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 第27章

  “什么实战第一?连应战的勇气都没有,简直是武士道的叛徒!”

  “他让整个东瀛的格斗家都抬不起头!剖腹!他应该剖腹谢罪!”

  吼声激愤,空气中弥漫一种集体愤怒,近乎歇斯底里。

  报纸、杂志、电视,所有媒体都在鞭挞着伊贺源的“怯懦”,将他钉在民族耻辱柱上。

  民众的情绪被彻底煽动起来,仿佛伊贺源避战,便是对整个大和民族的背叛,让他们在强敌面前颜面尽失。

  那深植于血脉中,对强者病态崇拜与对自身荣誉极端敏感的特质,在此刻暴露无遗。

  李沉舟静立窗前,俯瞰着这座的城市。

  他能感受到那汹涌的民意,那滔天的激愤。

  然而,这份激愤之下,藏着什么?

  是真正的血勇,还是更深层的卑怯?

  前贤早有洞察:

  此岛国之民,性如樱花,盛时绚烂,败时凋零;其勇,多流于表面,依附于群体之狂躁。顺风时,如狼似虎,气焰滔天;一旦遭遇真正不可撼动之强敌,骨子里的算计与“忍”性便会占据上风,

  所谓宁为玉碎,往往只在退无可退,或确信能碾压对方时才会展现。

  此刻对伊贺源的万般唾骂,不过是他们自身恐惧的投影。

  是将对李沉舟的畏惧,转嫁到了不敢出头的“懦夫”身上。

  借此宣泄无处安放的、因虚弱而产生的暴戾。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武士道”精神,有时不过是精致的利己。

  李沉舟指尖微动,报纸簌簌飘落。

  他心中澄澈如镜。

  伊贺源躲?

  又能躲到几时?

  他李沉舟的拳,要打的人,便是藏进天皇御所的地底,掘地三尺,也要轰出来。

  万山无阻!

  一家家道馆檐廊下,伊贺源身形如枯松,不动如山。

  东京的喧嚣与辱骂,被他以一道木门隔绝在外。

  外界的滔天巨浪,他岂能不知?

  报纸上标题刺目,武道馆内的唾骂山呼海啸街头巷尾民众刻毒的诅咒……

  国贼,懦夫,武士道的污点……

  他被推到风口浪尖上,种种恶名,抽打在他这个“实战第一”身上。

  这种情绪,他懂。

  甚至,他能理解那份属于整个民族的羞耻感,深入骨髓的。

  “若换位……”伊贺源目光低垂,心中低语,“若有一东瀛武者,携横扫列岛之势,踏上神州大地,指名挑战对方一人,而那人龟缩不出……他国子民,怕是要比今日之东瀛,更怒十倍、百倍!掘其祖坟,骂其十八代,亦难消心头之恨。”

  民族的血性,有时便如樱花,绚烂而脆弱,容不得半分玷污。

  此刻,他伊贺源,在国民眼中,便是那玷污了樱花、玷污了武士道精神的罪人。

  然而,盘坐于此的身躯,纹丝未动。

  举国激愤,未能撼动意志分毫。

  出去?应战?

  那与送死何异!

  伊贺源的眼底深处,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缓缓闭上双眼,心神一片寂静。

  “武道……”

  这两个字在他心湖中炸开,激起千层浪。

  “我之一生,尽付于此。”无声呐喊在他灵魂回荡。

  “我不娶妻,不生子,斩断尘缘俗念;不嗜酒,不贪欢,摒绝一切外物之扰。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唯恐浪费一丝一毫的精力,因为……”

  “人的血肉之躯,精力有限,而武道的巅峰,近乎无限!”

  “以有限搏无限,如蝼蚁攀神山,唯有时时警醒,刻刻凝神,将每一分气血、每一缕精神都淬炼打磨,用在刀刃之上,才有一线渺茫之机。”

  他的一生,就是一场对“有限”资源的极致管理,对“无限”境界的孤独朝圣。每一寸筋骨皮膜的锤炼,每一次气血搬运的微妙掌控,都耗费了他无数的心血与光阴。

  “如今,我是丹劲,放眼世界,也不过三十人,我似已望见一缕微光……”

第39章 我身即金銮,万力不可侵

  伊贺源眼皮下,肌肉微微抽动。

  “名头值算什么?面子算什么?”

