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 第14章

  安大略湖西岸,一片广袤庄园如巨兽匍匐。

  庄园深处,一栋三层洋楼的顶层,空气凝固如铅。

  一名骨架雄阔威武的中年汉子,正听着电话。

  骤然,他虎目圆睁,浑身筋肉绷紧,粗豪面庞上,狂怒喷薄欲出,几乎要点燃空气。

  “咔嚓——噗嗤!”

  特制的手机在他手中瞬间爆裂!金属碎片混着电子零件,被硬生生捏爆,散落一地。

  “吼——”

  一声咆哮,如平地惊雷,轰然炸响,悲怆,杀意,浓郁的散不开。

  “所有人!集合!”

  吼声如军令,不多时,人影晃动,破风声飒飒作响,撞开厅门。

  “老梅!吼叫什么!天塌了不成?”

  一个穿着深绿蜈蚣扣褂子的精悍男人进门,声如金铁刮骨。

  他手中两颗鸡蛋大小的乌黑铁蛋,速度飞快,疯狂旋转、碰撞,每一次摩擦都迸射出火星。

  蔡东阳,大圈帮话事人之一,化劲巅峰!

  他曾用这双铁蛋,隔着钢制头盔将美帝突击队的颅骨震成烂泥!

  “人到齐再说!”

  梅天运,那骨架雄阔的汉子,双目紧闭,杀意却越来越浓厚。

  蔡东阳心头一震,梅天运这种姿态,意味着有天大的事情发生。

  他不再言语,旋转的铁蛋速度再增三分,一股山雨欲来的压力,落在每个人心头上。

  厅内落针可闻,终于,再无人踏入。

  空气粘稠如血浆。

  梅天运猛地睁开双眼,血丝密布。

  “老猿……”他声音嘶哑,带着浓烈的血腥气,“被人……打死了,五脏成泥!小燕……也死了。”

  “什么?”

  “老猿死了?”

  “谁能杀他?”

  “梅天运!说清楚!”

  大厅瞬间被燃爆,惊怒、不信、狂暴,杀意混杂咆哮,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柳猿飞,大圈帮唯一的丹劲。

  他是大圈帮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他的死,不下于天柱崩塌!

  “都闭嘴——”

  蔡东阳一声暴吼,他猛地起身,两颗铁蛋发出刺耳尖鸣,整个手掌仿佛托着一座微型火山。

  他一步踏出,脚下坚硬的花岗岩地板炸开,蛛裂纹密密麻麻,逼到梅天运面前。

  “老梅!讲!”

  蔡东阳像是恶鬼咆哮,“老猿抱丹功成,就算是一个部队的武装倾巢而出,也休想留下他,谁干的?”

  梅天运牙咬得咯咯作响:

  “小燕最后传讯,老猿静极思动,遇到一桩机缘,没想到……”

  他猛地抬头,声音如同九幽寒风:“没想到,手持白猿夹钢棍的老猿,被一个叫李沉舟的……赤手空拳,生生打爆!骨头渣子都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小燕……也被他一招……”

  “赤手空拳……打爆持兵的老猿?”

  蔡东阳浑身剧震,眼中爆射出足骇人杀光,“天下间谁能做到如此干净利落,李沉舟?到底是何方神圣?”

  梅天运不再言语,将莫云燕传回的消息,连同李沉舟那嚣张到极点、限时三年、否则登门灭户的最后狂妄之语,一字一句,冰冷、清晰、如同刮骨钢刀般刻入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报——仇——!!”

  “杀!杀!杀!诛他九族!灭他满门!!”

  “誓杀李沉舟!”

  “不死不休!血债血偿!杀到他李沉舟绝种!”

  比刚才更狂暴咆哮声炸开,竟将屋顶的吊灯震都摇曳不停,几个年轻悍将双目赤红如血,额头青筋暴跳如虬龙,就要冲出去,他们都是经常受柳猿飞指点的中坚力量。

  “站住——!”

  梅天运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猛地一掌拍在身旁厚重的红木桌案上。

  “轰咔——!”

  “功夫高?呵!”

  梅天运嘴角咧开,如同地狱恶鬼,“我大圈纵横四海三十年,屠过的宗师、灭过的豪强、填过的万人坑,能堆起一座尸骨之山,他李沉舟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放言灭我大圈?”

  他目光如电,扫过人群,一个个名字脱口而出,每一个名字落下,都让空气沉重一分:

  “郜淮南!”

  “闫晓峰!”

  “杜贞云!”

  “邹焕富!”

  “张伟!”

  “郑再源!”

  ……

  一口气,数十个名字,每一个都代表着大圈最顶尖、最冷酷、最不择手段的杀手!

  “点齐你们手下最利的刀,最毒的蛇。”梅天运声音斩钉截铁,“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毒、狙击、重炮、云爆弹、脏弹!还是绑他父母妻儿,逼他自裁,老子只要结果,只要李沉舟的人头。”

  “谁能杀李沉舟,他就是大圈帮话事人之一,我梅天运以列祖列宗和死去的兄弟英灵起誓!若违此誓,天诛地灭,永世不得超生!!”

  “是!”

  “是!”

  “是!”

  一连串短应诺声,如同利刃出鞘,被点到名字的人立刻转身召集麾下死士,整个庄园瞬间被哨声、枪械上膛声、引擎轰鸣声淹没。

  “老猿……小燕……”梅天运喉头滚动,低沉咆哮,声音不大,却如同地狱熔岩翻滚,“等着……用李沉舟全族的血,用他每一寸骨头磨成的粉,给你们铺一条直通阎罗殿的路,三年?”他猛地抬头,望向东方,“老子要他……活不过这个月!大圈的血仇……从不过夜!”

