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原地站着的李慕玄,却是满头冷汗,脸色发白,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
他不是不想动,而是不能动!
在面前这个道士说出得死二字的那一刻,一股无形无质的杀气,直接将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杀气之纯粹,在整个全性中都是极其罕见的。
“动不了……绝对不能动!”
李慕玄心中疯狂呐喊,野兽般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直觉告诉自己,任何细微的动作,都可能引来雷霆万钧的致命一击。
想提醒那些冲出去的同伴,想让他们快跑,但喉咙像是被扼住,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感受着那死亡的气息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
面对汹涌而来的攻击,罗林眼神未有丝毫波澜,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嗡——!”
那原本只是护体的金光骤然膨胀。
不再是薄薄一层,而是化作一道直径丈许、凝实无比的金色光柱,直冲竹林上空。
光芒璀璨,将昏暗的林地照得一片通明。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全性中人,如同撞上了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护身炁劲瞬间破碎。
整个人被金光狠狠弹飞出去,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惨叫着跌落在地,眼看是活不成了。
一个身形瘦小、擅长偷袭的全性,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罗林身后。
手中两柄淬毒的匕首闪烁着幽蓝寒光,直刺其后心与脖颈。
“锵!”
金石交击之声响起,那足以洞穿铁板的匕首,刺在看似薄弱的金光之上,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瘦子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
罗林甚至没有回头,反手一掌,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轻飘飘地按在了那瘦子的面门之上。
“噗!”
如同西瓜碎裂的闷响。
那瘦子的脑袋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硬生生摁进了下方的泥土之中,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彻底没了声息。
金光再闪,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或卷或弹,或拍或震。
剩余的几个全性,连罗林的衣角都没碰到,就如同被无形巨掌拍飞的苍蝇。
一个个惨叫着被抛上半空,又在重力作用下重重砸落,筋断骨折,毙命当场。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
刚才还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七八个全性好手,此刻已尽数化作地上姿态各异的尸体。
鲜血渐渐浸润了竹下的泥土,空气中弥漫开浓郁的血腥气。
李慕玄依旧僵立在原地,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他眼睁睁看着刚才还一起叫嚣的同伴们,在一个照面间就被如同土鸡瓦狗般轻易碾碎。
这种实力差距,以及罗林自始至终那平淡如水的眼神,带给他的冲击,远比任何血腥场面都要恐怖。
李慕玄内心在哀嚎,在催促他逃跑。
但身体却背叛了意志,被那无形的杀气死死钉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只能看着那个如同金色神祇般的年轻道士,缓缓将目光,转向了他。
生与死,似乎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第107章 给猴子戴上金箍
罗林的脚步声很轻,踩在铺满竹叶的松软土地上,几近无声。
但这每一步,落在李慕玄耳中,却如同催命的鼓点,重重敲击在濒临崩溃的心防上。
看着那个年轻道士不疾不徐地走近,金色的光晕尚未完全散去,如同披着圣光的刽子手。
“怎么,不敢看我的眼睛?还是在害怕,害怕我杀了你?”
李慕玄牙齿咯咯作响,想要强撑着抬起头,想要像往常一样用他那套混不吝的架势顶回去,但他做不到。
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身体的颤抖完全不受控制,那是生命面对力量差距时本能的恐惧。
只能死死地盯着对方道袍的下摆,仿佛那是什么恐怖的东西。
罗林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蜷缩着,失去了所有爪牙的恶童,继续说道:
“你被称为恶童,是因你顽劣,却尚存一丝底线,做事随心所欲,却又能在关键时刻止步。
旁人虽厌你,却未必会真个对你下死手。”
“你后来拜入鬼手王耀祖门下,亦是笃定了左若童心慈,不会杀你。
李慕玄,你心思灵巧,最擅揣摩人心,利用规则,玩弄他人于股掌。”
罗林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字字如刀,剖开李慕玄一直以来赖以生存的伪装和侥幸。
“那么现在,告诉我,”罗林微微俯身,目光落在李慕玄低垂的头上。
“你觉得,我,会不会杀你?”
“!!!”
李慕玄浑身剧震,仿佛整个人被人扒光了,扔在所有人眼前。
他最大的依仗,就是看透人心,利用人心的软弱、规矩的漏洞。
可此刻,面对这个道士,所有的揣测,所有的算计都失灵了。
他完全看不透对方在想什么,只能感受到那纯粹冰冷,不含任何杂质的杀意。
这份生杀大权,完全握在对方手中,与自己的“聪明”毫无关系。
这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悔意,不受控制的从心底升起。
李慕玄后悔的不是招惹青竹苑,不是加入全性,而是为什么自己如此弱小?
