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天！收起你这套把戏！你已经变过一次世尊欺骗于我，难不成以为这次我还会上当吗！”
遥远的记忆如同冰冷的潮水涌上心头：
灵山诸佛寂灭，世尊如来涅槃，他侥幸得世尊最后点拨，一缕真灵转世于一方小世界。
他苦心经营，将那方世界化为佛国净土，自身也重修至十阶巅峰，半只脚重新踏入罗汉之境。
就在他以为曙光在望之时，天外突现无量佛光，他追寻而去，竟见到“世尊如来”端坐虚空！
狂喜之下他毫无防备，万万没想到这位“世尊如来”竟是那早已陨落在终末大劫中的无天佛祖所化！
他倾尽佛国之力强行踏入十一阶，依旧被无天一击重创，最终在逃亡中伤势恶化，当场坐化！
若非舍利子侥幸落入一方小世界，最后被现世佛门弟子寻得，他早已彻底湮灭！
那佛光中的身影微微一滞，似乎有些意外无戒罗汉的清醒。
随即，佛光流转，那庄严的“世尊如来”形象如同水波般消散，显露出一张截然不同的面孔。
面容依旧俊朗，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魅与霸道，眉宇间充斥着睥睨天下的狂傲，正是无天佛祖！
无天端坐莲台，俯视着下方如临大敌的无戒罗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呵，没想到，当日念你曾是灵山旧部，留你一命。如今你倒是本事不小，竟带着十三万佛门弟子，重返此方世界。”
祂的目光扫过下方诵经的僧侣，带着一丝贪婪，“无戒，事到如今，你该不会还抱着你那可笑的幻想，以为如来能归来吧？”
“住口！”无戒罗汉怒气冲冲，魂体激荡，“世尊神通广大，佛法无边！祂老人家必定归来！涤荡寰宇，重塑佛国！岂是你这邪魔外道可以妄加揣测！”
无天闻言，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
“哈哈哈哈！归来？无戒，你且睁大眼睛看看这天地！自五百年前天命降临，吾无天统率三界三十三天！”
“这五百年来，灵山寂灭的诸佛何在？涅槃的如来何在？可有一人归来？”
“如今，五百年已过，天地依旧在吾掌中！你那世尊，早已是过去尘埃！放弃你那不切实际的幻想吧！”
祂话锋一转，带着施舍般的口吻，“不过，念在你为吾送来这十三万虔诚信徒，壮大吾麾下力量的功劳上，吾可以破例，许你一个佛陀尊位！如何？”
无戒罗汉听着无天的话，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极度的迷惘。
五百年？
天命降临？统率三界三十三天？
这些词语如同乱码般冲击着他的认知。灵山诸佛和世尊如来，明明是在那场发生在遥远得无法计量的过去、波及整个天地的终末大劫中寂灭的！
哪来的什么五百年前天命降临？而且无天明明也早已陨落在那场大劫之中！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无戒罗汉的迷惘！
原来如此！祂并非是从那场大劫中幸存下来的无天！祂是被某位至高存在，将过去的历史片段复现出来的‘无天’！
只是祂并未保留那场终末大劫的记忆！祂以为自己真的统治了三界五百年！
想通了这一点，无戒罗汉心中顿时雪亮。他强压下揭穿真相的冲动，脸上露出更加决绝的愤怒与鄙夷，顺着无天的话怒斥道：
“无天！休要在此妖言惑众！吾受世尊点化大恩，岂会与你这等邪魔同流合污！想要这十三万佛门弟子？痴心妄想！”
无天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如同万载寒冰。祂眼中的最后一丝玩味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敬酒不吃吃罚酒！无戒，看来当年留你一命，是吾最大的仁慈！今日，吾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像上次那般侥幸逃脱！”
话音未落，无天端坐莲台，只是看似随意地向前伸出了右手！
“轰——！！！”
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掌骤然凝聚于苍穹之上！
那巨掌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充满毁灭与寂灭气息的黑色佛光构成，掌心之中仿佛有无数扭曲的佛陀虚影在哀嚎！
巨掌一出现，便锁定了下方的无戒罗汉，带着碾碎星辰、破灭万法的恐怖威势，悍然压下！
空间在巨掌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十三万僧侣的诵经声被恐怖的威压瞬间打断，无数修为浅薄的弟子直接被压趴在地，口鼻溢血！
无戒罗汉首当其冲，残魂如同风中残烛，在这绝对的毁灭力量面前，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难以升起！
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彻底笼罩！
‘完了！’无戒罗汉心中一片冰凉。
就在那黑色佛光巨掌即将触及他残魂的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无戒罗汉身下那片龟裂的荒原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涌动起来！如同活物般张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一股难以抗拒的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瞬间包裹住无戒罗汉的残魂，在他自己都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将他“吞”入了那道裂缝之中！
裂缝瞬间合拢，地面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轰隆！”
黑色佛光巨掌狠狠地拍在了无戒罗汉刚才站立的地方，大地如同豆腐般被拍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掌印，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将附近的僧侣掀飞无数！
无天脸上的冰冷杀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愕！
祂庞大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扫过方圆万里，深入地脉，却再也捕捉不到无戒罗汉的丝毫气息！
“是谁？”
无天充满威严的声音响彻云霄，带着一丝被愚弄的暴怒。
于是暴怒的神念如同无形的天罗地网，反复扫过下方万里荒原，深入地脉，探入虚空，却始终一无所获。
