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光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
他现在的肉身是经过《万灵淬体诀》强化的炼虚之躯，神识更是高达十万公里，理论上容纳这几个老怪物的记忆应该不成问题。
“先从配菜开始吧。”
周承光并未直接对最为棘手的紫微星君下手，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七杀星君。
这位在狩天组织中以杀伐著称的星君，此刻面具早已破碎，露出了一张衰老却充满戾气的脸庞。
“《大自在应我如是观》，起！”
周承光双指并拢，点在七杀星君眉心。
轰！
一股带着浓烈血腥味的记忆洪流，瞬间冲开了周承光的神识堤坝。
那是战国时代的风沙。
周承光“看”到自己身披黑甲，立于高岗之上。脚下是长平的荒野，眼前是四十万赵国降卒恐惧的眼神。
“上将军，人太多了，粮食不够……”副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埋了。”
周承光听到“自己”冷漠地下达了命令。
杀戮、鲜血、尸山血海……
这段记忆太过从粹，纯粹得只剩下杀意。
周承光猛地睁开眼，瞳孔中闪过一丝红光，随即被他强行压下。
“好家伙，七杀星君……竟然是人屠白起？！”
他喘了口粗气，心中震惊。怪不得此人杀性如此之重，原来是这位杀神！
当年他并未死于杜邮，而是被狩天暗中救走，成了手中的一把刀。
随后，白起两千多年的记忆灌入周承光的脑海。
“嘶！”
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气，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好沉……这就两千年的分量吗？”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脑仁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住了一样。
这不仅仅是记忆的读取，更是一种情感和意志的强行灌注。
“不行，这才第一个，还能顶得住！”
周承光咬紧牙关，强大的神识强行将这股杀意镇压在识海的角落。
“再来！破军！”
周承光没有停歇，转身抓向破军星君。
这一次，涌入的记忆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英雄迟暮的悲凉，是一种“尚能饭否”的不甘。
他看到了赵王的猜忌，看到了魏国的冷遇，看到了楚国的无奈。
“廉颇……”
周承光揉了揉眉心，脑子里现在一半是坑杀四十万人的暴戾，一半是想要回国效力的执念，两种情绪在疯狂打架。
而且，此时两段两千多年的记忆叠加在一起，瞬间让周承光的脑袋大了一圈。
“唔……”
伴随着这种情感的蔓延，周承光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痛！
真的很痛！
如果说吸收七杀星君的记忆是脑子里塞进了一块铁，那现在就是又塞进了一个炸弹。
他的识海开始出现肿胀感，思维变得迟钝，甚至看东西都出现了重影。
周承光狠狠甩了甩头，试图把那种眩晕感甩出去：“这……这就是极限了吗？”
“不！还不够！”
“这才哪到哪？不过是两个打手罢了！”
“重头戏还在后面。”
周承光将目光投向了紫微星君，也就是鲧。
这位可是重量级，活了整整五千年！
“五千年……治水的大禹之父……狩天的缔造者……”
“你脑子里的东西，才是真正的宝藏！”
“哪怕脑子炸了，老子也要把你吃下去！”
之前虽说周承光也对其搜魂，但那并非是沉浸式模拟，自己得到的那些信息，也只是文字模拟上的简单内容。
周承光不再犹豫，他直接施展出搜魂直接将紫微星君的神魂彻底笼罩。
“啊！”
即便是在昏迷中，紫微星君也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五千年的记忆，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沧海桑田，是文明更迭。
周承光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个图书馆。
他看到了滔天的洪水，看到了无数先民在泥泞中挣扎求生，看到了自己盗取息壤时的决绝，看到了在羽山被祝融处死时的痛苦……