为什么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他那点小聪明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罗林能感受到这少年闪过的恐惧挣扎,对于李慕玄,这位后来的“不染仙人”,观感复杂。
李慕玄可谓是好人堆里学不好,坏人堆里学不坏,心有傲气却无支撑傲气的骨,身具魔性却无贯彻魔道的胆。
敢作敢为,却从不敢真正承担后果。
直至暮年,或许才明白自己一生都在扮演一个恶童的角色。
所谓的“众生皆染,唯我不染”,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笑话。
这种人心思灵动,却道路飘忽,知多见广,却心不通透。
对于这等顽劣却又未彻底堕入魔道的胚子,寻常说教无用。
唯有以力量施以重拳,打碎其赖以生存的虚假傲气,方能触及一丝本真。
“行了,”罗林直起身,那冰冷的杀意如同潮水般退去,让李慕玄几乎窒息的感觉为之一松。
“不用害怕,我说了,你身上未曾沾染无辜者的性命,所以,贫道今日不杀你。”
李慕玄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与难以置信。
罗林看着他,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现在,带着这份恐惧,逃跑吧。”
“去找你的师父王耀祖也好,去寻左若童也罢。
但务必给我记住今日这份恐惧,记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那点小聪明,保不住你的命!”
“若他日,让贫道知晓你手上沾了无辜者的鲜血……”
“我必亲至,取你性命。”
说罢,罗林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李慕玄的肩膀。
这一拍,没有丝毫力道,却让李慕玄如同被烙铁烫到一般,浑身一颤。
这也是罗林想要达到的效果,他罗某人今日,就是要在这“恶童”心中,种下一颗名为“敬畏”的种子。
让他知道,这世上有些底线,不容逾越,有些东西,需要规矩。
做完这一切,罗林不再看他,转身走向一旁早已处理完手尾的千羽道长。
千羽道长已给昏迷的青竹苑三人服下了茅山特制的疗伤固本丹药,见徒弟回来,随口问道:
“处理完了?”
“嗯,”罗林点头。
“该杀的,都已伏诛,师父,前面不远处应有城镇客栈,我们将这三人送至客栈安顿,再通知青竹苑的人前来接回。”
师徒二人对话平常,仿佛刚才不是经历了一场杀戮,而是随手清理了些许尘埃。
直到罗林和千羽道长的身影消失在竹林深处,那份笼罩在李慕玄身上的无形压力才彻底消散。
他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早已将内衫浸透,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李慕玄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看着那一具具刚才还生龙活虎、此刻却已变成冰冷尸体的同伴。
这些人,都是他在全性中结识的,各有手段,也算得上是好手。
他也早知道他们恶行累累,但从前觉得无所谓,甚至觉得这是一种真实不作作。
可今天,亲身体验了那种被死亡阴影彻底笼罩,生死完全不由自己掌控的绝望。
李慕玄才真正明白了“全性”这两个字所代表的含义。
刚才那个道士,若是心念一动,杀了他李慕玄,不会有任何人觉得不对,甚至都会拍手称快。
只因他顶着的,是“全性”的名头。
李慕玄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身体依旧有些发软,内心充满了屈辱后怕,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踉踉跄跄地,不敢再看那些尸体,如同丧家之犬般,晃悠悠地走出了这片竹林。
“下一次,下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这么狼狈!!”
一股对力量的渴望,如同野火般在心底燃起。
但即使李慕玄再不愿意承认,他也明白,自己的心头,从此多了一道无法磨灭的恐惧烙印。
就像孙猴子被戴上了紧箍咒,无论日后如何翻腾,这道烙印都会在关键时刻提醒他,要守规矩。
第108章 黄巾力士,山雨欲来
回到茅山后,千羽道长一刻未停,径直前往后山面见当代掌门。
将陆家寿宴期间与各派魁首密议的详情,尤其是关乎金陵紫禁城“斩龙”的布局与分工,细细禀报。
此事关乎道门气运乃至天下安稳,容不得半点马虎。
而罗林则并未随行,独自转向了茅山神打一脉的传承之地。
从守经长老处,请出了神打一脉的核心根本典籍——《太上洞玄灵宝考召箓》。
手持这本以灵绸为面,以朱砂书写,入手沉甸甸的古籍,罗林并未在外逗留,直接返回了自己在大茅峰的清修静室。
掩上石门,启动简单的隔音禁制,静室内顿时与外界喧嚣隔绝。
罗林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将《考召箓》置于膝前,却并未立刻翻开。
“欲镇前朝残余气运,乃至行斩龙之事,最合适不过的,便是黄巾力士了。”罗林心中喃喃自语。
遥想当年,大贤良师张角便是以三十六方渠帅,统御六万七千黄巾力士。
硬生生以人道香火信念,正面撞碎了绵延四百载的大汉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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