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们没有被催眠? 第105章

  “你现在是殿下的少师了。”

  上官云缨的脸上闪过古怪之色:“以后别再叫我师父了,不然...”

  她话没说完,但顾承鄞已经明白了。

  不然?

  不然这辈分就乱套了。

  他现在是储君少师,名义上就是洛曌的老师。

  而上官云缨是洛曌的首席女官。

  如果顾承鄞还叫云缨师父,那洛曌岂不是要叫云缨师奶?

  “咳...”

  顾承鄞轻咳一声,点点头:“明白了。”

  上官云缨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她的神情又变得紧张和关切起来。

  凑近了些,丝毫不顾及礼仪,仔细地在顾承鄞身上扫视着,从脸到脖颈,再到肩膀、手臂...

  “我听陈将军说,你昨天遇刺了?”

  “而且伤得很严重?浑身是血,走路都不稳?”

  看到上官云缨一副恨不得把他衣服扒开来检查的关切模样。

  顾承鄞连忙摆摆手,解释道:“没有没有,你别听陈将军夸大其词。”

  “那几个刺客,身手一般,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更别说伤到我了。”

  “陈将军看到的是假的,当时不是要面圣么,我就稍微操作了一下。”

  “只是看着吓人,其实什么事都没有,你放心。”

  上官云缨听顾承鄞这么说,又仔细看了看他红润的脸色、稳健的站姿,确实不像是身受重伤的样子。

  这才真正放下心来,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了些。

  她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陈将军说的时候,我都快吓死了!”

  但紧接着,上官云缨神色一变,杀气腾腾道:

  “你放心,殿下已经下了追杀令!除此之外。”

  “我还安排了最好的大夫全程跟随,保证每一刀都会受到最好的治疗!”

  顾承鄞眨了眨眼,完全没明白上官云缨这段话的意思。

  什么追杀令?

  什么挨的每一刀都会受到最好的治疗?

  他正想追问,上官云缨却已经退后一步,脸上重新挂起明媚爽朗的笑容。

  “好啦,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还有一堆事,我就不跟你多聊啦!”

  说着,上官云缨非常自然地伸出手,帮顾承鄞理了理衣领。

  做完这个亲昵的动作,她朝顾承鄞笑吟吟地挥了挥手。

  然后干脆利落地转身,脚步轻快地朝储君宫内走去。

  顾承鄞站在原地,看着上官云缨的背影,回想了一下刚才那番没头没脑的话。

  总觉得洛曌背着他下了什么奇怪的命令,而上官云缨就是执行者。

  “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顾承鄞摸了摸下巴,自我安慰。

  随即摇摇头,转身继续朝崔府马车走去。

第158章 寒门出身

  顾承鄞登上崔府马车,在崔子鹿对面安然落座。

  马车平稳驶离储君宫范围,朝着内阁的方向驶去。

  然而,就在行至一处相对宽阔的街口时,车身猛地一顿,突兀地停了下来。

  惯性的作用让车厢微微晃动。

  几乎同时,外面传来崔府护卫警惕的呼喝声,以及另一道陌生的的呵斥声。

  顾承鄞伸手掀开了车厢前部的门帘。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只见马车前方,数名身穿不同颜色官袍的官员,以及几名金御卫,正一字排开,拦住了去路。

  崔府的四名护卫已挺身挡在马车前,手按刀柄,与对方形成对峙之势,气氛剑拔弩张。

  为首的一名官员,约莫四十岁年纪,穿着青色鹭鸶补子官服,是正六品官员的服色。

  他见顾承鄞露面,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份盖着鲜红印鉴的公文,唰地一下展开,面向顾承鄞,朗声说道:

  “顾承鄞,本官乃吏部清吏司主事,萧懋卿。”

  他声音洪亮,刻意让周围都能听见:“现已查明,你涉嫌出身履历造假,档案虚无,来历不明!”

  “吏部怀疑你是敌国潜伏之奸细,意图危害我大洛社稷!”

  “现奉上命,请你立刻下车,配合调查,跟我们走一趟!”

  萧懋卿?

  顾承鄞眼中寒光一闪。

  吏部清吏司,专司官员档案稽核、出身查验等事务。

  崔府的护卫见对方手持公文,又有金御卫随行。

  一时不敢妄动,只是警惕地护住马车。

  顾承鄞面色不变,抬手在崔府车夫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崔府车夫会意,立刻下车,快步走到萧懋卿面前,从其手中接过那份公文。

  又快步返回,恭恭敬敬地递给了顾承鄞。

  顾承鄞接过公文展开,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文字。

  确实是吏部的文书,格式严谨,言辞确凿,声称在例行核查官员备案档案时。

  发现内务府主事顾承鄞之出身记录存疑,经派人至其档案所述原籍地核查。

  发现当地并无符合其档案描述的寒门出身之家世,其人如同凭空出现,疑点重重。

  故依据相关律例,由吏部清吏司立案调查,并请涉事官员顾承鄞即刻至吏部接受问询。

  落款处,赫然盖着吏部鲜红的大印!

