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不死亚人开始 第60章

  张静清轻声感慨,随即抬眼看着已经长得比自己还要高出少许的张之维。

  “徒儿,观此雷火余韵,其人性命修为之深厚,雷法掌控之精妙,只怕不在你之下。

  看样子,你这趟下山,是要遇到对手了。”

  对于这一点,张静清内心其实是颇为欣慰的。

  他这位大弟子,天赋之高堪称百年罕见,修为进展一日千里,但其心性,问题就在于其心性。

  张之维的狂,并非流于表面的嚣张跋扈,若是那样,张静清自有无数手段打磨。

  他的狂,是根植于骨子里的,是一种俯瞰众生、视万物如刍狗的自信与有我无敌的心态。

  无论面对谁,总是一副笑眯眯、浑不在意的模样,仿佛世间无人值得全力出手。

  这种心态,初时是锐气,长久以往,便是取祸之道。

  纵然是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楚霸王,最终也难免乌江自刎。

  刚极易折,过犹不及。

  正因如此,张静清此番才会亲自带着张之维下山,名为贺寿。

  实则是想让他多见见世面,会一会天下英豪,尤其是同辈中的佼佼者。

  江湖不仅仅是实力的比拼,更是人情世故的历练。

  张静清希望自家大弟子能通过这次经历,认识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对这片天地,对芸芸众生,生出应有的敬畏之心。

  张之维听到师父的话,脸上那惯常的笑容也是缓缓收敛。

  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平日里显得疏懒的眸子中,也闪过一丝波动。

  对手么?听起来,似乎有点意思了。

第93章 窃神之法,难登大道

  罗林与千羽道长脚程颇快,数日之后,便已抵达了陆家庄。

  正值陆家老太爷八十大寿,陆家广开筵席,宴请八方宾朋。

  这几日,庄内早已是流水席不断,无论来者是异人界的名宿高手,还是途经此地的普通行商百姓。

  只要道一声贺,皆可入席享用一顿丰盛的酒菜。

  这个时代远非后世那般,有公司强力管控,严格将异人界与普通人世界隔绝。

  此刻的陆家庄,三教九流汇聚,异人与凡人混杂,呈现出一派奇特的喧嚣与热闹。

  “豁,好家伙,不愧是大名鼎鼎的陆家,这场面,真是够气派,够奢侈!”

  千羽道长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迎上来的陆家仆人,目光扫过眼前人声鼎沸,彩灯高悬的景象,不由得轻声赞叹。

  只见陆家庄前偌大的空地上,早已被布置得如同盛会。

  鼓乐喧天,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载歌载舞的队伍穿梭其间,舞龙舞狮,引得围观人群阵阵喝彩;

  各处杂耍卖艺的艺人各显神通,喷火吞剑,令人目不暇接。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东南角搭起的几座高大戏台,上面优伶散乐咿呀开唱,水袖翻飞,引得台下叫好声连连。

  那流水席面从庄内一直摆到庄外,香气四溢,仆役穿梭如织。

  这般排场与花销,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堪称天文数字,足见陆家底蕴之深厚与人脉之广阔。

  罗林随着师父将马匹安顿好,信步走入这喧闹之中。

  目光并未过多停留在那些珍馐美馔或杂耍表演上,反而被东南角那座最大戏台上的景象所吸引。

  台下观众九成以上都是身负修为的异人,台上献艺的,自然也不会是寻常戏子。

  此刻,台上正唱着一出《单刀会》。

  那扮演关公的武生,面如重枣,唇若涂脂,身披绿袍,手持青龙偃月刀,一步一顿,威严自生。

  奇异的是,这武生周身并无乐师伴奏,但那锣、鼓、钹、板等乐器之声却凭空响起,节奏铿锵。

  与他的唱念做打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有无形之手在操弄。

  更令人侧目的是,那台上之人所演绎的关公,绝非仅仅是形似。

  其眉宇之间,一股忠义千秋、威武不屈的凛然神意勃然而发。

  眼神开阖间,仿佛真有武圣关羽的一缕神韵附于其身,让人望之心生敬畏,不敢亵渎。

  那已不再是单纯的表演,更像是一种临摹。

  “有意思,这便是所谓的神格面具吗?”

  罗林心中喃喃自语,双目之中,淡淡的金色毫光不由自主地流转起来。

  在他的视野中,那台上“关公”周身笼罩着一层朦胧而虔诚的信仰之力。

  这些力量正被那优伶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吸纳模仿,乃至窃取。

  “好一个演神窃神之道!”

  千羽道长不知何时已走到罗林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戏台,点了点头,解释道:

  “此乃倡优一脉,亦可归于古老的巫傩之术,是巫的一个分支流派。

  说起来,我茅山传承中的巫一脉,其根源亦可追溯至上古之巫,只不过,我派之法与台上这等手段,路数已然大不相同。”

  捋了捋颌下长须,细细分说:

  “巫之真正起源,在于傩,或称大傩。

  传说中,这位名为大傩的古神,统率着五方疫鬼,对应春、夏、秋、冬、中央。

  形成了五傩神或十二兽的阵列,成为整套驱邪避疫、祈福纳吉仪式的核心。

  因此,古老的傩祭开场,必先请傩,恭请大傩之神降临,再分遣五方疫神行事,实现神人同娱,以神驱疫的目的。”

  “在此基础上,逐渐演化出了傩舞,舞者佩戴象征各种神灵或先祖的面具,通过特定的舞蹈与吟唱,模拟神祇,沟通天地。

  而这神格面具之法,便是由此脱胎而来。”千羽道长语气转为凝重。

  “他们通过精心扮演各种传说人物或神明,深入揣摩其神韵事迹,以此窃取众生千百年来对这些存在积累的信仰愿力。

  让自己的意识无限贴近、乃至暂时‘成为’所扮演的神明意识,从而以凡人之躯,强行借用一丝神力。”

  说到这里,千羽道长摇了摇头,带着一丝惋惜:

  “然而,此法说到底,终究走的是一个窃字。

  虽能短时间内获得强大力量,但想凭此走出真正的通天大道,难!难!难!”

