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龙现在，是真的快要死了。
但比身体创伤，更让这位黑气大法师愤怒和绝望的是，刀龙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报复。
正如圣主所言，如今在黑气的力量序列中，圣主就是顶点。
作为下位者，他连调动黑气反抗圣主的念头，都会受到本源层面的压制。
这口恶气堵在胸口，让刀龙几乎接近发狂。
“哎呀，老东西，一段时间没见，你怎么狼狈成这个样子了？真是让老爹大开眼界啊！”
一个让刀龙恨得牙痒痒的熟悉声音，突兀地在城堡中响起。
刀龙猛地回头，只见自家城堡大门不知道何时已经被打开，那个讨厌的老山羊正站在门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老山羊，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老爹晃了晃手中散发着微光的河豚干：
“你伤得太重了，老家伙。
维持这座城堡隐匿和防御的黑气魔法失效了，老爹自然能找到。”
刀龙闻言，脸色变得如同吃了苍蝇般难看。
在自己的死对头面前，露出如此虚弱狼狈的模样，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千百倍。
老爹仿佛完全没有看到刀龙的眼神，自顾自地踱步走进大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因为魔力失效而变得黯淡无光的魔法器物。
最终重新落回刀龙身上，语气平静地说道：
“刀龙，我们合作吧。”
第211章 刀龙入伙，老爹合作
“合作？老山羊，你是专程来看我笑话，来嘲笑我的吗？！”
刀龙死死盯着老爹，那双异色瞳因虚弱和愤怒而剧烈闪烁。
活了这么多年，与正气法师打了太多交道，他可太清楚这群家伙一个个都是面慈心黑的货。
就像远古那八大不死神明，为了所谓的平衡，不惜将繁荣昌盛的世界强行腰斩，导致上万年来超凡沉寂。
这么多年来，可不知道有多少种族消亡，人类的命是命，其他种族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这群正气法师，口中念着慈悲，下手一个比一个狠。
若非圣主此番逆天之举强行汇聚魔气，这个世界恐怕真会彻底滑向凡俗。
“老爹可没有那么多闲工夫，专门跑来嘲笑一个快死的老家伙。”
老爹语气平淡，挥了挥手，身后那扇古堡大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接下来的话，可不能让其他人听到。
自顾自地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蒲团盘膝坐下，目光平静地迎上刀龙那充满敌意的视线。
“现在的情况，你比谁都清楚，圣主已经集齐八道魔气，成为了黑气有史以来最强大的载体。
但他的破坏性，早已超出了任何一次恶魔君主作乱的范畴，因为圣主代表的不是秩序，而是彻底的混乱与毁灭。
所以，老爹需要你的帮助，我们一起封印圣主！”
刀龙强撑着挺直了些佝偻的背脊，试图维持黑气大法师最后的尊严。
听到这话，当即冷笑一声，声音沙哑：
“老山羊，那我凭什么要帮你？
圣主若是胜了，从此便是黑气主宰天地，黑气将永远压过正气一头。
而我，是黑暗大法师，黑气兴盛，于我有利！”
老爹对此似乎早有预料，摇了摇头，语气带有怜悯的说道：
“你说得没错，圣主获胜，黑气阵营整体或许会得到加持。
但在老爹看来，这份加持，恐怕和你刀龙没有半点关系了。”
老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刀龙那气息奄奄的躯体：
“你看看你自己，还能撑到享受胜利果实的那一天吗？
圣主那霸道绝伦的性格，一旦功成，黑气有九成九都会汇聚于他一身，成为他独有的禁脔。
届时，你们这些黑气法师所能分润到的支持，恐怕比现在还要不如。
更何况圣主的目标是摧毁现有的人类文明秩序，将世界拉回他所熟悉的，弱肉强食的原始恶魔统治时代。
刀龙，你虽然是黑气法师，但你终究是人。
你当真愿意放弃现代的一切便利与享受，回归到茹毛饮血、朝不保夕的原始时代吗？
你当真愿意，自己头顶上永远悬着一柄可以随意对你生杀予夺的君王之剑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直接让刀龙后面的话堵在了喉咙中，枯槁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法阵纹路。
是的，他追求力量，渴望永生，但同样习惯了人类文明的种种，无法接受一切归零。
更无法容忍一个能随意剥夺他一切，甚至生命的至高存在凌驾于他之上。
圣主的成功，对一众黑气法师们而言，或许并非福音，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地狱。
可是还是太晚了，刀龙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与绝望，低声说道：
“老山羊，你说得都对，但太晚了。
我现在的状态，灵魂如同风中残烛，寿命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就算我想与你联手，也做不到了。”
老爹闻言脸色也是变了，他之前看出刀龙伤势极重，却没想到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刚想开口询问是否有其他续命之法，刀龙却已经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颓然，继续说道：
“圣主强行掠夺复制我的记忆，恶魔的魔气粗暴无比，直接伤及了我的灵魂本源和最后的生命烙印。
我布置的续命法阵也彻底失效了，估计要不了多久，我的灵魂便会连同这具躯壳，一同归寂。”