  几十年的尸山血海都闯过来了,老猿这条翻江倒海的蛟龙,竟然……竟然折在了一条名不见经传的阴沟里。

  “老蔡!”

  “发到全球所有堂口,所有暗桩,从此刻起,所有资源,所有人手,全力配合复仇行动,凡遇李沉舟及其相关者——杀无赦!”

  “另外!”梅天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凝重,“通知元仪一声……告诉她……老猿……走了。请她……看在昔日香火情份上,务必动用一切关系网,锁死李沉舟的行踪,我要让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提到“元仪”这个名字时,梅天运罕见地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是忌惮,是托付,更是孤注一掷的恳求,能让暴怒如狂的梅天运用上“请”字,此人的能量,深不可测。

  “最后!悬赏——1亿美金。”

  “联系god集团,买李沉舟的人头,只要货真价实,钱立刻到账!我要看到他那颗狗头,摆在老猿和小燕的灵位前。”

第21章 菩萨低眉

  李沉舟赤着脚,行走在路面上。

  车流如龙,呼啸而过,两侧行人侧目,车辆里投来惊异的目光,李沉舟浑然未觉。

  与柳猿飞一战,表面轻松写意,几拳定乾坤,实则凶险万分,那柳猿飞最后搏命的反震之力,如钻心毒龙,狠狠撞入他腑脏。

  若非已至化劲,内劲更是深厚,这伤对其他化劲来说,甚至可能造成永久暗伤,即便是他,也足足花了一个月才完全恢复如初。

  “好个柳猿飞!”

  李沉舟眼神沉凝如寒潭,“仅此一人,便险些伤我脏腑……那God首领,只怕比预想的还要可怖!”

  他脑海中浮现此世主角王超,力能掷象,根基之厚,冠绝古今。

  一朝觉醒,便如神龙出海,直入青冥,短短时日,便能纵横寰宇,那是何等气象!

  “但我李沉舟,必将更强!”

  一股沛然莫御的豪气自胸中勃发,他赤足行走天地,磨砺身心,便是那号称“原始天王”转世的王超,也不可能在他心中留下半分惧意。

  他的路,要靠自己一拳一脚打出来!

  “抱丹在望!”嘴角勾起一丝弧度,那是生命层次即将跃迁的快意,是力量掌握在手的喜悦。

  这半年,血与火铺就了他的路途。

  大圈帮的报复,当真让他开眼了,数十次围杀,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闹市之中,数把高精狙的红点曾同时锁死他的眉心、后背毒气弥漫的巷道里,八个身缠炸药的死士扑来。

  甚至有一次,对方丧心病狂,竟在废弃工厂直接动用了火箭炮轰击。

  硝烟弥漫,钢筋扭曲,他硬生生从火海中杀出。

  死在他拳下的人,早已不计其数。

  最近半月,诡异的平静。

  但李沉舟心如明镜,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大圈帮在积蓄力量,下一次的袭杀,必然是石破天惊,倾尽全力的绝命一击,要么他死,要么大圈帮彻底胆寒!

  汽车喇叭尖锐刺耳,行人步履匆匆,为生计奔波。

  这凡尘俗世的嘈杂,与他内心的宁静形成了奇异的反差。

  “红尘炼心,亦是问道自然。”李沉舟心中自语。

  他并非高高在上的旁观者,而是主动融入这人潮。

  他感知着空气中弥漫的焦虑、渴望、疲惫、微小的喜悦……这些属于普通人的,围绕着柴米油盐酱醋茶的一生诉求,共同编织成的尘世之网。

  柴米油盐的挣扎、市井讨价的执念……众生百态皆是“道”的显化。

  他驻足在一个小摊旁边,看浓烟滚滚,锅铲翻飞。

  老板娘脸上是常年烟熏火燎的疲惫,但眼神却有种奇异的专注,她一手颠铁锅,锅铲翻飞,另一只手却异常稳定地护着身边一个刚学会走路,想去抓滚烫锅沿的小娃娃。

  老板娘动作间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守护,汗水流下,在油烟中闪着微光。

  就在这一瞬!

  李沉舟的脚步停驻了。

  他并非在看那炒饭,亦非看那妇人或孩子。

  他的“神”,穿透了那层层的油烟、汗水、疲惫和凡俗,猛地“撞”见了一种东西。

  一种扎根于泥土,在烟火油污中绽放的坚韧与慈悲。

  那妇人护崽的动作,在谋生重压下依旧保持的专注与守护,在那一刹那,竟在他眼中散发出一种近乎神圣的光辉。

  “菩萨低眉!”

  一个念头如惊雷般在他识海炸开。

  哪里有什么高高在上的神佛?

  这滚滚红尘中,每一个在苦难中挣扎、在平凡中坚守,在卑微中护佑所爱的生命,其心其行,不正是救苦救难的菩萨行迹?

  这市井烟火,这人间百态,便是最宏大真实的道场。

  这妇人守着的不只是一口锅灶,更是众生最根本的“温饱”之道!

  “见老板娘如见菩萨!”

  昔日东海悟拳只识天地壮阔,而今方懂:拳意最高境,当如老汤煲煮——杂味尽融,返璞归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