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方那诡异到颠覆认知的现身方式，以及那深不可测、连他都完全无法感知的修为，无不昭示着其恐怖。
一个更惊悚的念头无法抑制地冒了出来：
该不会……自己曾经见过这位，但相关的记忆却被对方随手抹去了？！
想到这种可能，靠山老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神魂都在颤栗。
他干瘦的身躯微微一抖，脸上所有的倨傲和算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敬畏和惶恐。
他连忙将本就佝偻的身躯压得更低，语气恭敬到了近乎卑微的程度：
“前…前辈，恕晚辈眼拙，愚昧无知，当真……当真是记不起来了。还望前辈恕罪！”
同时，他心中早已翻江倒海，疯狂腹诽：
到底是哪个时代沉睡醒来的老怪物？！
山海界何时出了这般人物？
不对，山海界根本不可能有！
难道是……
陈辰似乎能看透他所有心思，却并不在意，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如同拂去一粒微尘：
“无事。”
祂本就是为了观察孟浩这位“主角”而来的看客，至于靠山老祖的惊惧，于祂而言，不过是戏台上的一点余兴。
见陈辰这幅浑不在意、仿佛一切皆在掌握的超然模样，靠山老祖心中更是惊疑不定。
他自认自己活得够久，也算得上特立独行、诡计多端，可与眼前之人相比，竟显得那般渺小和可笑。
对方那种仿佛置身事外、俯瞰众生的姿态，是真正源自绝对实力和漫长岁月的沉淀。
但不知为何，凝视着陈辰那平淡无奇的面容，靠山老祖心底深处，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捕捉的熟悉感，如同水底暗流般悄然涌动。
他拼命回忆，将自己漫长一生中所遇见过的所有修士、大能、甚至仇敌的影子都在脑中过了一遍，却依旧找不到任何能与陈辰对应上的痕迹或关联。
奇怪！
整个山海界……
有名有姓的老祖、天骄，老祖我纵然不全认识，也至少有所耳闻或其功法特征……
为何偏偏对面前此人，毫无记忆？
总不至于是这四百年来新崛起的绝代天骄吧？
但这个荒谬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立刻否定了。
四百年修炼到能让如今状态不佳的自己都感到深不可测、甚至恐惧的地步？
先不说现不现实，单单考虑目前山海界的处境就绝无可能——
山海界外，那些该死的异族如同跗骨之蛆……
他们绝不会允许山海界内有这等惊才绝艳之辈崛起，一旦稍有苗头，势必会不惜代价出手扼杀！
所以，眼前之人，只会是比他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存在！
可偏偏，靠山老祖又无比确定，在自己那涵盖了近乎整个山海界历史的记忆里，确实没有此人的踪影。
“难道……不是山海界修士？！”
这个突然蹦出的想法，让靠山老祖自己都吓了一跳，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他猛地再次抬头，目光死死盯住陈辰，这一次，他不再局限于山海界的记忆……
而是将思绪疯狂地向外延伸，延伸向那封印了山海界无数年、带来无尽屈辱和战争的三十三天！
延伸向那威震整个苍茫星空、传说中拥有无法想象之伟力的仙神大陆以及魔界大陆！
他的记忆如同被点燃的引线，飞速向着最古老、最恐怖的禁忌区域燃烧。
越是回忆，越是比对，靠山老祖的身体就颤抖得越厉害……
内心的恐惧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因为此刻，陈辰那负手而立、淡然超脱的身影……
竟与他记忆中某个被列为最高禁忌、光是想起名号就足以令星辰黯淡、宇宙颤抖的恐怖存在，缓缓重合！
他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干瘪的嘴唇哆嗦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充满极致恐惧的音节：
“前……前辈……”
“您…您莫非是……是那仙神大陆的……太…太初道祖？！”
说出这个名字的瞬间，靠山老祖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大恐怖瞬间攥紧了他的神魂……
仿佛仅仅是提及这个尊号，就会引来冥冥之中无可抗拒的抹杀！
他全身修为都在这极致的恐惧下几乎凝滞。
此话一出，连陈辰都微微愣了一下。
仙神大陆？太初道祖？
但仅仅万分之一刹那，源于本源的感知便让祂明了了一切前因后果。
想必是未来某个时间节点的自己，跨越了无尽时空，在王林所在的那条时间线中留下了痕迹。
而后，在那场波及整个苍茫的大劫中，曾经的仙罡大陆被罗天重塑，化作了所谓的仙神大陆。
而自己当年留下的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痕迹，也被罗天一同纳入了新的塑造体系之中，阴差阳错地成为了此界传说的一部分。
对此，陈辰非但不介意，反而感到一丝愉悦。
用了祂的名，承了祂的因，那么这片天地，这条时间线，便自然而然地打上了祂的烙印，终将被祂同化，这是无可更改的既定命运。
不过，此刻这方宇宙尚未完全落入祂的掌心，每个时间线上的“祂”依旧在一定程度上遵循着此方宇宙的时间法则运转。
否则，在祂踏入此界的第一时间，便可贯通古今未来，洞悉一切变数，而非像现在这样，需要一步步体验和收取。
