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不出词来形容了，只觉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渺小感和敬畏感油然而生。
林玄清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脸色异常凝重，目光死死锁定在长安城中心那片最为宏伟、霞光最为浓郁的区域——皇城！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如同实质般从那里弥漫开来，让身为三阶超凡者的他都感到呼吸不畅。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眼中瞬间蒙上一层清濛濛的微光。
道家秘术——望气术！
他要强行窥探那皇城之上凝聚的、最核心的“气”！
法术催动，林玄清的视野瞬间拔高、穿透！他看到整个长安城上空那浩瀚的七彩霞光，其根源正是来自皇城！
无数细密的、代表着万民信念、国运兴衰、乃至天地眷顾的“气”，如同百川归海般，源源不断地汇聚向皇城上空！
然后，他看到了！
在那片汇聚了亿兆气运的核心之处，并非寻常的紫气东来或龙气盘踞，而是凝聚成了一条难以想象的、庞大到遮蔽了半个苍穹的——五爪金龙！
那金龙并非虚幻，鳞甲分明，金光璀璨，每一片龙鳞都仿佛由最纯粹的国运与神力铸就！
它威严、神圣、古老，带着镇压诸天、统御万灵的恐怖威势！
它仅仅是盘踞在那里，闭目休憩，散发出的气息就让林玄清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碾碎、被同化！
“噗——！”
仅仅是一眼！
林玄清如遭重锤轰击，脸色瞬间煞白如金纸，一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
体内法力瞬间紊乱逆冲，眼前发黑，整个人摇摇欲坠！
“林哥！！”
孙飞鹏大惊失色，慌忙上前扶住他，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生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林玄清颤抖着手，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散发着草木清香的丹药塞入口中。
然后立刻原地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全力运转功法平复体内翻腾的气血和紊乱的法力。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气息微弱而急促。
足足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林玄清才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重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骇然与凝重，仿佛刚刚从死亡边缘走了一遭。
“林哥，你怎么样？刚才那是……”
孙飞鹏见他醒来，急忙问道，心有余悸。
林玄清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的沙哑，却无比沉重：
“这里根本就不是我们历史中那个凡俗的唐朝！”
他艰难地抬起头，再次望向那霞光万丈、金龙盘踞的皇城方向，眼中充满了敬畏与忌惮，
“这里是神话时代的唐朝！如果我的望气术没有错那皇城之中的唐太宗李世民，还有他座下的那些凌烟阁功臣恐怕没有一个是凡人！他们极有可能是一尊尊早已踏入神话领域的伟岸存在！”
……
“神话存在？当皇帝！”
孙飞鹏彻底懵了，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这信息量太大，完全颠覆了他的理解。
“那我们还怎么玩西天取经啊！就凭这个阵容，还需要取经？直接发个函给西天，让他们把佛经打包送过来不行吗？”
“还有，哪个龙王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这位皇帝身上动土？活腻歪了不成？那魏征梦中斩龙王的戏码还能上演吗？”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这副本难度简直是地狱中的地狱！
林玄清缓缓摇头，眉头紧锁：
“我也不清楚。但看这个情况，和我们经历的《康斯坦丁》副本一样，这个世界的命运线，或者说过去的历史，早就发生了巨大的、超乎我们想象的偏差！”
“而且看这长安城的架势，这偏差恐怕大到足以颠覆整个西游故事的根基！”
……
“那我们怎么办？”
孙飞鹏看着周围那些行走间气息沉凝、眼神锐利、明显身负不俗修为的“普通”长安居民，只觉得头皮发麻。
在这个神话遍地走的世界，他们两个三阶超凡者，简直就像误入巨人国的小矮人。
林玄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主线任务是“协助唐三藏取回佛经”。
无论世界如何剧变，找到关键人物唐三藏，是当前唯一可行的切入点。
“去大兴国寺。”
林玄清站起身，尽管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锐利，
“玄奘法师是大德高僧，在佛教地位尊崇。他很可能就在那里。”
两人循着感应中佛光最为浓郁的方向，来到了位于长安城东南的大兴国寺。
当看到这座寺庙时，孙飞鹏再次倒吸一口凉气。眼前的寺庙，其宏伟、庄严、神圣的程度，远超他们想象！
高大的山门仿佛由整块琉璃金刚石雕琢而成，其上佛光流转，隐隐有梵唱禅音缭绕。
寺内殿宇重重，金顶在七彩霞光下熠熠生辉，每一片瓦、每一根柱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佛理与浩瀚的愿力！
仅仅是站在寺外，就能感受到一股浩瀚、慈悲却又深不可测的威压扑面而来！
这规模、这气象，远非现世有无戒罗汉坐镇的少林寺可比！这里，绝对有真正的、神话级别的佛门大能坐镇！
好在，寺庙似乎并不禁止凡人进入参拜。巨大的寺门敞开，无数虔诚的信徒，其中不乏气息强大的超凡者，正有序地进出，香火鼎盛至极。
