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根据他的感知，日月尊神的气息大约在十二阶左右。
十二阶的神明，是如何能够毁灭十五阶神明及其信仰根基的？
“除非……”
温晨辉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除非在遭遇攻击时，巴丝塔特冕下本身就已经处于极度虚弱，甚至重伤的状态？”
可谁能将一位九柱神伤到那种程度？
其他古神？
内讧？
还是……更早的、未知的变故？
他排除了九柱神本身只有十一二阶实力的荒谬想法。
埃及神话作为现世存在过的神系，绝不可能如此弱小。
暂时压下心中的重重疑云，温晨辉看向爱丽丝，问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
“爱丽丝小姐，我身负重伤，其中最为棘手的是灵魂层面被一种神罚之力侵蚀，不知……您或者巴丝塔特冕下的神力，是否有办法驱除或缓解？”
爱丽丝仔细感知了一下温晨辉的状态，摇了摇头，遗憾地道：
“你灵魂上的伤痕……”
“带有一种极其高等的法则诅咒，充满了‘审判’与‘净化’的意味，那是神罚的烙印。”
“我……无能为力。”
她顿了顿，好奇地问道：
“是哪位神明……对你降下了如此严厉的神罚？”
温晨辉坦然道：“是日月尊神。”
“日月尊神？”爱丽丝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茫然，“我从未听过这两位神明的名讳。祂们是……？”
温晨辉心中了然，爱丽丝死亡的时间显然早于新神全面取代旧神的时代，她甚至不知道新神的存在。
于是，他简略地将哈罗兰大陆被日月教会统治，信仰日月尊神，而古神信仰几乎绝迹的情况，以及蒙斯特大陆如今信仰凋零、部落对古神认知模糊的现状，告诉了爱丽丝。
随着温晨辉的讲述，爱丽丝的幽魂之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震惊、以及深入骨髓的悲痛。
“取代……旧神？信仰……绝迹？”
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哭腔，“这怎么可能……”
“伟大的拉神、威严的奥西里斯陛下、慈爱的伊西斯女神……”
“还有尊崇的巴丝塔特冕下……祂们……”
“祂们难道都……”
她不敢再说下去，虚幻的泪水仿佛要从眼中滑落。
温晨辉连忙安慰道：
“爱丽丝小姐，请节哀。”
“我也无法确定巴丝塔特冕下是否真的陨落，毕竟神明之事，非我等凡人能够妄断。”
“但目前哈罗兰大陆的确已被新神信仰覆盖。”
“即便是蒙斯特大陆，情况也不容乐观。”
他回想起一路见闻，感慨道：
“我途经数个部落，除了像黑石部落那样传承较久的大部落，其祭祀还知晓一些古老神名和零碎传说外……”
“许多小部落对古神的信仰已经变得极其模糊，只剩下一个空洞的‘神明’概念，甚至连他们自己都不清楚为何要祭祀，祭祀的又是谁。”
爱丽丝失魂落魄地悬浮在那里，温晨辉带来的消息，对她而言不亚于另一场毁灭性的打击。
她一直守护着这座神庙，以为只是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
却没想到，外面早已沧海桑田，她所信仰的整个神系，都可能已经倾覆。
废墟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外面亡魂们重复着千年前日常行为的虚影，以及那永不停歇的、低低的哭泣声。
……
爱丽丝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与信息冲击中，幽魂之体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
过了许久，那剧烈的情绪波动才渐渐平复下来。
温晨辉耐心等待着，直到她似乎恢复了冷静，才再次开口，声音温和而带着引导性：
“爱丽丝小姐，感谢您告诉我这些。为了拼凑出更完整的真相，我能否再冒昧请教一下？”
“在您记忆中，灾难发生前的那段岁月里，巴丝塔特冕下，或者其他您可能知晓的古神，是否有过什么不寻常的举动或提及？”
“任何细微的异常，都可能至关重要。”
爱丽丝漂浮在巴丝塔特神像前，虚幻的手指轻轻拂过神像的基座，陷入了深沉的回忆。
时光的尘埃在她意识中翻涌，过滤着三千年前的点点滴滴。
忽然，她像是抓住了什么，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确定的光芒：
“经你这么一提……”
“我似乎想起来了。在灾难降临前不算太久的一次神谕赐福中，我有幸近距离感受冕下的意志。”
“那时，冕下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忧虑，我隐约‘听’到祂无意识散发的意念碎片中，提及了……”
她顿了顿，努力回忆着那模糊的感知，缓缓说道：
“……新的道路出现了……”
“新的道路？”温晨辉瞳孔微缩，重复着这个关键的词组。
“嗯，是的，‘新的道路’。”
