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两只耳朵、一张嘴巴……
全都像被顽童恶作剧般打乱了顺序，胡乱地拼凑在一起！
鼻子长在了左眼的位置，左眼又镶嵌在嘴巴的地方，一只耳朵竖在鼻梁上，右眼则跑到了左边耳朵该在的地方……
整张脸就像一幅由毫无天赋又精神错乱的孩子随手涂鸦出来、再用碎纸片胡乱粘贴而成的抽象画！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这张胡乱拼凑的脸，居然是“活”的！
长在嘴巴位置的那只眼珠子，正骨碌碌地疯狂转动，闪烁着非人的冰冷光泽，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和角度，飞快地扫描、分析着陆长生的全身。
与此同时——
“喀喀喀……咯咯咯……”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骨骼错位又像是精密零件高速移动的声音从每一张脸上响起。
那些错乱的五官，竟然开始如同魔方的色块般，上下左右地飞速移动、交替位置！
一番让人头晕目眩的快速调整后，所有的五官似乎都回归了“正确”的位置。
但变化并未停止！
仔细看去，会发现整个头颅仿佛都是由无数个极其细小的立方体网格构成！
这些微小的网格方块仍在不停地自我调整，时而凸起，时而凹下，进行着微观层面的精细重构！
随着这细密到极致的调整继续，那张脸的五官轮廓和皮肤纹理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短短几秒内，它竟然变得和站在院门口的陆长生一模一样！
不仅仅是粗略的形似，而是每一根发丝、每一寸皮肤纹理、甚至眼神中那抹玩世不恭的气质，都做到了百分百的复刻！
院子里，瞬间站满了数百个“陆长生”，都用着同一张帅脸面无表情地看着本体。
“啧。”
陆长生摸着下巴，居然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过程恶心了点，但这成果……”
“嗯，几百个我站在一起，还是挺壮观的嘛。”
当然，让他更满意的，是隐藏在这一切背后的那个“精神寄生物品”。
在他的神念感知中，这些密密麻麻的复制体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生命。
它们全部是由一个核心物品散发出的精神污染力量结合院内的废弃物质凝聚而成的实体傀儡罢了。
“不过，模仿秀该结束了。”陆长生打了个响指。
“轰——！！”
滔天的金红色神火瞬间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如同毁灭的海啸，呈扇形向前方汹涌扑去！
火焰过处，那些刚刚完成复刻、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的“陆长生”复制体……
连同它们脚下的大地、身后的破损院墙，都在瞬间被极致的高温彻底汽化、湮灭！
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整个拥挤的院子瞬间被清空，只留下最边缘处最后一个“陆长生”复制体。
陆长生一步踏出，身形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最后一个复制体面前。
他伸出手指，指尖缭绕着一丝凝练到极致的太阳真火，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轻轻点在那复制体的胸膛正中。
“嗤啦！”
复制体的胸膛如同遇热的蜡般融化，露出内部空洞的结构。
一个约莫巴掌大小、结构异常复杂、由无数个细密到肉眼难以分辨的微小立方体构成的魔方，“啪嗒”一声从中掉落出来。
那个复制体也随之瘫软、消散。
魔方落下的瞬间，就被陆长生用一股柔和的法力托住，悬浮在他面前。
无数个微小的立方体仍在自发地缓慢旋转、变换，散发出奇异的精神波动。
【十二阶魔方】。
陆长生脑中立刻浮现出这件物品的信息。
【特性：能够扫描并复制他人的精神特质与部分表层能力，使持有者短时间内获得目标的特质或能力。】
“啧，可惜了。”
陆长生的脸色瞬间黑了一下。
他立刻意识到，这魔方的复制能力是基于这个世界的“精神污染”规则体系。
而他身为天选者，修炼的是天庭火部正法，力量体系完全不同源……
这魔方根本无法解析和复制他真正的核心能力。
这意味着，这件看似强力的精神寄生物品，对天选者或者修炼非本世界体系力量的人来说，价值将大打折扣，远不如预期能卖出的高价。
“妈的，空欢喜一场……等等！”
陆长生忽然眼睛一亮，“不能直接卖，可以拿来当材料啊！这玩意蕴含的‘复制’、‘解析’、‘重构’规则碎片，可是炼制‘复制镜’类法宝的极品辅材！”
想到“复制镜”在低阶天选者市场上的恐怖价格和供不应求的状态。
毕竟，能完美复制一个与自己实力相当的镜像来当陪练。
对战斗技巧和瓶颈突破的帮助是巨大的。
陆长生的脸色立刻由阴转晴，嘿嘿笑了起来：
“不错不错，柳暗花明又一村，这波不亏！”
这时，一直静静守在院外、感知着内部能量波动的周苑杰。
察觉到战斗平息和火焰力量的收敛，这才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陆长生身旁。
陆长生美滋滋地将那仍在缓慢自转的十二阶魔方收入储物空间，兴奋地对周苑杰道：
“发财了发财了！老周，我怀疑这个副本世界就是我的幸运星！这简直是在白捡钱啊！”
虽然魔方直接出售价值受损，但作为高级炼器材料，其价值反而可能更高。