  “要我为一个虚妄的‘第一’名头,平息民愤,去迎战那凶神?”

  “不!绝不!”

  一股沛然莫御的决绝意志,轰然爆发。

  “那是自绝道途,愚蠢至极,我数十年如一日,如履薄冰,所有所有攒下来的资粮,所有对武道的虔诚,将统统付之东流。”

  “前半生的枯寂,精打细算,都将化作尘埃。”

  庭院中风声呜咽,卷起更多落樱。

  伊贺源睁开双眼,眼神深处,再无半分迷茫与挣扎,只剩下一种冰冷坚定,近乎殉道者。

  “骂名?”

  “千夫所指?”

  “戳脊梁骨?”

  他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极其细微,带着嘲讽。

  他看得太透了!

  “让他们骂去吧。”伊贺源拂去衣袖上的樱花瓣,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决绝,斩断一切。

  “我伊贺源,忍辱负重,只为……登顶!”

  他再次闭上双眼,心神沉入寂静之中。

  仿佛庭外的滔天骂浪,与他无半分瓜葛。

  他盘坐的身影,竟透出一种近乎悲壮的孤高。

  他忍的,是举国之辱!

  他图的,是武道之巅!

  这其中的取舍,又有几人能懂?

  ……

  讲道馆。

  伊贺源避战不出,李沉舟毫不在意,于他而言,对方战败或者逃避,都能积蓄自己的无敌大势。

  他把目光放在了讲道馆。

  讲道馆内,三千道仇视目光聚焦。

  李沉舟步履沉凝,每一步落下,脚下地板都似在不堪重负。

  喧嚣如沸,污言秽语,岛国特有的偏执,歇斯底里:

  “神州人!滚回去!”

  “肮脏的神州武者,也配踏上我大和神圣的道场?”

  “伊贺大师只是不屑与你动手!你只配给田村大师他们当踏脚石!”

  “打死他!用他的血洗刷他带来的耻辱!”

  “把他的尸体挂在靖国神厕前!让所有神州人看看挑衅帝国的下场!”

  李沉舟眼皮微抬,目光如两道冷电炸裂。

  太极“目击”!

  精神气血高度凝聚,意志喷薄而出。

  嗡——

  前排数十个叫嚣最凶,唾沫横飞的武士,心口如同心口重拳狠狠擂中。

  气血瞬间上涌,脸色煞白,踉跄后退,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发不出半点声音。

  数千人汇聚的凶煞,被一眼李沉舟东冲散。

  偌大道馆,霎时死寂,落针可闻。

  一人,一眼,夺尽三千人气势。

  此等拳意精神修为,简直不可思议。

  民众脸上狂热褪去,只剩下惊惧,如被无形大手扼住。

  人群分开,几个身影缓步而出。

  为首者武角田荣,一身和服,鞠躬深躬,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

  然其目光深处,阴冷刺骨:

  “阁下拳术通神,举世罕见。单打独斗,我等皆非一合之敌。闻阁下曾于香江三战毙丹劲,威势无双。今日,可敢让我等老朽联手,以血肉之躯,领教阁下的绝世拳术?”

  翻译话音未落,空气紧绷,如满弦之弓。

  李沉舟眸光平静,带着一丝漠然。

  联手?

  不过是抱团取暖,终究是土鸡瓦狗。

  求死罢了!

  “可。”

  一个字,沉凝如铁,砸得全场心头一窒。

  那被强行压下的屈辱感,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短暂的死寂后,以更扭曲的方式爆发。

  “武角大师!田村大师!杀了他!为大和武道正名!”

  “菊目大人!用你的鬼爪撕碎他的喉咙!”

  “竹山君!劈断他的脊梁!”

  “玉碎!玉碎!让他见识真正的武士道!”

  “神州人,你死定了!大宗师们会把你碾成肉泥!”

  污浪呼啸。

  李沉舟负手而立,身形似松似岳,任那污秽声浪冲击,巍然不动。

  极致的喧嚣与他极致的沉静,形成刺目对比。

  动了!

  左侧,一道矮小身影如鬼魅疾射,撕裂空气。

  菊目猿之助!

  他五根手指乌黑,指甲如铁钩,带着一股刺鼻的腥甜阴风,直刺李沉舟咽喉。

  鬼阴透骨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