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要她自己来寻找其中的答案?
洛曌轻咬了一下嘴唇,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家伙的少师当得还真是理所当然啊。
居然连课后作业都给她留好了。
让她这个学生,自己去参悟?
也罢!
她堂堂储君,难道还参不透一份账目?
没有再多想,洛曌将这叠文书紧紧拿在手中。
对上官云缨沉声道:“云缨,走,先去内阁。”
“是!殿下!”上官云缨精神一振,立刻跟上。
二人一前一后,步履匆匆地离开了文理殿二楼。
...
内阁大门外,汉白玉台阶之下,三位阁老已然肃立恭候。
阳光有些刺眼,将他们的身影拉得笔直,也映照出三人脸上神色各异的凝重。
按原定日程,今日三位阁老齐聚,本是为了听取由顾承鄞的最终结论汇报,走完程序,正式结案。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更令人意外的是,洛曌没有选择立刻入宫面圣,或者直接施压,反而传讯内阁,言明将亲自登门拜访。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场争斗已经彻底白热化,从之前的暗中角力,升级到双方核心人物亲自下场的阶段。
随着储君车驾的仪仗出现在视线尽头,三位阁老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腰背,收敛了神色,换上恭谨肃穆的表情。
车驾缓缓驶近,最终在内阁正门前的空地上稳稳停下。
驾车马夫和随行女官迅速列队,鸦雀无声,唯有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崔世藩作为内阁次辅,率先上前一步,朝着车驾方向,深深一揖:
“臣等,恭迎殿下亲临内阁!”
车帘被从内掀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截绣着繁复金线凤纹的明黄色衣袖,紧接着,洛曌那张绝美却冰冷如霜的容颜,出现在众人眼前。
她并未刻意盛装,依旧穿着储君常服,但那与生俱来的尊贵气度,以及此刻眉宇间凝聚的凛然威仪,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凛。
洛曌的目光扫过三位阁老,没有开口说免礼,也没有任何寒暄。
她径直踩着马凳下了车,站定后,直接迈步朝着内阁大门内走去。
崔世藩、胡居正、袁正清三人见状,连忙直起身,快步跟上,簇拥在洛曌身后的位置,一同进入了内阁。
穿过重重门廊,来到内阁议事堂。
洛曌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到的主位上,拂袖转身,稳稳落座。
动作行云流水,自然而然,仿佛她本就该坐在那里。
三位阁老紧随而入,在她下首左右分别站定,垂手恭立,等待训示。
洛曌的目光再次扫过,终于开口,带着一丝质问:
“萧阁老呢?”
崔世藩立刻躬身答道:“回禀殿下,今日原定议程,乃是听取户部左侍郎萧泌昌暴毙案的最终结论汇报。”
”萧阁老乃萧泌昌族叔,为避嫌计,故而今日并未列席。”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无可指责。
洛曌闻言,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三位阁老心头同时一跳:
“也好。”
“省得孤还要把他请出去。”
请出去?!
堂堂储君,当着三位内阁阁老的面,毫不掩饰地说要把当朝首辅请出议事堂?
这话里的火药味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三位阁老都是人精,瞬间就明白了洛曌的态度。
这是动了真火了。
想想也是,顾承鄞是什么人?
是洛曌亲封的并肩侯、刚刚任命为储君少师的心腹红人,是替她冲锋陷阵的关键人物。
前脚刚遭遇当街刺杀,险死还生。
后脚就被吏部以奸细这种足以抄家灭族的罪名当街抓走。
这哪里是在动顾承鄞?
这分明是在打洛曌的脸,在挑战储君宫的权威。
以这位殿下的性子,能咽下这口气才怪。
没有直接让人围了吏部衙门,已经算是克制了。
洛曌的目光逐一扫过崔世藩、胡居正、袁正清。
以往面对这些老奸巨猾的阁老,她往往占不到任何便宜,时常被他们用各种大道理、祖宗成法、官场规则说得哑口无言,憋闷不已。
这些老狐狸总能轻易抓住她话语或行为中的一丝疏漏,用一顶顶不合礼法、有失储君体统、年轻气盛的大帽子扣下来,让她进退维谷。
但今天,不一样。
洛曌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自信。
她首先看向崔世藩,直接切入主题:
“崔阁老,萧泌昌暴毙一案,乃是父皇钦定,三部协查的惊天大案。”
“父皇金口玉言,要求三日之内必须查明死因,给出结论。”
“如今限期将至,查案主官顾承鄞却在半途,被清吏司以莫须有之名强行带走,致使案件结论无法呈报,圣谕无法落实。”
“吏部此举,不顾朝廷体面,罔顾圣意,干扰重大案件审理,影响极其恶劣!”