更看到了这漫长岁月里，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仙道纪元”，他是如何一步步从一个治水的英雄，堕落成一个操纵历史的阴谋家。
庞大的信息流不断冲刷着周承光的识海。
他的神识在这股冲击下微微颤抖，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声。
第340章 疯了
良久，周承光佁然不动。
此时他依旧站在原地，但周承光现在的状态却非常不对劲。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汗水如瀑布般落下，瞬间打湿了衣衫。
“疼……真特么疼啊……”
周承光抱着脑袋，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吼。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勺子把他的脑浆搅成了一团浆糊。
白起的杀意、廉颇的悔恨、鲧的执念……
再加上周承光自己作为现代人的思维、作为穿越者的记忆、以及白帝脑海中窥探到的那些东西。
万余年的记忆总量，在他的脑子里疯狂碰撞、酦酵。
周承光踉跄着退后两步，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喘息起来：“不够……还是不够！”
他强忍着快要裂开的头痛，开始分析起目前的状况。
“我现在脑子里的信息量，虽然庞大，但大部分都是地球上的陈年旧事，是凡俗的权谋和低武的争斗。”
“这些东西，对于那个即将降临的‘周流星位’来说，有什么用？”
周承光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云层：“那艘船上的人，是真正的修仙者！”
“他们随便拎出来一个，可能都活了几千年、上万年！”
“他们的境界是炼虚、合体、大乘！他们掌握的是星辰的生灭，是天地法则！”
“跟他们比起来，白起杀的那点人算什么？鲧治的那点水算什么？”
“那简直就是村口械斗和小孩子过家家！”
一种深深的绝望感，混杂着剧烈的头痛，涌上心头。
周承光忽然意识到，自己这种填鸭式的增加脑海中的信息，虽然量上去了，但或许在“质”上，依然是井底之蛙，
这些信息，对于他人而言，或许都只是垃圾信息罢了。
“我需要更多……更高层次的信息……”
“我需要知道炼虚之后的路怎么走，我需要知道修仙界的常识，我需要知道……”
就在他思维高速运转的时候，他的大脑终于承受不住了，
那根紧绷的弦，断了。
而这，也是《大自在应我如是观》的后遗症，
一旦发动失败，就会被对方反占自己的记忆。
“我是谁？”
周承光突然愣住了，眼神变得有些涣散。
“我是大秦武安君？我要坑杀赵卒？”
下一秒，他的表情变得悲愤欲绝，声音苍老：“不！我是廉颇！我要回赵国！赵王为何不用我？！”
紧接着，他又变得阴鸷深沉，语气森寒：“蠢货！洪水滔天，唯有仙尊可救世！我是崇伯鲧，我是紫微星君！”
最后，他捂着脸：“妈的，我好像是周承光……”
此时，他的识海彻底乱了。
无数个“我”在脑子里吵架，每一个记忆片段都觉得自己才是主人。
这种精神分裂的痛苦，比肉体上的凌迟还要可怕一万倍。
“闭嘴！都给我闭嘴！”
周承光怒吼一声，体内的太虚星核失去了控制，开始疯狂旋转。
轰隆！
恐怖的引力场瞬间爆发，将周围的岩石、尸体、甚至是空气，全部吸扯过来，碾成粉碎！
“杀！杀光你们这些赵军！”
他一拳轰出，炼虚的恐怖力量直接打穿了大地。
“堵住！把洪水堵住！”
他又发疯似的催动戊土真元，制造出无数土墙，将这废墟般的地下空间层层封锁。
“钱！我的钱呢？！”
他又神识全开，疯狂扫描着周围的一切物质，试图将其转化为元点。
此时的周承光，就像是一个拥有核武器的疯子。
他在破坏，在毁灭，在宣泄着脑海中那无法承受的混乱。
就在这时。
一股极其隐晦、却又带着极致诱惑的意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那已经千疮百孔的识海之中。
心魔！
并非是仙尊，而是周承光到了炼虚期后，自身的心魔！
“你很痛苦吗？”
“你很迷茫吗？”
那个声音温柔得像是一个母亲在呼唤迷路的孩子，又像是情人在耳边的呢喃：“太多了……你背负的东西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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