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不死亚人开始 第42章

  “这丹火,并非为师自身点燃。

  或者说如今我丹鼎一脉,包括为师在内,仅有的三位能御使丹火之人,我们所掌控的丹火,无一例外,皆是嫁接而来。”

  “嫁接?!”

  听到这个名称,罗林不由得皱眉。

  亲身经历了点燃丹火的千难万险,深知此物与自身性命交修,是何等霸道而私密的存在。

  怎么可能像草木嫁接一样,从一个人身上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这过程中稍有不慎,就是引火烧身、形神俱灭的下场。

  “觉得不可思议,是吗?”玄丹子苦笑一声。

  “要点燃这本命丹火,其艰难险阻,你已亲身体会。

  心魔炽盛,欲望如潮,古往今来,多少我脉惊才绝艳之辈,倒在了这一步。

  轻则修为尽废,道途断绝;重则丹火反噬,魂飞魄散,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玄丹子的话语中带着沉痛之感,那是一个流派传承近乎断绝的悲哀,或者是可望而不可及。

  “所幸,约在百年前,我脉有几位自知寿元将尽,大道无望的先辈。

  他们为了不让丹鼎一脉彻底断绝,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拼尽最后的精气神,强行冲击,试图点燃丹火。”

  “五位先辈,最终,只有三人成功了。”

  “可他们太老了,成功点燃丹火的刹那,也几乎耗尽了他们最后的本源。

  自知时日无多,无法再将丹火之道推演至更高境界,便以残存的生命为引,动用我脉秘传的禁忌之法。

  硬生生将刚刚点燃,尚未与自身完全融合的本命丹火,强行逼出体外。

  并以秘法符文将其封存温养,如同保存火种一般,留待后世有缘,有能之弟子嫁接传承!”

  说着,玄丹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丹田位置,那里温养着传承自先辈的火焰。

  “传至为师手中,这朵丹火,已然经历了三代人的温养。

  每一代宿主都以自身性命修为小心滋养,使得它愈发壮大,灵性也更足。但是……”

  玄丹子看向罗林,眼神无比复杂:

  “它终究是外来之物,运用之时,需分出七分心神用于压制其内核的那一丝不谐,防止其反噬。

  真正能用于对敌炼丹的,不过三分威力罢了。

  即便为师打磨了数十年,依旧无法如臂指使,更遑论借此窥探丹道更高境界了。”

  直到此刻,罗林才彻底明白,为何自己成功点燃丹火,会让玄丹子如此激动失态。

  这不仅是他个人的突破,更是证明了丹鼎一脉真正的核心传承之路,并未彻底断绝。

  后人依旧有希望凭借自身之力,踏上这条路。

  “所以,孩子。”玄丹子的目光重新变得温和而。

  “现在你该明白,掌门为何要让你先来我丹鼎一脉了吧?

  丹火既成,心魔已焚,你已凭借自身之力,度过了修行路上最凶险、也最关键的一重内劫。

  自此以后,心志坚如磐石,杂念难侵,无论你转修哪一脉的功法,皆可心无旁骛,一日千里。”

  还有一些话,玄丹子没有说,那就是如果罗林无法点燃丹火,那么玄丹子就将自身传承的丹火转交出来。

  罗林沉默地点了点头,他不是蠢货,玄丹子没说,不代表他想不到。

  先不说取出这性命双修的丹火,会对玄丹子本身造成什么影响,就单论茅山一派,那是真的倾尽了底蕴在培养自己。

  “好了,”玄丹子拂尘一摆,脸上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你在此闭关有些时日了,既然丹火已成,便和我去见见掌门吧。

  想必他也在等着你的好消息,正好商议一下,你接下来,该往哪一脉去继续修行了。”

  说到这,玄丹子有些怅然,丹鼎一脉所能教的最核心的东西,已经教了,至于炼丹,那是辅助,还不急于一时。

  这孩子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把根基打好。

第66章 何为阴世皇朝(求追读)

  茅山后山,清池宫。

  此地虽名为“宫”,实则是一处清雅幽静的院落群,掩映在苍翠欲滴的竹林之中,流泉环绕,雾气氤氲。

  这里不仅是掌教静一真人的清修之所,也是几位红袍长老平日静居之地。

  更是整个茅山护山大阵一处重要的炁局节点,灵机汇聚,寻常弟子未经传唤不得靠近。

  不过今日,原本极为清幽的清池宫,却被一股如有实质的暴怒杀意所笼罩。

  那杀意并非针对特定之人,而是如同失控的火山,从清池宫主殿内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使得宫外竹林无风自动,竹叶瑟瑟作响,靠近之人无不感到肌肤如同被细密的冰针刺扎,心神压抑。

  刚刚抵达宫外的罗林与玄丹子长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要知道静一执掌茅山多年,道心修为早已臻至化境,平日温润如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究竟发生了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竟能让其失态到如此地步,连自身气息都无法收敛?

  “掌门师兄,玄丹子来访!”

  玄丹子上前一步,站在紧闭的殿门前,清了清嗓子,声音平和地通传,试图缓和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意。

  殿内那汹涌的怒意微微一滞,随即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虽然依旧能感受到残留的冰冷,但已不再那般刺骨。

  静一掌门的声音从中传出,带着一丝强行压抑后的平静:

  “是玄丹师弟啊,不在你的松风阁钻研丹道,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可是那孩子出了什么岔子?”

