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确认,这个拥有焚灭一切火焰的S级异变者,是否真如他所表现的那样“可控”。
陆长生自然明白陈菁的言外之意。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放心,交给我吧。”
滥杀无辜?
他还没那么下作。
他陆长生可是立志要踏上神坛的男人,现在要是图省事就大开杀戒,犯下无边杀孽,岂不是自毁前程?
深怕自己积攒的功德太多,渡劫时天雷劈得不够狠么?
精准清除污染源,救下这些工人,正是积累善功的好机会。
陆长生无视了那些如同提线木偶般机械劳作、却又因他靠近而本能瑟缩的工人们……
径直走到了缩在角落、浑身散发着混乱与痛苦气息的厂长郑源雄面前。
没有多余的言语,炽热的火焰骤然自陆长生周身升腾而起!
那并非毁灭性的焚世之炎,而是一种带着净化与威压性质的金红色流焰,光芒所及之处,仿佛驱散了厂房内弥漫的阴冷与绝望。
所有被污染源感染的工人,在这火焰光芒的照耀下……
如同被无形的烙铁灼伤灵魂,齐齐发出无声的哀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的郑源雄更是首当其冲,被那火焰的威压死死按在地上,连抬头都做不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恐惧的呜咽。
陆长生的目光并未停留在郑源雄身上,而是锐利地转向旁边的破旧办公桌。
只见一个穿着鲜艳红裙、脸色苍白的小女孩,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双空洞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陆长生,瞳孔深处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恐惧。
“该结束了。”
陆长生低语一声,周身的火焰猛地暴涨!
并非扩散的烈焰,而是向内凝聚、爆发出更纯粹的光与热!
“嗤嗤嗤——!!!”
空气中骤然响起无数细密、尖锐、如同烧红铁丝被强行绷断的刺耳声音!
在暴涨的火焰光芒映照下,近百条近乎透明、却散发着浓郁精神污染气息的“丝线”,清晰地显现出来!
它们一端深深扎入郑源雄扭曲的躯体,另一端则连接着厂房内每一个被感染的工人!
而在这些纷乱的丝线中,有一条显得格外凝实、带着血色的丝线,另一端连接的,正是那个穿着红裙、眼神恐惧的小女孩!
暴涨的火焰如同精准的激光扫过,所有的精神丝线,无论粗细,在接触火焰光芒的瞬间便发出哀鸣,寸寸断裂,化作飞灰消散!
“呃啊——!”
郑源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七窍之中瞬间涌出暗红色的血液,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瘫软下去。
陆长生的火焰威压依旧笼罩着他,让他无法动弹分毫。
在彻底失去意识陷入昏迷的前一瞬,一丝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充满了无尽悔恨与痛苦的声音从他嘴角溢出:
“女儿……爸爸……对不起你……”
随着那根最凝实的血色丝线断裂,办公桌旁的红衣小女孩身影猛地一颤,眼中的恐惧瞬间被一片死寂的茫然取代。
一滴晶莹剔透、却仿佛蕴含着无尽悲伤的泪水,从她空洞的眼眶中滑落,滴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泪珠落地的瞬间,她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彻底消失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陆长生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在心底响起。
可怜?可悲?
在这崩坏的世界里,这样的悲剧不过是无数苦难的缩影。
郑源雄因沉溺工作疏忽导致女儿惨死,巨大的愧疚与执念在红月污染下扭曲,不仅自身沦为特殊污染源,更将那份执念幻化成他那死去的女儿……
也就是次级污染源,驱使着整个工厂的人陷入“工作至死”的炼狱。
可恨,亦可怜。
他抬手按了下耳麦,声音平静无波:“陈组长,污染源及次级污染源已清除,所有被感染者精神链接切断,陷入昏迷。目标郑源雄重伤昏迷,尚存一息。厂区安全。”
“收到!支援小组立即入场!”陈菁的声音立刻从耳机中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仅仅过了不到两分钟,厂房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被暴力撞开!
一群身穿厚重黑色防护服、头戴全封闭式玻璃面罩头盔、装备精良的支援人员迅速而有序地冲了进来。
他们动作训练有素,目标明确。
领头四人径直冲向瘫倒在地的郑源雄,他们手中抬着一个通体由高强度特种玻璃制成、四角镶嵌着厚重合金加固锁扣的长条形密封箱——形制如同为特殊污染物量身定做的“玻璃棺材”。
他们以极其专业的动作,将昏迷不醒的郑源雄小心地放入玻璃箱内。
“咔!咔!咔!”
三道沉重的合金锁扣被迅速扣死,两根氧气输送管道接入箱体侧面预留的接口。
整个过程高效而沉默,四人抬着密封箱迅速撤出厂房。
这时,陈菁也快步走进了厂房,来到陆长生身边,看着满地昏迷但呼吸尚存的工人,以及空气中残留的、被净化后的微弱焦糊味,郑重道:
“陆先生,多谢。”
陆长生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互利互惠罢了。我们得到特殊污染源,而你们也结束了一场麻烦,只是各取所需而已。”
陈菁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郑源雄……虽然他是污染源,但根据我们的初步调查,他本身也是一个巨大的悲剧受害者。”
“我们……想尝试对他进行人道主义救援和精神评估治疗。”
“如果……最终确认他无法挽回,或者构成持续威胁,再将他作为‘污染源’交给你们处理,可以吗?”
