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天依言坐下,心中却莫名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石昊缓缓开口,从爷爷离开后不久,石毅一脉的觊觎开始讲起。
他讲述了那个冰冷刺骨的雨夜,讲述了自己尚在襁褓便被强行剥离至尊骨的剧痛与绝望……
讲述了父母的悲愤离去与下落不明,讲述了被送往石村、在至尊骨缺失的虚弱中艰难求生,讲述了雨族爪牙对第二祖地的监视与迫害……
他平静地叙述着,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那平静之下,是刻入骨髓的痛楚与坚韧。
石中天起初还能强作镇定,但随着石昊的讲述,他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当他听到“至尊骨被强行剥离”这几个字时,一股难以形容的狂暴气息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轰然从他体内爆发!
“轰——!!!”
大地剧震!
以石中天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赤红如血的恐怖气浪冲天而起,搅动风云,将天际的云层都撕裂开来!
他身下的地面寸寸龟裂,蔓延出数十丈远!
周围的古木如同遭遇飓风,瞬间化为齑粉!
那是一种纯粹的、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毁天灭地的怒火!
“啊——!!!!”
石中天仰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声浪滚滚,震得远处山峦都在颤抖!
他双目赤红,如同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须发皆张,周身缠绕着实质般的煞气,金翅大鹏、狴犴等凶兽虚影在他身后疯狂咆哮,散发出滔天的杀意!
“武王府!雨族!毒妇!!!”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刻骨的恨意,“你们这群畜生!禽兽不如的东西!竟敢如此对待我的孙儿!!!”
“你们是活腻了!活腻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在外浴血拼杀,为孙儿寻找机缘,而家中,他最珍视的骨肉至亲,竟遭受了如此惨绝人寰的背叛与酷刑!
至尊骨被夺,父母被迫远遁,幼小的孙儿在病痛与监视中挣扎求生……
这每一桩,都如同万箭穿心!
狂怒之后,石中天猛地看向石昊,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心疼与急切:
“好孩子!我的昊儿!你现在身体怎么样?本源……本源可有损伤?!”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救命稻草,手忙脚乱地掏出那枚被层层符文包裹、霞光流转的神丹,急切地塞到石昊手里。
“快!快把这神丹吃了!它能弥补一切!爷爷马上就带你回石国!杀上武王府!把那帮畜生千刀万剐!把你的至尊骨夺回来!”
看着爷爷因狂怒而扭曲却又充满关切的焦急脸庞,石昊心中暖流涌动,又带着一丝酸楚。
他轻轻握住了爷爷递来丹药的手,缓缓摇了摇头。
“爷爷,不用了。”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什么不用了?!你的本源……”石中天急道。
石昊没有再多言,而是缓缓放开了对自身气息的压制。
“轰隆——!!!”
一股远比石中天刚才爆发的气息更加浩瀚、更加深邃、更加超然的威压,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骤然从石昊那看似单薄的身躯中席卷而出!
刹那间,天地失色!
石昊周身神光缭绕,符文漫天,仿佛一尊少年天神降临!
在他头顶上方,一方朦胧而真实的小世界虚影缓缓沉浮,混沌气弥漫,山川河岳隐现,日月星辰流转,散发着开天辟地般的伟岸气息!
铭文境独有的法则神链在他体表交织流淌,其凝练程度,其蕴含的道韵,赫然达到了此境的极致!
铭文境极境!
等同于此界王侯!
“爷爷。”石昊看着目瞪口呆的石中天,眼中闪烁着自信与强大的光芒,“我已臻至铭文境极境。至尊骨,于我而言,早已非必需之物。我的道,不在此骨。”
石中天呆呆地看着眼前神采飞扬、气息如渊似岳的孙儿,感受着那令他这位身经百战的强者都感到心悸与渺小的力量,眼中的狂怒、心疼、急切……
种种情绪,最终化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震惊、狂喜与无边自豪的滚烫热泪!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洪亮,充满了畅快淋漓的骄傲。
“不愧是我石中天的孙子!天生至尊又如何?重瞳无敌又怎样?!”
“昊儿你无需至尊骨,一样能无敌于世!一样能踏上绝巅!爷爷为你骄傲!”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拉住石昊的手,那粗糙的大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与归家的渴望:
“走!昊儿!跟爷爷回家!回石国皇都!去会会那些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族人’!爷爷要亲眼看着你,向他们讨回这血海深仇!清算一切!”
荒域浩瀚,疆域无垠。
石中天归心似箭,石昊亦欲了结因果。
祖孙二人不再耽搁,直接深入大荒,以雷霆手段擒获了一头血脉不凡、凶威赫赫的太古遗种——龙鳞雀!
这头巨禽翼展遮天,翎羽如青金铸就,边缘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散发着强大的凶威。
此刻,它却如同最温顺的坐骑,在石中天与石昊的气息压制下,乖乖俯首,载着二人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青金闪电,朝着石国皇都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驰电掣,横跨山河万里。
数日后,一片浩瀚无垠的平原尽头,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恢宏巨城,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石国皇都!
它由无数块巨大的碧晶石筑成,通体闪烁着温润而坚韧的光泽。
那壮阔的城墙,绵延如山岭,高耸入云,仿佛一道亘古长存的天堑!
高大的城楼,巍峨耸立,雕梁画栋,气势磅礴,如同悬浮于凡尘之上的天宫神阙!
