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雷火内丹已成,丹火常燃于下丹田,不仅能焚尽体内浊气,更能灼烧一切心魔杂念。
可随时进入最深层次的舍念清净之境,内观本源。
主意已定,不再犹豫,于浴桶中坐直身躯,手掐子午诀,闭上双目,摒弃所有外缘。
体内丹火微微摇曳,澄澈的暖流席卷四肢百骸。
所有纷杂的念头,无论是今日战斗的复盘,还是对雷法的推演,亦或是尘世间的琐碎,尽数被这无形之火涤荡一空。
灵台一片空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过程顺利得仿佛水到渠成。
罗林只觉自身猛地向下一沉,如同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
眼中的世界开始飞速变幻,色彩剥离,形状扭曲,现实中的水波触感、房间景象迅速远去、模糊。
待一切稳定下来,自己已然置身于一个截然不同的空间。
脚下无实地,头顶无苍穹,四周是茫茫无边的雾气,流转不定。
时而呈现出山川河流的虚影,时而又化作市井人烟的喧嚣,但下一刻便如泡沫般碎裂,重归混沌。
光与影在这里失去了界限,真实与虚假的概念也变得暧昧不清。
罗林能感觉到自身的存在,依旧是那身青色道袍,但周遭的一切,都透着一股原始,未开化的朦胧感。
“这就是,我的内景么?”
第104章 命运权重,布局金陵
面对这片因己心念而生的混沌内景,罗林并未急于探寻什么惊天秘密。
反倒是不急不躁,如同老僧入定般,就这么就地盘坐了下来,心中澄明如镜,映照着这片初生的天地。
“内景世界,因心而动,因念而成,我倒要看看,我这心念,能将它演化到何种地步?”
此念一生,周遭那流转不定的混沌雾气骤然剧烈翻腾。
如同有一只无形的巨笔在泼墨挥毫,景象瞬息万变。
一座座摩天大楼如同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钢筋水泥的丛林取代了虚无。
宽阔的柏油马路上车水马龙,霓虹灯牌闪烁着迷离的光彩,行人步履匆匆,交谈声、鸣笛声、店铺里传来的音乐声……
甚至街角煎饼果子摊传来的浓郁香气,都无比真实地涌入罗林的感知。
若非灵台深处那一点丹火常明,时刻提醒着此乃心念所化。
这与罗林穿越前所处的现代都市几乎别无二致的世界,足以乱真。
“似真似假,弄假成真,内景之玄妙,果然鬼神莫测!”
罗林轻声感叹,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繁华而熟悉的景象,仿佛一位超然物外的观察者。
静静体味了片刻这由心念构筑的“真实”,右手又随意地一挥。
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画作,喧嚣的现代都市景象瞬间崩塌消散,化作缕缕青烟。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茫原始,充满野性生命力的蛮荒丛林。
高达百米的蕨类植物遮天蔽日,巨大的恐龙在沼泽边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翼龙展开巨大的肉翼,划破天空。
时间在这里被疯狂加速,物种演化、大陆漂移……
数亿年的光阴长河,在眼前被压缩成一场光怪陆离的史诗画卷。
但这波澜壮阔的史前世界,依旧未能让罗林心动,于是再次挥手。
蛮荒消退,天地骤变。
内景世界的上空,日月同时高悬,散发出柔和而永恒的光辉,漫天星辰不再遥远,如同璀璨的宝石镶嵌在天幕之上,仿佛举手便可摘星。
言出法随,一念创世,在此地绝非虚言。
可假的终究是假的,无论景象如何逼真,力量如何浩瀚,这一切终究是根植于认知与心念的假。
执着于此,便是沉沦的开始。
心念再转,所有瑰丽奇诡的景象如泡影般破灭,重归那片最初的、流转不定的混沌。
只是这一次,在罗林盘坐之下,一道巨大而清晰的八卦虚影缓缓旋转浮现,定住了这方内景空间的中宫。
以此八卦为中枢,便可以在此地向内景提问,窥探天机,获取世间一切问题的答案。
前提是,性命修为足以承受问题答案所带来的反噬。
但罗林对此兴趣不大。
窥探天机,往往意味着卷入因果,他更愿意将这片独属于自己的内景,作为最佳的悟道之所。
心念微动,一个巨大的青石擂台在八卦虚影上方凝聚成形。
同时,那高悬于内景意识空间中央、代表着黄天传承的朦胧光球微微波动。
将今日寿宴之上,罗林所见过,感知过的所有年轻异人的气息、招式、神韵,尽数投影、复刻了下来。
霎时间,擂台之上人影绰绰。
龙虎山张之维,周身隐约有白色电弧跳跃,眼神疏狂。
王家的王蔼,胖脸上带着狡黠。
吕家的吕慈,眼神桀骜,如意劲引而不发。
出马仙高岚周身黑气弥漫,关石花俏立一旁。
那戴着傩面、施展神格面具的戏子。
火德宗丰平,指尖把玩着一缕跳跃的火焰。
…………
甚至,在擂台的另一端,一个与罗林本体一般无二的自己,也被具现出来。
不过就在这群人影被具现出来的刹那,整个内景世界微微晃动了一下,那八卦虚影也泛起阵阵涟漪。
罗林心有所感,目光扫过台上这些身影,尤其是张之维、吕慈、王蔼等寥寥数人,心中明悟。
“这群家伙,未来的命运权重有些不一般啊。”
人生在世,命运权重各不相同,命运权重深者,一般无非两类人。
一类就是性命双修到极致之人,这是可以后天修炼达到的,将自己如同一颗木桩一般,牢牢地钉实在命运轨迹之中。
另一类就是那天生背负大因果之人,就比如注定结束这乱世的那些人。
麦子熟了几千回,人民做主第一回,这位的因果,没人敢插手。
这种人,谁碰谁死,谁算谁废!
