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跑得倒快。”
邓天雄收回轰出的雷拳,有些遗憾地揉了揉手腕。周身雷光渐渐平息。
“还没活动开筋骨呢。”
张茂成掌中跳跃的火焰也收敛起来,摇了摇头。
程远志则默然不语,只是周身翻涌的水汽平复了下去。
三位神将立于云端,俯瞰下方已成定局的紫禁城。
邓天雄目光落在养心殿前脸色苍白的罗林身上,沉声道:
“罢了,玩闹到此为止,此间事了,这孩子接下来怕是要面对些真正的麻烦。
我等既受召而来,便将这投影残存之力赠予他,助他早日通过试炼,正式执掌黄天。”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沉重:“诸天界域之中,我黄天一脉的位置,已空悬太久了。”
张茂成与程远志闻言,皆是肃然点头。
他们此次降临,力量本就不全,乃是借茅山千年气运与罗林自身根基勉强显化。
随即三人相视一眼,身形同时化作三道颜色各异的流光种子。
一为炽白雷光,一为赤红火种,一为幽蓝水精,径直从天而降,没入了下方罗林的眉心祖窍之中。
罗林身躯剧震,只觉三股性质迥异却又同源而生的磅礴力量涌入内景,与那黄色光球迅速交融。
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这股力量很强,但是终究是无源之水,只能用一次!
…………
此时,张静清、云阙真人、王全林、张太初等各方道门宿老,已陆续肃清各自方向的敌人,汇聚于养心殿前。
众人身上皆带伤痕,气息起伏,但眼神中的杀意毫不衰减。
“走吧,该去会会那三个苟延残喘的老鬼了!”
静一真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一马当先,率先踏入了养心殿那幽深的门廊。
众老道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养心殿内,光线昏暗,长明灯的火苗摇曳不定,映照着那三个盘坐在明黄蒲团上,如同披着人皮的骷髅般的身影。
“太平道……嘿,嘿嘿……”
中间那个最为干瘦的老怪物,头颅微微抬起,深陷的眼窝仿佛两个黑洞,注视着进来的众人。
以炁震动空气发出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腐朽气息。
“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自黄巾乱后,历经各朝剿杀,这支专断国运、逆天而行的道统,竟还未彻底断绝!
难怪我等近日心血来潮,冥冥中感知大劫将至,究其根源,竟是应在了这里。”
这三个老怪物,乃是自乾隆朝甚至更早,便以秘法苟活下来的爱新觉罗宗室。
亲身经历过所谓的“十全武功”,见证过清廷极盛之时碾压准噶尔的“荣光”。
然而盛极而衰,他们自身也与这王朝气运深度绑定,靠着汲取国运与邪术维系性命。
成了困于紫禁城这座华丽牢笼中的活尸,再也无法离开半步。
可谓成也龙气,败也龙气。
“废话连篇!”张静清一步踏前,目光如冷电般刺向那三个老怪。
“尔等蛮夷,当初入主中原,所过之处,扬州,嘉定等地皆累累血债,罄竹难书!
你爱新觉罗一族造下的孽,早已人神共愤,天地不容!”
“如今,关外五大仙家已联手镇住辽东及长白山龙脉,断绝尔等借力之源。
金陵城外,各大家族与军队亦布下天罗地网,尔等妄想血祭全城的最后一步——完了!”
听闻此言,那三个老怪物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夜枭啼叫般的阴哑笑声。
中间的老怪物,似乎是三人中的主事者,那以炁发出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小辈,你可知,我等为何……最终选定……金陵?”
不等众人回答,他便自顾自地,断断续续地说道:
“当年那个乞丐出身的和尚,以金陵为基,立国大明,那刘伯温好狠的手段。
为保朱氏江山,仗剑斩尽天下八成龙脉,欲使王气永固金陵。
可惜,可惜啊,人力岂能真正胜天?
那被强行汇聚、又被斩龙反噬的庞杂气运,岂是一个在蜜罐里泡大的皇太孙所能承载?
朱元璋命硬,那还不是落个少年丧父,中年丧妻,晚年丧子丧孙的下场?
故而才有朱棣迁都北平,以天子守国门,但刘伯温斩断天下龙脉的滔天因果与反噬。
终究还是报应在了他朱氏子孙的身上,帝脉单薄,坎坷不断,便是明证!”
说到此处,似乎因言语过多,那腐朽的躯壳传来不堪重负的咯咯声,气息愈发微弱。
静一真人目光锐利,接口道:
“所以,尔等便效仿此等伤天害理之举,欲以金陵城残存的龙气与百万生灵为祭,行这逆天改命、延续国祚的最后一搏?!”
“嘿嘿嘿,你很聪明……”
中间的老怪物发出赞许般的诡笑,但那笑声中却充满了令人不安的恶意。
“可惜,终究还是算错了一点!”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道门宿老心中皆是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骤然升起。
“金陵虽是首选,但我等活了这么多年,岂会没有后手?!”
那老怪物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起来。
“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老朽为何要与你们说这么多废话吗?!”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守在养心殿门口的一位神霄派长老脸色狂变,如同发现了什么,猛地窜出殿外。
双手急速掐诀,口诵静心神咒,双目之中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如同两盏金灯,死死望向紫禁城的上空。
仅仅一眼,这位修为高深、见惯风浪的老道,竟失声怒吼,声音中满是惊怒:
“疯子,你们这三个老不死的是彻头彻尾的疯子,这可是紫禁城!是你们爱新觉罗的祖庭!