整座巨城横亘在大地之上,散发着古老、威严、不可撼动的磅礴气势!
城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繁复玄奥的符文。
此刻虽未完全激活,但那些符文如同夜空中的星辰,缓缓流转,闪烁着神秘的光芒,隐隐构成一个笼罩全城的巨大阵势,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防御气息。
城垛之后,一队队精锐兵士身着锃亮的甲胄,手持锋锐的兵器,如同钢铁洪流般来回巡逻。
他们眼神锐利,纪律森严,浑身弥漫着久经沙场的铁血杀气。
这是拱卫古国心脏的无敌雄师!
当那头翼展超过百丈、凶威滔天、散发着太古遗种恐怖气息的龙鳞雀,如同乌云压顶般,从高空俯冲而下,直扑皇都城门方向时——
“敌袭!戒备!!”
“天啊!太古遗种攻城?!”
“快!启动部分符文防御!”
城墙之上,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兵士如临大敌,脸色煞白,弓弩上弦,符文闪耀,紧张的呼喝声此起彼伏!
恐怖的凶禽威压,让许多普通士兵双腿发软,心脏狂跳。
城门前,进出城门的商队、行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惊呼连连,四散奔逃!
那庞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死亡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然而,就在龙鳞雀即将冲击城墙的瞬间,它猛地收拢双翼,发出一声尖锐的唳鸣,带着强大的风压,稳稳地降落在了距离城门尚有数百丈的开阔地上。
烟尘弥漫中,石中天拍了拍龙鳞雀那如同精金浇筑的巨大鸟头,声音洪亮:“小乖,辛苦了,去吧!”
龙鳞雀如蒙大赦,发出一声低鸣,振翅冲天而起,瞬间化作天边一个小黑点消失不见,仿佛一刻也不愿多留。
直到此时,城上城下,所有人才看清从巨禽背上走下的两人。
一个身材雄武、须发戟张、眼神锐利如刀的老者,和一个清秀俊朗、眼神平静深邃的少年。
所有人都傻眼了!
无论是城墙上严阵以待、冷汗涔涔的精锐兵士,还是城门附近惊魂未定、瘫软在地的贩夫走卒,全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与茫然之中。
那可是一头真正的太古遗种霸主!
足以让各大家族老祖都头疼的存在!
竟然被这老者如同驱使家禽般呼来喝去?
这老者……究竟是何方神圣?!他身边的少年,又是谁?
一队守城士兵强忍着心中的恐惧,硬着头皮上前,为首的小队长声音都在颤抖:
“你……你们是什么人?想……想做什么?”
他们感觉面对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两头人形的洪荒巨兽,那自然散发出的无形威压,让他们灵魂都在战栗。
石中天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皇都城门,看着那些惊惧的士兵,脸上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回家啊。”
然而,这看似寻常的笑容,配合着他那身经百战、杀伐无数的无形煞气,却让面前的士兵们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蹬蹬蹬”连退数步,脸色惨白,几乎要窒息!
仅仅是这老者随意流露的一丝气息,就让他们感觉肉身仿佛要崩裂开来!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恐怖人物?!
石中天却毫不在意他们的反应。
他心中充满了畅快与激动,豪迈地大笑一声,拉起石昊的手,大步流星,朝着那洞开的、象征着石国最高权力与荣耀的城门走去。
“昊儿,我们回家了!”他洪亮的声音在城门洞中回荡,带着压抑了十三年的怒火与即将到来的清算风暴,“爷爷带你,去讨债!”
石中天与石昊祖孙二人,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大步流星地走进了石国皇都那宏伟的城门洞。
沉重的脚步声在门洞内回荡,仿佛踏在每一个旁观者的心脏上。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城门内的长街尽头,那个瘫软在地的守城校尉才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屁股彻底坐实在地,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滚滚而下,嘴唇哆嗦着,发出梦呓般的声音:
“完了……完了……他竟然还活着……”
“天啊!大魔神回来了!石中天!是石中天!”
“这皇都……要天翻地覆了!该不会……炸开吧?!”
第145章 武王府
突然,他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猛地想起了什么,眼中爆发出更深的恐惧:
“他刚才喊那个少年‘昊儿’?”
“该不会是……那个孩子!”
“他竟然也跟着大魔神一起回来了!”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他连滚带爬地想去找人报信。
然而,一股无形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他僵在原地,仿佛冥冥中有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任何多余的举动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他最终只是瘫在那里,浑身发抖,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
消息,被无形地扼杀在了萌芽。
石中天没有片刻停留,甚至没有看一眼皇都的繁华与熟悉。
他紧紧拉着石昊的手,目标明确,步履如风,径直朝着武王府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踏下,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地面隐隐震动,无形的煞气如同风暴般在他周身凝聚、扩散,让街道两旁的行人商贩如同躲避瘟疫般惊恐退散,整条长街瞬间陷入死寂!
很快,那座占地广阔、门庭森严、象征着石国顶尖权势与武力的府邸——武王府,便出现在眼前。
朱红的大门紧闭,门前蹲踞着狰狞的石兽,守卫的甲士气息彪悍,眼神锐利。
看着这座曾经熟悉、如今却充满背叛与血腥的府邸,石中天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痛心,有失望,但最终,都化为了冰寒刺骨的决绝!
“什么人?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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