她说完,目光紧盯着陆长生,等待着可能的反对或不满。
出乎她的意料,陆长生只是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点了点头,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你们青港……在这种末世灾变的环境里,居然还能保留着这么强烈的人性光辉和救助意愿,真是……不可思议。”
他见过太多在灾难和绝望中彻底扭曲、抛弃道德底线的世界和势力,像青港这样还能坚持“救人”理念的,确实是异类。
第179章 解决精神污染的丹药
陈菁愣住了。
她预想过陆长生会冷漠拒绝,或者讨价还价,甚至可能因“任务目标”被拖延而发怒。
但对方竟然只是表达了惊讶和一丝……赞赏?
这让她准备好的说辞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只能略显苦涩地解释道:
“毕竟……我们还是人类,不是吗?”
“如果连这点底线都丢了,那我们和外面的污染怪物,又有什么区别?”
“说得对。”陆长生这次很认真地点头表示赞同,目光扫过那些正在被支援人员小心翼翼抬上担架的昏迷工人。
“能在这种足以将人性碾成粉末的灾难下,还努力维系着‘人性’的底线,试图救助每一个可能救助的生命……你们青港,很不错。”
听到陆长生如此直白而郑重的评价,陈菁心中百感交集。
这是对青港理念的肯定,却也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他们在这绝望世界里挣扎求存、努力维持人性灯塔的艰难与悲壮。
她不知道该为此感到一丝欣慰,还是该为这残酷的现实而悲哀,最终只能化作一个平静而沉重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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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下榻的官方酒店,陆长生随手关上房门,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黄君佑,直接问道:
“老黄,东西收好了吧?”
黄君佑点了点头,手一翻,一个通体呈现温润玉色、表面铭刻着细密玄奥符文的葫芦出现在他掌心。
他将葫芦轻轻放在茶几上:“诺,在里面封着呢,跑不了。”
陆长生没有去碰那个宝葫芦,只是扫了一眼便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加上咖啡馆那个,已经有两个特殊污染源了。”
这正是他之前在纺织厂对陈菁带走郑源雄的提议表现得毫不在意的真正原因。
郑源雄身上那个核心的、导致他异变的特殊精神污染源,早就被他们以特殊手段“拔除”并捕获了。
对于天选者而言,处理精神污染、灵魂损伤、意志侵蚀这类问题,早已是家常便饭。
经历过的副本世界千奇百怪,各种精神层面的攻击和污染层出不穷,他们早已摸索并掌握了一套完善的处理流程和应对手段。
黄君佑手中这个专门炼制的“养魂纳魄葫芦”,就是专门用来收纳、封存各种无形无质的精神体、魂体、乃至诅咒核心的法宝。
虽然以前主要用来对付厉鬼怨魂居多,但用来收纳这种由强烈执念和红月污染结合形成的特殊污染源,原理相通,万变不离其宗,效果同样显著。
咖啡馆那个伪装服务员的污染源,正是他们收集到的第一个。
黄君佑收起葫芦,推了推眼镜,分析道:
“这次纺织厂事件处理得干净利落,还救下了那些工人和郑源雄,青港方面对我们的信任度应该会提升不少。”
“接下来和他们合作,获取更多高价值污染源的信息,阻力会小很多。”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笃定,“不过,以他们的行事风格和发现端倪的速度……我猜,他们的人很快就要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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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港二号卫星城,污染源收容所。
陈菁站在冰冷的金属观察室外,透过厚重的单向玻璃看着里面沉睡的郑源雄。
她手中捏着一份刚刚出炉的检测报告,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你确定……这份报告没有出错?”陈菁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凝重,看向旁边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
研究员也是一脸困惑和不可思议,但还是肯定地回答:
“陈组长,我们反复检测了三次,数据一致。郑源雄……”
“他现在的精神波动完全处于正常人类范围,之前检测到的、如同实质般的污染源特征信号彻底消失了!”
“而且他的精神状态除了极度疲惫和虚弱外,没有任何异常,脑波图清晰稳定,根本看不出他之前深度异变、濒临失控的样子!这……这简直是违背了法则!”
陈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行,我知道了。这份报告,严格保密,没有我的允许,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包括其他科室的人。”
“明白!”研究员郑重应下。
陈菁立刻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加密通讯,直接联系上了远在青港主城的白教授。
她将那份异常检测报告的扫描件发送了过去。
视频通讯接通,屏幕上的白教授面容凝重,仔细地翻阅着报告上的每一项数据,眉头越皱越紧。
良久,他才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小陈,这份报告……是怎么回事?污染源彻底消失?精神恢复正常?这怎么可能?”
陈菁摇摇头,语气同样困惑:
“教授,我也不清楚。收容过程是我们的人全程监控执行的,郑源雄被关进特制收容箱后直接送到了这里,中间没有任何人接触过他。唯一的变量……”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白教授沉默片刻,缓缓道:
“看来,答案只能在那三位‘客人’身上了。这种手段……闻所未闻。”
他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震惊,有疑虑,但更深处,似乎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
“如果……如果这种能力不是个例,而是可以普及……”
“或许,我们真的能看到终结这场灾变的曙光,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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