罗林压下那丝悸动,眼中战意升腾。
“来吧,让我好好领教领教,各家术法的真正玄妙!”
…………
与此同时,陆家内宅,一间隔绝内外,布置有静音禁制的密室内,气氛很是凝重。
陆宣陆老太爷坐在主位,面色沉肃。
下手两边,分别坐着三一门门主左若童、天师张静清、茅山千羽道长、全真派刘兴扬长老、皂阁山、灵宝派等道门魁首或重要人物。
他们此行,贺寿是表象,真正关乎道门乃至天下气运的大事,才需要在此密议。
“呼……”
陆老爷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打破了沉寂。
“各位,老头子我年长几岁,今天就卖个老。这件事,干系太大!
金陵六朝古都,王气积淀,更何况还有明孝陵,那位明朝开国皇帝的陵寝所在。
那几个躲藏在阴沟里的老怪物,当真是挑了个好地方!”
陆老爷子话语末尾,已是寒意森森。
左若童面无表情,周身气息与这密室仿佛融为一体,声音平淡:
“阻止,是必然的,但绝不可将战场置于金陵城内,殃及无辜,动摇国本。
必须将他们,堵在城外!”
一个“杀”字,虽未出口,但那凛冽的意蕴已弥漫开来。
“左门主所言极是。”千羽道长接过话头,平日里的嬉笑怒骂尽数收敛。
“我等已初步商议过对策。进入金陵的道路就那么几条。
可由各家门派分别派出精锐长老,于关键隘口设防,形成第一道屏障,将大部分魑魅魍魉挡在外面。”
“但,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此乃治标不治本。
因此,还需另一部分人手,精干小队,秘密潜入皇城之中,斩龙!”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森寒的杀气让室内温度都仿佛骤降几分。
“斩龙”二字一出,在场所有道门长老眼神都是一凛,相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但最终,都缓缓点了点头,事关重大,容不得半分犹豫。
“好!”左若童微微颔首。
“既然如此,方针便如此定下,但入城斩龙之人,宜精不宜多,贵精不贵多。
那里的战场,凶险莫测,绝非门下年轻弟子所能插手。”目光扫过众人。
“各位道友,回山之后,也需慎重商议,看看是否需要请动自家闭关的先辈宿老,以策万全。”
虽然左若童话说的含蓄,但是在场众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斩龙,也就是所谓的斩龙脉,妖清再怎么不堪,那也是有着200多年的国运,斩杀此运,反噬堪称恐怖。
在座的所有人,包括左若童自己,在这反噬之下,也是必死的。
倒不是说在场众人怕死,他们担忧的是,自己的命运权重,没有资格斩龙!
听到这,千羽道长目光闪了闪,不过什么也没说出口。
“嗯,左门主思虑周全,所言在理。”张静清天师沉声应和。
“那么,接下来便商讨一下,具体由哪门哪派,负责封锁通往金陵的哪几条要道,需得明确分工,以免届时调度失措,自乱阵脚。”
一旁的全真派刘兴扬长老闻言,默默从宽大的道袖中取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绘制极为精细的金陵周边山川地形图,在众人面前的桌案上铺开。
全真派祖庭之一便在金陵附近,论及对当地地形地势、风水炁脉的熟悉,无人能出其右。
“诸位请看,”刘兴扬手指点向地图上几处关键节点,声音沉稳。
“据此舆图所示,通往金陵之要冲,主要有这几处……”
第105章 仙家相邀,全性张狂
密室内的商议,一连持续了数晚,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利益诉求不同。
需得反复权衡拉扯,好不容易才将各自负责的区域与任务厘清。
当最终方案敲定,在场诸位道门魁首与家族领袖,都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具体分派下来,在金陵城外各条要道设卡,阻挡粘杆处及其纠集的宵小之辈渗透。
此事由各门派抽调精锐长老执行,凭借地利与人数优势,难度不算太大。
真正棘手也最凶险的,是潜入紫禁城内部,执行斩龙任务的小队。
此番行动,茅山、崂山、皂阁山、武当、神霄派等道门,掌门或太上长老都将亲自随行,三一门左若童亦赫然在列,决心可见一斑。
而陆家为首的四大异人家族,以及其他诸多中小门派,则主要负责外围策应、情报支援与阻断援军等辅助任务。
所幸距离那关键的时辰尚有几年光景,各方尚有时间细细筹备,不至于仓促行事。
大事既定,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仿佛被移开,众人脸上也多了几分轻松之意。
“各位道友,既然章程已定,贫道等也该返回山门,早做安排了。
辽东方面,监控关外龙气,严防那群老怪物借力之事,就劳烦高兄多多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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