  玄丹子闻言,轻轻推开殿门,带着罗林走了进去。

  殿内陈设简朴,静一真人独自立于窗前,背对着他们,身形依旧挺拔。

  但罗林敏锐地察觉到,掌门周身那原本圆融无碍的空间,此刻有极其细微的扭曲波动,显然内心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中央的云床,上面倒扣着一封已然展开的信笺。

  “掌门师兄。”玄丹子拱手一礼,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试图冲淡凝重的气氛。

  “并非出了岔子,而是天大的喜事,罗林这孩子已于今日,成功点燃了本命丹火。

  我丹鼎一脉的核心传承,他已初步掌握,所以特带来请教师兄,接下来,该让这孩子去往哪一脉修行更为妥当?”

  “什么?!”

  静一真人猛地转过身,脸上那强行维持的平静被难以置信的惊喜打破,眼中爆发出璀璨的精光:

  “此言当真?!这才多少时日,竟然真的掌握了丹火?!”

  他可是深知丹鼎一脉那本命丹火的厉害,非大毅力、大智慧、大机缘者不可得。

  多少丹鼎一脉的天才折戟于此,这孩子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成功,这简直超乎了预料。

  罗林上前一步,无需多言,心念微动。

  右手掌心之上,噗的一声,一团纯净而稳定的青紫色火焰悄然跃出,如豆的火苗温顺地摇曳着。

  随即,手掌又轻轻一握,火焰又瞬间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操控由心!

  静一真人看得真切,那不仅仅是点燃了丹火,更是对丹火有着极高的掌握度。

  心中因那封信带来的阴郁都被这喜悦冲散了大半,脸上也是露出了一丝笑意:

  “好,好,好孩子!真是天佑我茅山,赐下如此良才美质!”

  连道三声好,快步上前,欣慰地拍了拍罗林的肩膀。

  “丹火既成,心魔已伏,自此道途坦荡,一日千里绝非虚言!”

  随后抚须沉吟片刻,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既然你已掌握丹火,内炼根基已成,那么接下来,便去符箓一脉吧。

  符者,天地精神之纹章;箓者,鬼神名讳之契约。

  以你如今澄澈之心神与精纯之炁,习练符箓之道,正当其时。

  若能以丹火温养、绘制符箓,或能有意想不到的妙用。”

  罗林郑重点头:“弟子遵命。”

  随即,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看了一眼那封倒扣的信,轻声问道:

  “掌门,方才是因何事动怒?”

  静一真人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沉默了片刻。

  看了看罗林,又看了看玄丹子,最终还是长叹一声,将云床上那封信拿起,递了过去。

  “罢了,你既已身负两派真传,未来注定要担起重任,这些事情,你也有资格知晓了。”

  罗林双手接过信笺,与同样好奇凑过来的玄丹子一同观看。

  信上的内容并不长,正是由关外仙家送来的。

  “啪!”

  玄丹子长老只看了一半,便已气得浑身发抖。

  一股丝毫不逊于方才静一掌门的凛冽杀意从身上轰然爆发,须发皆张,目眦欲裂:

  “好胆,这群孽障!罔顾人伦,悖逆天道,竟敢行此等丧尽天良、人神共愤之举?

  他们当真不怕因果纠缠,业火焚身,永世不得超生吗?!”

  而罗林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借残存国运冲击阴冥,立阴间王朝,这真的能做到吗?

  难道世上真有地府存在不成?!”

  不是罗某人不信,而是这方世界天地都退化成这个样了,地府真的还能存在吗?

  “哼,徒儿,什么狗屁地下阴国。”玄丹子怒火攻心,忍不住厉声嘲讽。

  “不过是那群贪生怕死,心怀不甘的老鬼,找不到真正的长生路。

  便想效仿我先辈开辟洞天之举,却又不得其法,只得用这等邪魔外道,强行打造一个不伦不类的阴秽界域。

  他们是想抛弃这早已腐朽的肉身,以阳神入驻其中,苟延残喘,避世不出罢了!”

  静一真人此时也已冷静下来,但眼神中的寒意却比之前更甚,点了点头,接口道:

  “师弟所言不错,洞天福地,岂是易与?

  皆需对大道有极深感悟,引动天地本源之力,方能开辟雏形,再经无数代门人弟子香火供奉、法力加持,方得稳固。

  自刘伯温斩龙之后,天地灵机衰颓,早已不具备自然开辟洞天的条件。

  他们一个化外蛮夷,何德何能,也敢觊觎此等无上神通?”

  随后话锋一转,语气中的杀意再次凝聚,如同万载寒冰:

  “但是这群疯子,却是找到了一条取巧的邪路。

  以海量生灵的鲜血与临死前的滔天怨念为祭品,确实可以凭借那瞬间爆发的极致负面能量。

  强行在现实与虚无的夹缝中,撕开一片极不稳定的污秽空间。”

  “既然无法成就清灵洞天,那便堕为阴冥鬼国!

  抛却肉身皮囊,以元神入驻其中,以此躲避阳寿耗尽、魂归消散的结局。

  当真是好狠毒的心肠,难怪这百年来,神州大地屡遭屠戮,哀鸿遍野,原来,都是在为他们凑齐这建造鬼国的祭品!!”

  说到这里,静一真人痛苦地闭上了双眼,仿佛看到了那血海滔天、冤魂嘶嚎的景象。

  蜀中、扬州、江南……一桩桩,一件件,以往只道是王朝更迭、外敌入侵的惨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