无戒罗汉连同救走他的那股神秘力量，仿佛彻底融入了天地，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蛛丝马迹。
这让无天心中惊疑不定。
“何方神圣？”
祂暗自思忖，眉宇间凝聚着化不开的阴霾。
如今这方天地是何等光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灵山诸佛寂灭于五百年前那场“天命”大劫，大雷音寺空余他无天一脉。
天庭群仙早已遁入所谓“天外天”，不知所踪，凌霄宝殿空悬。
而道门群仙更是销声匿迹，如同人间蒸发！
三界之内，除了祂座下收服的妖魔和波旬那个老对手，还有谁能在他眼皮底下，如此轻易地救走一个罗汉？且事后还能彻底抹去痕迹？
“哼！”
无天冷哼一声，目光扫过下方因他神念扫视而瑟瑟发抖、惊恐万分的十三万僧侣。
“罢了！一个无足轻重的残魂而已，跑了便跑了！这十三万佛门弟子，才是真正的‘厚礼’！”
第98章 黑袍、巨蝎
思及此，无天不再纠结。
祂端坐莲台，右手虚虚一按！
“嗡——！”
一个远比无戒罗汉施展时更加宏大、更加稳固的“掌中佛国”瞬间成型！
璀璨中带着一丝诡异黑芒的佛光笼罩下方荒原，十三万僧侣毫无反抗之力，如同被无形巨手摄起，尽数被纳入那掌心佛国之中！
做完这一切，无天并未立刻返回灵山。祂那双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三界的魔佛之眼，遥遥瞥向了极远处。
那里，一股带着铁血煞气与煌煌人道之威的洪流正在西牛贺洲的大地上坚定推进。
正是由尉迟恭、李靖、秦琼、程咬金四尊仙神级武将统帅、玄甲军为主力的大唐西征军！
五百年前，灵山寂灭，群魔乱舞。
除了祂占据了大雷音寺，整合了一部分妖魔势力外，还有一位与祂分庭抗礼的存在。波旬！
这位魔佛亦是实力滔天，与祂相差无几。只是祂占了先机，才让波旬无法染指灵山。
双方互相牵制，明争暗斗了数百年。
然而几十年前，波旬却突然毫无征兆地退去，放弃了与祂的争夺，消失得无影无踪。
若非前段时间，波旬在大唐长安城闹出那场挑衅唐皇李世民的巨大风波，祂甚至都不知道这老对手竟然跑到了南赡部洲！
更让祂冷笑的是，波旬此举，分明是想借大唐这把锋利的刀，来捅祂无天的后背！
玩一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把戏！
“想借大唐之手来对付本座？波旬，你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无天心中不屑。
祂自然可以派人甚至亲自去大唐解释，撇清关系，说明是波旬嫁祸。
但祂是谁？祂是灵山之主！无天佛祖！岂能自降身份，去向一个人类王朝的皇帝低头解释？这有损祂的威严！
不过，若是让大唐这支军队一路势如破竹，太过顺利地就打到灵山脚下，那也显得祂无天太过无能，座下无人了。
正好借此机会，敲打敲打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也顺便给波旬上点眼药。
“巨蝎！黑袍！”无天冰冷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唰！唰！”
两道身影应声而现，恭敬地跪伏在无天的莲台之前。
左侧一人身着宽大黑袍，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之下，周身散发着阴冷诡谲的气息，正是黑袍护法。
右侧则是一位身姿妖娆、面容美艳却透着剧毒般气息的女子，眼波流转间带着致命的诱惑与阴狠，乃是巨蝎护法。
“佛祖！”两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敬畏。
无天目光淡漠地扫过两人，语气不容置疑：
“大唐之军，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妄图兵锋直指吾灵山圣地。波旬那厮暗中挑唆，想坐收渔利。”
“本座虽不屑与之计较，但也不能让这些凡人觉得吾灵山无人，西行之路如此平坦。你二人即刻动身，前去‘迎接’一下这支唐军。”
祂特意在“迎接”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其中蕴含的冰冷杀意让巨蝎和黑袍都心中一凛。
“无需死战，亦不必尽灭其军。只需让祂们知晓，这西行之路，绝非坦途！让祂们流些血，付出些代价，明白觊觎灵山的下场！”
“尤其是那四个领头的仙神武将若能寻到机会，挫一挫祂们的锐气，自是最好。”
无天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去吧，莫要让本座失望。”
“谨遵佛祖法旨！”黑袍与巨蝎齐声领命，眼中同时闪过嗜血与兴奋的光芒。
话音刚落，两人身影同时化作两道浓稠如墨的黑雾，带着刺骨的阴寒与妖邪之气，如同离弦之箭，朝着玄甲军推进的方向疾射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无天看着祂们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祂不再停留，座下莲台绽放出更加浓郁的佛魔之光，裹挟着掌中佛国内的十三万僧侣，化作一道划破天际的流光，朝着灵山大雷音寺的方向，瞬息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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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戒罗汉惊魂未定，残魂的光芒剧烈波动着，他茫然四顾，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由温和土黄色光芒构成的奇异空间，四周是流淌着地脉精华的虚幻壁垒。
眼前，站着三道身影：
一位是气息深邃如大地、面容清癯的道人残魂。
一位是身披金甲、气息却迥异于记忆中那位“斗战胜佛”的孙悟空。
还有一个满脸写着好奇与紧张的凡人。
他瞬间明白是谁救了自己，朝着镇元子的残魂深深一礼，语气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
“多谢镇元观主救命之恩！若非观主出手，贫僧今日定当魂飞魄散！”
镇元子虚影摆了摆手，语气平和：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同是劫后归来，自当守望相助。”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只是贫道听闻，灵山诸佛早已寂灭于过去……”
无戒罗汉闻言，残魂微微一滞，脸上露出苦涩。
他心中念头急转：
镇元子观主是否也保留了关于那场终末大劫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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