于是，陈辰顺着靠山老祖那充满恐惧的猜想，淡淡开口：
“没想到，过去了如此悠久的岁月，你居然还记得吾。”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如同九天仙雷，彻底坐实了靠山老祖那荒谬却恐怖的猜测！
靠山老祖吓得差点魂飞魄散，连忙将头埋得更低，声音颤抖着，带着无比的敬畏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
“前辈！”
“您在仙神大陆那是至高无上的老祖级存在，是与那位王林老祖并肩的第四步无上强者啊！”
“当年仙神大陆与至尊仙界爆发惊世之战时，虽然晚辈尚且年幼修为低微，但也曾有幸……”
“有幸在无尽星空的投影中，看到过您与王林老祖并肩屹立的擎天雕像！”
“当初，您仅仅是留在那雕像之上的一道无意散出的道韵波纹，隔空荡来，就使得浩瀚无边的至尊仙界崩碎了！”
“您的无上威名，晚辈可是刻骨铭心，一直铭记于心，不敢或忘啊！”
他语气激动，仿佛在陈述某种神圣的史诗，但身体却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这破落洞府里，竟然会迎来这种只存在于最古老传说里的禁忌存在！
别说现在苟延残喘的他了，就算是他巅峰时期，就算整个山海界乃至曾经的至尊仙界绑在一起，恐怕也不够对方一道意念抹杀的——
毕竟，那可是仅凭雕像一丝遗留道韵就能崩碎仙界的恐怖存在啊！
唯一让他想破脑袋也无法理解的是，这位至高无上的太初道祖……
怎么会突然降临到他这小小的、被封印的山海界？
还出现在他这寒酸的洞府里？
总不可能是专程来赶尽杀绝的吧？
可若真是要灭界，不是一个念头的事情吗？
何须……亲自降临？
而一旁的孟浩……
也早已被靠山老祖那充满极致恐惧和敬畏的话语惊得脑海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他虽然完全不明白什么是仙神大陆，什么是至尊仙界……
但从靠山老祖那颤抖的语气、卑微到极点的姿态……
以及那“雕像道韵崩碎仙界”的骇人描述中，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眼前这位看似平淡无奇的青年，是远超他想象极限的、无法理解的至高存在！
是连靠山老祖这种老怪物都需要仰望、甚至仅仅是提及名号就恐惧到几乎崩溃的传说人物！
而这样一位恐怖的存在，竟然就在自己身边，无声无息地待了整整四个月！
自己那点小心思、小算计，在那位存在眼中，恐怕如同掌上观纹，可笑至极！
想到此处，无边的后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渺小感瞬间淹没了孟浩。
他双腿一软，几乎是本能地，“噗通”一声跪伏在地……
将头深深埋下，用带着无法抑制的颤音恭敬道：
“晚辈孟浩，拜见道祖！”
陈辰目光微转，落在跪地的孟浩身上，语气依旧平淡：
“无需惊慌。吾沉寂太久，只是对如今的苍茫星空产生了几分兴趣，故回来随意看一看。”
见孟浩如此恭敬惶恐，陈辰淡淡道：
“既是有缘，吾便顺手解了你身上那点小毒。”
话音刚落，甚至没有任何动作或光芒显现。
孟浩只觉得体内微微一轻，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感流转全身……
之前因吞下毒丹而始终盘踞在丹田、如同附骨之疽般难以驱除……
让他日夜忧心的毒素，竟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那困扰他多时的中毒经历，从来都只是一场虚幻的错觉！
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轻松和通透，孟浩心中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感激充斥，他激动地再次叩首：
“多谢道祖救治之恩！弟子感激不尽！”
陈辰闻言，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查的弧度。
这孟浩倒是有趣，顺杆爬的功夫是天生就会，这就自称弟子了。
不过，身为这方宇宙时间线注定的主角，脸皮厚、抓住一切机缘本就是基础素养。
于是，陈辰顺着他的话道：“既然你自称弟子，吾便送你一场造化。”
孟浩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没想到，这位恐怖到无法想象的道祖，竟然如此好说话！
原本的忐忑不安瞬间被巨大的期待所取代。
他心脏砰砰直跳，无比好奇这位道祖会赐下何等惊天动地的造化！
在他心中，此刻的陈辰，就是他的老祖！
是天大的靠山！
陈辰目光转向一旁噤若寒蝉的靠山老祖，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今后，吾便为封妖宗老祖，你可有意见？”
靠山老祖浑身一个激灵，把头摇得如同拨浪鼓，连声道：
“没有！绝对没有！晚辈岂敢有意见！道祖您能成为封妖宗老祖，乃是封妖宗天大的造化，是无上的荣光！”
他心中暗道：
别说封妖宗老祖，就算您想当整个苍茫星空共尊的老祖，恐怕也有无数古老存在争相来拜！
一声“老祖”所承载的因果和分量，足以让一个宗门屹立于万界之巅！
从今往后，封妖宗之名，必将响彻寰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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