周苑杰的目光扫过被烧得琉璃化的地面和空荡荡的院子，默默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这才进入水牛城没多久，就已经入手了两件颇具价值的精神寄生物品，这种效率，确实堪比捡钱。
虽然“回忆录像带”还没拿到，但是在两人看来，早已是囊中之物，只差走过去拿了。
两人也是继续朝着实验室方向前进。
街道愈发破败寂静，只有风声和偶尔传来的不明窸窣声。
“吱啦——！”
一声极其刺耳、仿佛金属被强行撕裂的噪音突兀地从前方不远处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
陆长生循声望去，只见在街道的尽头，惨淡的月光和远处孤寂路灯光线的混合照射下，出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一件脏兮兮、略显宽大的白色连衣裙。
夜风吹拂，裙摆翻动，露出了她那双异常惨白、布满了粗大黑色缝合针脚的小腿。
长长的黑色头发如同瀑布般垂落，随着她僵硬的迈步而微微摆动。
她的小脸同样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一双大眼睛空洞无神，没有任何焦点。
她的一只小手，正握着一柄闪着森然寒光的餐刀，刀尖拖曳在身边一辆废弃汽车的锈蚀外壳上……
随着她的移动，发出持续不断、令人牙酸的“吱啦”刮擦声。
她的目光空洞地“望”向前方，似乎穿透了陆长生和周苑杰，又似乎将他们完全锁定。
陆长生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确认：
“这造型……好像是陆辛家的小十九吧？”
第187章 世界之外的人
周苑杰目光扫过女孩身上那些显眼的缝合痕迹和浓郁的怨念气息，无声地点了点头。
陆长生摩挲着下巴，迅速权衡了一下。
直接烧掉固然简单，但这个小女孩对陆辛很重要。
留着或许能当个人情，或者……换个好价钱？
毕竟陆辛那个“家教”不错的家伙，手里应该有点好东西。
“老周。”
陆长生做出了决定，“交给你了。别伤着她，抓活的。看看能不能从陆辛那儿换点好处。”
周苑杰没有言语，只是身形微微一顿，下一瞬，他整个人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汁，瞬间化作一片浓郁、迅捷的阴影，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朝着小十九疾掠而去！
小十九似乎完全没察觉到阴影的靠近，依旧机械地拖着餐刀前行。
然而，就在那片阴影即将触及她脚踝的瞬间——
“噗嗤！”
仿佛有无形的丝线被扯断！
小十九的身体突然毫无征兆地、沿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缝合线猛然四分五裂！
她的头颅、四肢、躯干瞬间向着四周散开！
而那些原本缝合着她的粗黑针脚，在这一刻被疯狂拉长，化为一根根扭曲、猩红的血丝……
朝着蔓延而来的阴影疯狂刺去、缠绕！
这种足以让普通能力者瞬间崩溃、被分尸的诡异攻击。
对于纯粹由阴影能量构成的周苑杰来说，却如同清风拂面。
猩红血丝穿透阴影，却无法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那片庞大的阴影如同深渊巨口，毫不停滞地向前一扑，瞬间将小十九所有散开的肢体、飞舞的血丝以及那颗保持着空洞表情的头颅，完全吞噬了进去！
阴影如同退潮般迅速回缩，重新凝聚成周苑杰的身影。
他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移动过，只是怀中多了一个闭着眼睛、陷入深度昏迷的小女孩。
她身上的缝合痕迹依旧可见，但那些狂暴的血丝和分裂的迹象都已消失，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幕从未发生。
周苑杰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毫无知觉的小十九，语气平淡无波：
“她昏迷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让他打架杀人他在行，但带小孩？
尤其是这种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小孩”，这明显超出了他的业务范围。
陆长生挠了挠头，也有点犯难：
“呃……你不会带小孩么？比如用阴影做个摇篮什么的？”
周苑杰无语地瞥了陆长生一眼，眼神明确表达着“你觉得可能吗？”的含义。
陆长生尴尬地笑了笑：
“好吧好吧，开个玩笑。主要是……”
“我没有合适的封印类法宝或者灵兽袋之类的东西能装活物。我的储物戒指和葫芦都只能收死物或者能量体。”
他的火焰倒是能制造禁锢，但大概率会直接把小十九烤熟。
周苑杰平静道：“我也没有。”
他的阴影空间更适合吞噬和湮灭，而不是温和的容纳活体。
见状，陆长生两手一摊，甩锅道：
“那就没办法了，老周，只能你先抱着了。反正你的阴影之力能持续压制她，让她一直昏着。我的火可不行，稍微泄露点气息她就没了。”
周苑杰沉默地看了看怀里苍白的小女孩，又看了看一脸“我相信你”表情的陆长生，最终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现实。
于是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小女孩更安稳地昏睡在臂弯里，虽然姿势依旧略显僵硬，然后示意陆长生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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