五百五十万两,对普通官员来说是天文数字。

  但比起储君宫查出的那个数字,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第197章 弃车保帅

  更微妙的是,这实录中记载的所有涉事人员。

  要么是萧氏旁支远亲,要么是姻亲故旧,要么是家仆之子。

  没有一个,是萧氏嫡系核心成员。

  没有一个,牵扯到萧阶本人。

  更没有一个,牵扯到萧嵩。

  “从弃卒保帅,变成弃车保帅了啊。”顾承鄞心中微微一笑,继续往下翻。

  这时,萧阶的声音再次响起:

  “此书册中,便记载着我萧氏自查的所有相关贪墨人员、涉案金额、赃款去向,以及涉事者供述。”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铿锵有力:

  “臣不敢怠慢,更不敢包庇!”

  “已命人将实录中所有涉事者尽数缉拿,关押于刑部大牢,等候陛下发落!”

  “同时。”萧阶深吸一口气:

  “所有贪墨钱财,共计白银五百五十三万七千八百两,黄金五万六千四百两,珠宝古玩若干,已全部清点封存,随时可以尽数上交国库!”

  话音落下,他忽然做出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动作。

  撩开官袍前襟,双膝一曲,竟当场跪倒在地!

  “咚!”

  膝盖撞击金砖的声音,在大殿中格外刺耳。

  萧阶以头触地,声音悲怆:

  “臣身为吏部尚书,却未能管束族人,致使家族中出现如此多害群之马,蛀空国库,损害国本。”

  “臣,罪该万死!”

  “故,臣立即辞去吏部尚书一职,以儆效尤!”

  萧阶抬起头,一字一句道:

  “恳请陛下重罚!!”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文官队列中,所有属于萧氏一系的官员,仿佛接到了某种信号,齐刷刷出列。

  数十余人,同时跪伏在地。

  他们以头触地,齐声高呼,声音震得殿内梁柱都在颤动:

  “恳请陛下重罚!!!”

  声浪如潮,在大殿内回荡。

  这一幕,极具视觉冲击力。

  一位正二品尚书,数十余名中高层官员,同时跪地请罪,自请重罚。

  这是何等的‘大义凛然’,何等的‘勇于担当’?

  一些原本对萧氏贪腐深恶痛绝的老臣,此刻都不禁动容。

  甚至有人心中暗想,萧氏虽然出了败类,但能有这般主动清查的勇气,倒也难能可贵。

  只有少数真正看透局势的人,心中冷笑。

  弃车保帅,断尾求生。

  萧阶这一手,玩得漂亮。

  他主动承认家族有错,甚至自请辞官,并交出数额不小的贪墨。

  以此来掩盖那更大的贪腐,来保全萧嵩和整个萧氏核心集团。

  更妙的是,他选在这个时间点。

  在顾承鄞刚刚获得身份认可,正要乘胜追击的当口。

  突然站出来自曝家丑,主动请罪。

  这等于是在对方攻势形成合围之前,自己先撕开一道口子,把小罪认下。

  这样一来,顾承鄞后续再抛出任何证据,都会被看做是得理不饶人。

  毕竟做官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而洛皇若接受了萧阶的请罪,那此事很可能就会到此为止。

  结果就是萧阶辞官,萧氏上交赃款,交出几个旁支远亲顶罪。

  然后萧氏核心,尤其是萧嵩。

  安然无恙。

  好算计。

  真是好算计。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龙椅之上。

  洛皇会如何抉择?

  是接受萧阶的请罪,让此事以萧氏自查的方式收场?

  还是给顾承鄞机会,让他继续发动反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洛皇并未开口。

  他只是缓缓拿起面前那本萧氏族内自查实录,随手翻了几页。

  目光在那一个个名字、一串串数字上扫过。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让人完全看不透他心中所想。

  而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原地沉默的萧嵩,忽然动了。

  这位老首辅缓缓出列,走到跪伏在地的萧阶身侧,却并未下跪。

  他只是躬身,朝龙椅方向深深一礼。

  然后,用苍老而沉稳的声音,缓缓道:

  “老臣教弟无方,致使萧阶未能管束族人,酿成今日之祸。”

  “萧阶自请辞官,乃是应有之义。”

  “但。”

  萧嵩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洛皇:

  “老臣以为,此事不能止于萧阶一人。”

  “萧氏出现如此多贪腐之徒,根源在于家风不正、管教不严。”

  “老臣身为家主,难辞其咎。”

  “故,臣自请告老还乡,闭门思过。”

  “同时,萧氏全族,自即日起,开展为期十年的家风整肃。”

  “凡有品行不端、贪赃枉法者,一律逐出萧氏,永不叙用。”

  “望陛下...恩准。”

  话音落下,萧嵩深深躬身。

  他没有跪,但这个躬鞠得极深,几乎到了九十度。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萧嵩这招...更狠。

  他不仅支持萧阶辞官,还主动自罚。

  甚至就连内阁首辅的位子都愿意让出来。

  这等于是在萧阶弃车保帅的基础上,又加了一层保险。

  你看我们萧氏认错态度多诚恳,不仅辞官的辞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