  罗林听得入神,下意识地将这与自身所知联系,脱口问道:

  “师傅,这神格面具之道,听起来似乎与我茅山的神打、演神二脉,颇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不一样,孩子,根基完全不同。”千羽道长立刻摇头否定,语气斩钉截铁。

  “你需牢记我道门一句古训,正神不上身,上身非正神!”

  “虽然表面看来,都是驱使借用神明或鬼神之力,但我茅山乃正统受箓的传承。

  无论是神打一脉的请祖师护法,还是演神一脉的演化神明法相,皆是通过科仪、符咒、存思,焚奏表文,上述天听。

  得到认可后,方以赦令形式,合规合法地运用神明或祖师之力。

  此力清正堂皇,不会污染施术者自身的灵性与根基。

  便如同你胸中那枚敕字心印,代表的便是一种代天行法的权柄与资格。”

  说着又指向那戏台:

  “而神格面具则不然,因其没有我道门这般受箓通天的正规沟通渠道,只能采取一种简单粗暴的方式。

  将那些驳杂的、未经纯化的信仰之力与鬼神意念强行纳入己身。

  长此以往,施术者的‘性’与‘命’便会逐渐被这些外来之力侵蚀、污染。

  初始或许只是情绪易受扮演角色的影响,待到阴邪鬼神之力积攒过深,则人将非人,性情大变,甚至难以自控。”

  “而这,某种程度上也正是他们所追求的路径。

  他们试图通过极致的演,让自己彻底相信,也让所有观者相信,他就是那位神明。

  以此完成一种意识层面的鸠占鹊巢,企图立地成神,取代古老信仰中的存在。

  只可惜从古至今,典籍记载也好,江湖传闻也罢,走这条路的,从未有一人真正成功过。

  非疯即魔,便是其最常见的结局。”

  罗林听完这番话,倒是一时间,若有所思。

  难怪曾经洪秀全这位天王,会成立拜上帝教,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千羽道长见自家徒弟若有所思,便补充道:

  “你若对此道感兴趣,待回山之后,可去神打与演神二脉多走动走动,翻阅其传承典籍,与两位师叔多多请教。

  这两脉的正统传承与理念,应当能为你解惑,可更清晰地理解如何正确与神之力打交道。”

  罗林点点头,将这番话记了下来,不过心里,倒是有了一个更大胆的念头。

  那位天王都能够演化基督,那自己有黄天传承,是不是可以借此之道,演化黄天??

  以自身为基,以传承为引,真正地将那五天之一的黄天,拉入这人间现世。

  这个念头一经生出,便如同野草般在心中疯狂滋长,似乎是感应到了罗林的想法,意识之中的那轮黄色太阳,也在微微闪动。

第94章 十佬的年轻时候

  就在罗林脑海中反复推敲时,一个清越中带着几分熟悉感的女声身侧响起:

  “罗道长,我们又见面了,我们还真是有缘分呢。”

  罗林抬眼望去,只见高岚与王小胖二人正笑吟吟地站在不远处。

  高岚已换下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穿上了一袭剪裁合体的月白色绣花旗袍。

  将其高挑曼妙的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配上那头罕见的银发与琥珀色的瞳仁,更显得气质独特,魅力惊人。

  从周围那些或明或暗投来的目光中,便可知其吸引力。

  王小胖则依旧是那副圆脸眼镜的打扮,显得憨厚而机灵。

  二人自然也看到了站在罗林身旁的千羽道长,连忙收敛了笑容,恭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

  “晚辈高岚,王小胖,见过道长!”

  千羽道长笑眯眯地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摆了摆手,语气和蔼:

  “好了好了,不必多礼,你们年轻人自有年轻人的话题。

  贫道这老骨头就不在这里碍眼了,你们自便。”

  说罢对着罗林微微颔首,便背负双手,慢悠悠地向着陆家庄内院走去。

  那里,灵宝派、阁皂山等道门同侪,以及许多异人界的前辈名宿,已然落座了大半,正是他们老一辈叙旧论道的场合。

  见千羽道长离去,王小胖这才松了口气般扶了扶眼镜框,压低声音对高岚道:

  “铃姐,那位真的就是茅山的那位真人?和我想象中的……嗯,有点不太一样啊。”

  这话倒是引起了罗林的兴趣,侧头看了过来,温和地问道:

  “哦?王居士,此话何意?”

  王小胖见罗林询问,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几分回忆与敬畏交织的神色,声音依旧压得很低:

  “罗兄,你可能有所不知,根据我们江湖小栈的记载,当年倭寇初次大规模入关,肆虐东南沿海之时,死伤惨重。

  便是那位亲自出手,带领着祭炼的僵尸,于万军丛中,硬生生摘掉了倭寇先锋大将的首级,那场面简直如同血肉地狱。”

  似乎回想起档案中那血腥的描述,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

  “僵尸最大的特性之一,便是尸毒的传染性。

  但那位不知用了什么秘法,能将其操控的僵尸本身化为一种移动的传染源。

  但凡被僵尸的血液、乃至飞溅的皮肉沾染,中者立时尸变成为行尸,转而攻击身旁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