归寂二字，让老爹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精通正气魔法，对黑气巫术也有很深了解，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普通的死亡，就比如正气法师们死亡会回归正气，黑气法师们死亡也会回归黑气。
但是归寂，是彻底的消亡，回归正气或黑气的法师们有朝一日或许可以归来，可一旦归寂，那就再无可能。
老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此刻拿不出任何能够逆转这种伤势的方法。
正气魔法虽强，却并非万能，尤其面对这种涉及生命本源的彻底溃败。
而且刀龙伤的这么重，也不是一般的魔法，能够挽回其性命的。
但就在城堡内的气氛陷入沉默之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传承悠久的黑气大法师，若就此黯然消亡，岂不是这方世界莫大的损失？
刀龙先生，有没有兴趣换一个选择？
加入我们，我不但可以帮你修复伤势，还能赐予你追寻已久的，永恒生命。”
老爹和刀龙同时扭头，看向那扇本该被老爹正气封锁的大门。
此刻无声无息地再次洞开。
一个穿着简单休闲服、面容平和带笑的年轻人，正缓步走了进来。
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能量波动，但是却感觉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而在这个年轻人的身后，跟着几道身影。
借着城堡窗外偶尔划过天际，映照进来的惨白闪电光芒，那几道身影的轮廓被照亮。
虽然他们都化为了人形，衣着现代，但那股源自灵魂的熟悉气息，却让老爹和刀龙瞳孔骤缩。
波刚，啸风，咒蓝，中苏，地魁，西木，巴莎！
七大恶魔君主，一个不少！
尽管失去了恶魔真身与权柄本源，但他们的灵魂本质，绝不会错。
老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扶了扶眼镜，目光锐利地看向为首的年轻人：
“果然和老爹推测的相差无几，让本该被封印在地狱的恶魔君主们，以这种形态重现人间，这一切的背后之人，就是你吧！
还有一件事，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吧？！”
罗林面对老爹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否认。
到了这个最终时刻，正气与黑气的注意力都被圣主和成龙的终极之战牢牢吸引，他也无需再过多隐藏。
“您的感知很敏锐，老爹。”罗林的声音依旧平和。
“我确实，并非此界之人。”
罗林坦然承认，随即话锋一转：
“但你难道不觉得，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有些过于畸形了吗？”
说话间罗林抬起手，对着瘫坐在法阵中气息微弱的刀龙轻轻一点。
就如同刀龙他自己说的那样，真的要快死了，得赶快救上一把。
别到时候刀龙真挂了，那可就白来一趟。
下一刻，刀龙身旁的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根翠绿欲滴的世界树枝丫悄然探出，轻柔地缠绕上刀龙枯瘦的手腕。
“呃啊——！”
刀龙身体猛地一震，发出一声不知是痛苦还是舒爽的呻吟。
一股精纯浩瀚的生命本源，顺着那枝丫疯狂涌入那干涸破损的躯体。
刀龙体内那些因圣主掠夺而造成的灵魂创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
多年来因修炼各种禁忌黑气魔法而积累的沉疴暗伤，也在这一刻被那磅礴的生机之力洗涤。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刀龙那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就恢复了红润，萎靡的气息变得悠长而有力。
甚至连那灰白的头发都似乎重新焕发出了一丝光泽。
这位黑气大巫师难以置信地抬起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久违的活力与轻松感。
做完这一切，世界树枝丫便缓缓缩回荡漾的虚空，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罗林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满脸震撼的老爹和重获新生的刀龙，缓缓开口：
“这个世界的正气与黑气，力量本质固然强大，却走向了太过极端的对立。
非此即彼，水火不容。
固然在这种极端对立的激烈碰撞下，世界的能量层级可以被推得很高，但隐患也同样巨大。
一旦有一方因为内部或外部原因突然失衡崩溃，那么整个世界的晋升之路便会戛然而止，甚至如断崖般坠落。
远古时期，八大神明强行封印恶魔，导致阴阳失衡，世界等级暴跌，便是前车之鉴。”
这番话让老爹和黑气这两位正气与黑气大法师心情很是复杂。
他们两个都很了解，但是没办法，历代黑气和正气大法师都无法改变这个局面。
刀龙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生机，神色变得有些复杂，想要开口却不知该如何称呼。
罗林见状只是温和一笑：“既然选择加入，称呼我一声老板便可。”
“老板，我愿意加入！”
对于刀龙的投诚，罗林自然不会感到意外，这位黑气大法师是不会拒绝永生的，尤其是在濒死的时候。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就是，无论是黑气法师还是正气法师，能够成长到这一步，每一个都是极为虔诚的求道者。
朝闻道，夕可死矣，在正气法师和黑气法师中，并不是一句空话。
先不说罗林能不能做到统一黑气和正气这一步，就单论罗林所代表着新的路径，就足以吸引很多求道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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