爱丽丝肯定地点点头，但随即露出歉意，“很抱歉，我也只知道这么多。当时冕下只是偶然流露出的意念，并非正式的神谕。”
“之后不久，冕下便回归了神界，再也没有降临过神迹……”
“直到那场毁灭的光降临。”
新的道路……
温晨辉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
一位古神，在灾难前忧虑地提及“新的道路”，然后回归神界，紧接着其在地上的信仰根基就被未知的“光”摧毁……这绝非巧合！
“听上去，巴丝塔特冕下，乃至整个古神神系，似乎都因为这‘新的道路’的出现而陷入了某种困境，甚至可能因此导致了祂们的陨落或沉寂。”
温晨辉沉吟道，“但是，究竟是什么‘道路’，能拥有让一个成熟神系崩塌的力量？”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最终定格在那场最宏大、也最残酷的一页——终末大劫。
那是发生在遥远不可考年代的、波及诸天万界的终极战争。
传说中，无数古老强大的存在为了争夺那至高无上的“道果”，为了证道至高，掀起了席卷一切的战火。
无数世界崩毁，无数神系湮灭，那是纪元终结般的灾难。
而如今这个时代，被称为“归来纪元”。
因为那场大劫的最终胜利者们，如执掌造化、补天救世的娲皇至高，统御天庭、执掌秩序的昊天至高，创造万物、全知全能的雅威至高等等……
已在约一千年前相继从沉寂中归来，祂们的神威再次响彻诸天万界，重塑秩序。
想到此处，温晨辉猛地一个激灵，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脑海中的迷雾！
他一直陷入了一个思维定式。
下意识地将埃及神话放在了与娲皇、昊天、雅威等相同的“胜利者”位置上！
但如果……
如果埃及神话并非胜利者，而是那场终末大劫中的失败者呢？！
这个想法让他感到一阵战栗，却又无比合理！
假如埃及神系在争夺至高的道路上失败了，那么作为失败者，其下场可想而知……
神系之主可能彻底陨落或沉睡，主要神明非死即伤，神国崩塌，信仰断绝！
这完美地解释了为何强大的九柱神会被仅仅十二阶的“新神”所取代！
不是因为新神有多强，而是因为旧神早已在更早的战争中被打残了！
日月尊神这些“新神”，很可能只是趁虚而入，窃取了重伤垂死或者失去依靠的古神权柄的“鬣狗”！
“是了……只有这样才说得通！”
温晨辉眼中精光闪烁。
“唯有经历了一场导致整个神系顶层力量崩塌的惨败，才会出现如今这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局面。”
“那‘新的道路’，或许指的就是终末大劫中，某位存在展现出的、足以颠覆旧有格局的、通往至高的途径！”
这个猜测让他豁然开朗，许多之前的疑点似乎都找到了方向。
当然，新的疑问也随之产生。最大的悖论在于：
根据现世记载，所有在终末大劫中失败的神系，其存在痕迹几乎都从时间线上抹除或彻底打散，难以重现。
为何埃及神系还能保留相对完整的传说，甚至能在这个世界形成一个看似独立的“历史片段”？
没有至高伟力，如何能将一个失败神系的“残骸”从寂灭的因果中重新打捞出来，并安置于此？
“或许……这其中还有更深层的隐秘，或者，埃及神系的‘失败’并非彻底湮灭那种，而是以一种特殊的形式‘退场’？”
温晨辉压下翻腾的思绪，知道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有一个合理的推测方向已然足够，真相需要更多的证据来拼凑。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爱丽丝，提出了当前最实际的问题：
“爱丽丝小姐，您的信息对我至关重要。”
“为了验证一些猜想，找到更多线索，您是否还记得，在蒙斯特大陆上，其他古神神庙的位置？”
“尤其是那些可能同样遭遇了变故的神庙。”
爱丽丝闻言，再次陷入回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不太确定地说道：
“年代太久远了……”
“很多记忆都模糊了。”
“不过……我记得哈托尔冕下的神庙，应该建立在西边靠近‘金色沙海’的边缘地带。”
“哈托尔冕下是掌管爱情、音乐、丰饶与星辰的女神，也是拉神的女儿，她的神庙曾经香火鼎盛，仅次于几位主神。”
第305章 被“放弃”的土地和信徒
哈托尔！
温晨辉心中一跳。
他立刻想起了特洛伊王国公主艾丽卡所信仰的那位“美神维纳斯”！
其神职好与哈托尔的神职部分重叠！
这绝非巧合！
新神很可能不仅仅是窃取权柄，甚至可能是在拆分、重组古神的神职，创造出更容易被凡人接受、也更便于控制的“新神”！
“金色沙海……哈托尔神庙……”
温晨辉记下了这个关键地点。
“那个地方现在可能已经完全不同了。”
爱丽丝提醒道，语气带着物是人非的伤感，“三千年的变迁，足以让沧海化为桑田。”
“我明白，但无论如何，我都要去一趟。”温晨辉坚定地说。
似乎是被温晨辉的决心所打动，爱丽丝的幽魂轻轻飘到温晨辉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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