  手续齐全,程序看似合法。

  顾承鄞看完,合上公文,脸上并无惊慌,反而露出一丝淡淡的嘲讽:

  “萧主事,本侯乃陛下亲命的储君少师,殿下亲封的并肩侯,现任内务府主事。”

  “无论从爵位、官职,还是任职的宫苑来看,都轮不到你清吏司来管吧?”

  这番反驳有理有据,储君少师属于储君体系,归储君宫管辖。

  并肩侯是爵位,归礼部记录。

  内务府主事属于内廷职务,直属皇帝或储君。

  吏部虽然总管天下文官铨选、考课、封爵、袭荫等,但具体到顾承鄞这种身份多重、且涉及内廷和储君的复杂情况,其管辖权历来模糊,存在争议。

  清吏司直接以涉嫌奸细为由拦路拿人,程序上确实有越权和滥用职权之嫌。

  然而,萧懋卿显然有备而来。

  他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反驳道:“顾承鄞,你休要狡辩!我大洛吏部,掌天下文官!”

  “只要你是大洛的官员,领的是朝廷的俸禄,享的是大洛的爵位,那就全在吏部的管辖范围之内!”

  “这是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

  他指着顾承鄞手中的公文,厉声道:

  “我清吏司在核查所有官员备案档案时,发现你的出身记录语焉不详,疑点重重!”

  “依照程序,派人前往你档案所载的原籍地详查,结果发现,当地根本不存在档案中所说的寒门士子之家世!”

  “你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个来历不明、档案造假之人,突然出现在储君殿下身边,并且迅速获得高位宠信,这难道不可疑吗?!”

  “必然是有所企图,甚至是敌国派来的奸细细作,意图蒙蔽圣听,危害殿下,动摇我大洛国本!”

  萧懋卿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高,仿佛已经给顾承鄞定了罪:

  “为了殿下的安全,更为了陛下不被奸人蒙蔽,为了大洛江山社稷的稳固。”

  “顾承鄞,你今天无论如何,都必须跟我们回吏部,把事情交代清楚!”

  “否则,便是抗命不遵,形同谋逆!”

  他的话语咄咄逼人,扣的帽子一个比一个大。

  几名金御卫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眼神冰冷地盯着顾承鄞。

  只要萧懋卿一声令下,就要立刻动手拿人。

  崔府的护卫们顿时更加紧张,也纷纷将佩刀抽出了一半。

  寒光闪闪,护在马车周围,与金御卫对峙,冲突一触即发。

  车厢内,崔子鹿早已吓得脸色发白,小手紧紧攥住了衣角。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顾承鄞,却依旧冷静得可怕。

  他眯着眼睛,脑海中飞速运转。

  萧懋卿的话,透露了几个关键信息:

  档案问题:对方核查了他的吏部备案档案,并声称派人去原籍地核实,发现不符。

  指控点:档案中记载他是寒门出身,但核实后发现不是。

  目的:以此为由,怀疑他是敌国奸细,要把他带走调查。

  顾承鄞对自己的档案心知肚明。

  是洛曌正式任命他为内务府主事时,上官云缨做的,编制挂在内务府,吏部的只是备案副本。

  他记得很清楚,上官云缨给他设定的出身是乡野人士,父母早亡,游历四方。

  因机缘巧合在北河城被洛曌遇到并带在身边。

  在大洛的语境和档案记录中, 寒门通常指代祖上曾有功名或官职,但后来家道中落的读书人家庭。

  而乡野人士则更偏向纯粹的平民或布衣。

  萧懋卿口口声声说他是寒门出身不符,这指控本身就有点奇怪。

  除非...有人改了他的档案记录。

  顾承鄞脑海中骤然划过一道闪电。

  只有一个人,曾经问过他的出身来历。

  还说顾承鄞是寒门出身。

  吕方。

第159章 最听话的狗

  当负责内外联络的女官急匆匆地奔上文理殿二楼。

  将顾承鄞被清吏司以履历造假为名带走调查的消息禀报上来时。

  正在整理账册的上官云缨如同被惊雷劈中,手中的卷宗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