两人收敛气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普通的香客，随着人流进入寺中。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和一种令人心神宁静的佛力。他们找到一位正在洒扫庭院、看起来颇为机灵的小沙弥。
林玄清上前，双手合十，温和道：
“这位小师父，打扰了。请问玄奘法师可在此处挂单修行？”
小沙弥停下手中的动作，双手合十还礼，声音清脆：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有礼。玄奘法师此刻并不在本寺。”
林玄清心中一紧，连忙追问：
“那小师父可知玄奘法师现在何处？何时能回长安？”
小沙弥道：
“法师乃当世大德，行踪不定。不过，当今圣上为超度亡灵，祈福国运，特敕命举办‘水陆法会’，广邀天下高僧齐聚长安。”
“法师应陛下之邀，不日便将从金山寺启程前来长安主持法会。两位施主若想拜见法师，可待法会期间再来。”
……
“水陆法会！”
林玄清心中了然，再次合十致谢：
“多谢小师父指点。”
离开大兴国寺，走在依旧繁华神圣、却让两人倍感压力的长安街道上，孙飞鹏忍不住叹气：
“唉，原来还没开始呢。玄奘法师都还没到长安，取经更是没影的事。看样子我们有的等了。”
林玄清却没有孙飞鹏那么“乐观”，他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疑虑，缓缓道：
“西天取经？这经取不取，还是个未知数呢。”
……
“啊？为啥啊林哥？”
孙飞鹏不解，
“任务不是写着协助取经吗？而且水陆法会都开了，玄奘法师也来了，这不就是原著剧情开始吗？”
……
“原著？”
林玄清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目光扫过那些行走间龙行虎步、气息深沉的“凡人”，最终落向皇城的方向，
“原著里西天取经是怎么开始的？先有泾河龙王私改雨数，犯天条被斩，其冤魂找凡人皇帝李世民索命纠缠。再有李世民被吓病，魏征梦中斩龙王。”
“最后为了超度冤魂、平息灾厄，才举办水陆法会，引出观音显圣，点化玄奘西行取经。”
“一环扣一环，背后是佛道博弈，更是灵山诸佛为了传经东土而精心设计的局。”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凝重，带着一丝寒意：
“但现在呢？你看看这神话大唐！李世民是一尊可能比罗汉还恐怖的神话存在！他座下的文臣武将，个个气息如渊似海！”
“你觉得泾河龙王，他敢吗？就算借给他一万个胆子，他敢去骚扰、去威胁这样一位手握国运金龙、自身就是神话的人皇吗？他配吗？”
孙飞鹏被问得哑口无言，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是啊！
在这样恐怖的神话大唐面前，区区一个泾河龙王，连给李世民当盘菜的资格都没有！魏征梦中斩龙？那更是天大的笑话！李世民一个念头，恐怕就能让泾河龙王灰飞烟灭！
“但是……”
林玄清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刀子，切入问题的核心，
“‘但是’——水陆法会，依旧在筹备，而且是由皇帝亲自下旨，广邀天下高僧！”
“玄奘法师，也即将到来主持！你不觉得这本身就充满了诡异和算计吗？”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孙飞鹏：
“在原著里，水陆法会是为了安抚被龙王冤魂纠缠的凡人皇帝，是佛门介入、展示力量、推动取经的起点。”
“但在这里，一个强大到让神佛都需忌惮的神话帝王，他为什么要主动举办这样一个法会？他需要超度谁？安抚谁？”
第84章 齐聚长安
“或者说他想借此机会，‘算计’谁？佛门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这所谓的‘法会’，究竟是超度亡魂的仪式，还是一场更高层面、更凶险博弈的开端？”
孙飞鹏听得浑身发冷，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之前只想着任务和剧情，完全没意识到这“水陆法会”出现在这个背景下的巨大不合理性和背后隐藏的恐怖暗流！
这哪里是取经的前奏？
这分明是暴风雨来临前，各方神圣在无声布局、落子的寂静战场！
“这背后的算计……”
孙飞鹏声音干涩，脸色发白，
“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啊！”
他看着眼前这座沐浴在神圣霞光中的神话之城，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个《西游记》副本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万倍！每一步，都有可能踏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时间在等待中悄然流逝。
孙飞鹏和林玄清如同两颗不起眼的沙砾，融入长安这座神话之城浩瀚的人海中。
他们租住在靠近西市的一处不起眼小院里，每日除了必要的修炼和补给，便是默默观察着这座城市的脉搏，以及越来越多的天选者。
孙飞鹏站在小院二楼的窗边，看着下方宽阔得如同广场的街道。
人流如织，其中夹杂着越来越多服饰各异、气息或强或弱、但眼神中都带着探索与警惕的身影。他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各地汇聚而来。
“林哥。”
孙飞鹏的声音带着一丝忧虑，
“你看，人越来越多了。这架势，等玄奘法师真到了长安，水陆法会一开，怕不是要被天选者围得水泄不通！咱们这点实力，到时候别说靠近了，挤都挤不进去吧？”
林玄清盘坐在蒲团上调息，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带着一种看透的无奈：
“飞鹏，前几天刚跟你说过的，你又忘了？你还想着能凑到玄奘法师跟前去搭话？”
他睁开眼，目光穿过窗户，落向那霞光笼罩、金龙盘踞的皇城方向，声音低沉：
“先不说那水陆法会本身就透着诡异，未必会按我们预想的剧本走。单说那位玄奘法师能让大唐皇帝亲自下旨邀请主持法会的高僧，你觉得会是什么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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