“内阁,作为总领朝政、协调各部之枢纽,对此等乱象,难道不应该有个说法么?”
来了,崔世藩心中暗道一声。
第161章 学‘坏’了
洛曌没有直接要人,也没有哭诉委屈,而是首先站在公事和圣意的制高点上,质问内阁的失职和吏部的僭越。
这一招,就比单纯的要人高明了不少。
崔世藩脸上迅速换上一副严肃认真的凝重表情,躬身道:“殿下所言甚是!”
“清吏司此番行事,确实过于突然,未曾事先与内阁沟通,于程序上确有可商榷之处。”
“内阁在第一时间,已然向吏部发出正式质询函件,要求其立刻呈报抓人的相关证据、法律依据及完整案卷。”
“并严令,若无确凿、合法之实质证据,必须立即释放,不得延误朝廷大案的审理!”
这番表态,听起来完全是站在公正的立场,支持储君,反对吏部乱来。
但紧接着,话锋一转,崔世藩迟疑道:
“但是,殿下...”
崔世藩抬头,眼神诚恳地看着洛曌:“若吏部,当真能拿出确凿证据,证明顾承鄞的出身档案确实存在重大疑点,甚至有通敌之嫌。”
“那按照朝廷律法,让其继续主导,就确实不合时宜了。”
“届时,内阁将不得不考虑,更换查案主官,对萧泌昌案乃至相关事项,重新审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冠冕堂皇。
核心意思就是:公事公办,依法依规。
如果吏部没证据,我们内阁帮你施压放人。
但如果吏部真有证据,那对不起,顾承鄞不仅不能再查案,自身也难保。
内阁还得考虑换人重启调查,以示公正。
这几乎是将中立和程序正义的大旗高高举起,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同时也隐隐传递出一个信号:崔世藩在此事,至少在明面上,不会为了顾承鄞而公然对抗朝廷法度。
如果顾承鄞真被坐实了问题,那么该切割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
洛曌眯起了眼睛。
但她既然来了,就没想过让崔世藩置身事外。
顾承鄞费了那么大劲把他拉上船,可不是让他一到关键时刻就跳船的。
她目光扫过一旁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的胡居正和袁正清。
忽然,嘴角微微向上弯起。
“崔阁老说得,很有道理。”
洛曌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还带上了一丝认同:
“吏部乃朝廷重要部司,执掌官员铨选考核,自有其权责所在。”
“他们若是秉公办事,遵循律法程序,合理,合规,合法地核查官员档案。”
“即便是查到孤的少师头上,孤也无话可说。”
洛曌微微向前倾身,目光如电,一字一句重声道:
“大洛律法,神圣不可侵犯。”
“孤身为储君,更应率先垂范,恪守国法,维护朝廷纲纪!”
这话说得大义凛然,正气十足,将守法的调子拔到了最高。
崔世藩心中诧异,不知道洛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是。”
洛曌话锋一转,冷声道:
“若有人在其中浑水摸鱼,假借核查之名,行构陷迫害之实。”
“或者在审讯过程中,动用私刑,屈打成招,企图以非法手段坐实罪名!”
洛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凛冽的杀意:
“那就别怪孤...”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刮过三位阁老的脸,最终定格在象征内阁权威的紫檀木长桌上:
“不给内阁留面子了。”
这话,说得再明确不过。
既然你吏部是按流程规矩抓的人,好,我认。
我不纠缠抓人本身是否合理,我跟你讲程序正义。
之后的审讯,必须百分之百地合法合规。
只要查到有一丝一毫的偏差,有一丁点滥用职权的迹象。
那就不会再跟你讲什么程序规矩了,直接砸场子。
而且,砸的也不是吏部一个小小的清吏司,而是整个内阁。
在座的诸位阁老,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置身事外。
因为你们总领朝政,协调不力,监督失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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