连你们自己的子孙后代,留守城内的八旗眷属,你们都不放过吗?!!”
又有数位长老紧随其后冲出殿外,运起目力望向天空。
在寻常人眼中,或许只是觉得天色更加晦暗阴沉。
但在这些修行高深,能观气望炁的道门耆宿眼中,此刻紫禁城上空正在发生的景象,却大不一般。
那条原本就因国运崩摧而变得残破不堪,如同披着破烂龙皮的骨架般的气运之龙。
此刻正在发出无声的、充满了痛苦与怨毒的哀嚎。
它那残存的力量,正在被一股源自养心殿深处的邪恶阵法强行抽取燃烧。
而这燃烧的燃料,赫然便是那些依旧留守在紫禁城内,对此毫不知情的八旗子弟及其家眷的生机与魂魄。
那老怪物冰冷彻骨,毫无人性的声音再次响起,回答了神霄派长老的怒吼:
“既然身为八旗子弟,享受着二百多年的铁杆庄稼,承了先祖的福荫与荣华。
如今,到了为复辟先祖荣光献身的时候,自然是理所应当,享受了,就该还!”
原来,所谓的铁杆庄稼政策,让八旗子弟不事生产、专习弓马,鼓励生育,其最深层的用意,竟是在此。
这些被圈养在京城及各地的八旗后裔,从一开始,就是为这最终的祭祀准备的备用祭品。
“混账!!”
张静清须发戟张,怒火冲天,反手便再次握住了背后的三五斩邪雌雄剑。
武当太上长老亦是真气勃发,真武剑嗡鸣出鞘。
两人便要冲天而起,前去阻止这场仪式。
然而——
“轰!”
一股庞大阴冷的灵魂威压,如同无形的领域,笼罩了整个养心殿内部。
那三个盘坐的活尸老怪物,他们的肉身在这一刻如同风化的沙雕般,寸寸碎裂、崩塌,化作飞灰。
但三道凝实无比,散发着青色幽光的阳神,却自那崩溃的肉身中一步踏出。
这三道阳神,都保持着他们年轻鼎盛时的模样,面容或英武,或阴鸷,但都强的可怕。
“我等肉身早已腐朽,濒临溃散。”
中间那道最为凝实的阳神开口,声音直接回荡在众人耳边。
“但这将近二百年来,困守此地的‘性’之修为,却早已打磨至巅峰!”
说着便抬起那由纯粹精神力构成的手掌,指向欲要冲出殿外的张静清与武当长老:
“你们的对手,是我们!”
“今日,仪式完成前,谁也别想离开这养心殿半步!!”
第125章 锁龙井成,剑斩金陵
对于这威胁,最先反应过来的,就是龙虎山的太上长老张太初。
其阳神炽烈如一轮灰黑色的太阳,阴五雷特有的污浊潮湿,吞噬一切生机的炁息轰然爆发。
如同这三个老怪物一样,直接舍弃肉身,阳神直接离体。
“疯子,张太初你疯了,阳神燃炁?!你想魂飞魄散吗?!”
当先那个老怪物也不由得眉头微皱,阳神状态固然灵动强大。
但一旦受损,便是触及本源,远比肉身受伤更可怕。
而张太初此刻,分明是点燃了自身阳神本源,以求在最短时间内爆发出极限的力量。
他们仨个人还想等待着洞天成型,只要拖住这几个人就好,还没想着鱼死网破。
“哈哈哈,魂飞魄散?贫道连肉身都可舍,还在乎这残魂一缕?!”张太初的狂笑在精神层面震荡。
“本来老头子生命就没几天了,杀了人大仇得报,胸中的那口气也散了。
索性也是要死的人了,在这之前,能把你们几个老家伙带走,也值了。”
听到这话,张静清闻言眼中掠过一丝痛心。
而其他道门长老,也是有些沉默,看到这一幕,张太初反而再一次大笑起来: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人中龙凤尚且举步维艰,我等鱼目岂能奢求一生顺遂?
更何况断绝爱新觉罗一脉,就是老道的心头愿,如今也算得上是心愿圆满了!!贫道,去也!!
说罢,灰黑色的阴雷如同跗骨之蛆,瞬间缠向了三个老怪物的阳神。
“滚开!”
另一个老怪物怒吼,带着前朝皇室特有雍容华贵气息的炁劲勃发,试图震散阴雷。
若是平时,他们三人联手,足以慢慢磨死状态不全的张太初。
但此刻,张太初根本不讲道理,完全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打法,燃烧本源带来的瞬间爆发力,竟一时将他们三人死死缠住。
“太初道友既已开路,老道我又岂能落后?!”
武当派那位须发皆白的长老朗声长吟,一步踏出,肉身缓缓盘坐于地,眉心光华大放。
一道周身环绕着清晰阴阳太极虚影的阳神一跃而出。
那太极图缓缓旋转,道韵自成,与龙虎山金光咒、雷法的刚猛暴烈不同,带着武当特有的圆融与磅礴。
这位太上长老年岁也已经极大了,大限之日也就这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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