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并非物质世界的巨响,而是一声直接在两人灵魂深处、乃至扩散到周围所有生灵潜意识层面的恐怖轰鸣!
下一刻,在外界绮罗、皇甫梵律以及远处惊恐观望的将士们眼中,许长生和刘宝的身体同时剧烈一震,随即两人都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软软地向后倒去。
不同的是,许长生的身体被一股柔和的气劲托住,缓缓落在废墟上,而刘宝则直接从那高高的水龙卷顶端坠落,“噗通”一声砸进下方浑浊的积水里。
但更令人惊骇的是,两人倒下的同时,他们的眉心处,各自冲出了一道虚幻的光影!
许长生眉心冲出的,是一道凝实无比、散发着淡金色光辉、隐约呈人形的高大魂影,面容清晰,正是他自己,双眸神光湛然,气势磅礴如海。
而刘宝眉心被强行“扯”出的,则是一道扭曲不定、不断挣扎、周身缠绕着混乱黑红色龙气、面容狰狞模糊的魂影,正是他疯狂的神魂。
此刻这道神魂被无数淡金色的符文锁链缠绕,正发出无声的咆哮,被强行拉扯着,与许长生的神魂一起,没入了两人之间虚空骤然出现的一个奇异“光点”之中。
那“光点”迅速扩大,化为一个半透明、不断波动、内部景象模糊难辨的球形结界,将两人的神魂彻底笼罩进去。外界的一切声音、景象,仿佛都被隔绝。
神魂战场,开辟!
……
球形结界之内,并非物质空间,而是一片由许长生的神魂力量主导构筑的、荒芜而抽象的“意识空间”。
天空是不断流淌的淡金色魂力河流,大地是坚硬的、反射着灵魂辉光的奇异晶体。
这里没有时间、空间的常规概念,一切规则,由构建者的意志暂时定义。
两道魂影,在这片空间中对峙。
许长生的神魂凝实璀璨,如同黄金铸造,散发着稳定、浩瀚、坚韧的气息。
他对面的刘宝神魂,则显得虚浮扭曲许多,虽然体积似乎更大,周身缠绕的黑红龙气虚影也张牙舞爪,但魂体本身却布满裂痕,光芒明灭不定,充满了混乱、暴戾与……外强中干的虚弱。强行容纳龙气的反噬,以及被“神魂天引符”从肉身剥离的创伤,在此刻显露无疑。
“许!长!生!”刘宝的神魂发出嘶哑的咆哮,魂体因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剧烈波动,“你竟敢……竟敢将本王拉入这等卑劣的陷阱!这是什么地方?放我出去!否则我撕碎你的魂魄!”
“陷阱?”许长生的神魂面容平静,声音直接在空间内回荡,“这是你的葬魂之地,刘宝。剥离了那具临时强化的躯壳,剥离了那些你无法掌控的外力,让我看看,你本身……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本王是真龙!是天命所归!”刘宝狂吼,周身的黑红龙气虚影猛地膨胀,化作一条狰狞的恶龙,朝着许长生扑噬而来,“就算只剩神魂,本王也要吞了你!夺了你的造化!”
“冥顽不灵。”许长生轻轻摇头,面对扑来的恶龙虚影,不闪不避。
他心念一动,这片神魂空间的力量随之响应。
脚下晶莹的大地骤然射出无数道淡金色的锁链,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缠绕上那黑红恶龙,将其死死束缚。天空流淌的魂力长河分出一道,化作一柄纯粹由神魂力量凝聚的璀璨光剑,落入许长生魂影手中。
“斩。”
一字吐出,光剑轻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那被锁链束缚的黑红恶龙虚影,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寸寸崩解,化为缕缕黑烟消散。
那是刘宝神魂中暴戾意志的显化,一触即溃。
“不——!这不可能!”刘宝神魂剧震,魂体上的裂痕更多了。
他感觉到了双方在神魂本质上的巨大差距。
对方的神魂,凝练、纯粹、坚韧,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神兵。
而他的神魂,虽然因龙气而显得庞大,却驳杂不堪,充满裂痕,如同一个强行吹胀、布满补丁的气球。
“你的帝王梦,该醒了。”许长生的神魂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刘宝魂影面前,光剑直指其核心,“勾结北地巫师,屠戮枫林城,为一己野心置万千黎民于水火,临死还要拉全城陪葬……刘宝,你罪孽滔天,万死难赎其咎!”
“不!我没有错!成王败寇!历史由胜利者书写!若我成功,我便是开国太祖!你们才是逆贼!”刘宝歇斯底里,魂体疯狂鼓荡,试图做最后一搏,无数混乱的意念、记忆碎片、龙气的暴戾气息,化作一股污浊的魂力风暴,卷向许长生。
“执迷不悟。”许长生眼神冰冷,不再多言。
他手中的神魂光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并非简单的劈砍,而是化作一张巨大的、由纯粹净化魂力构成的网,迎着那污浊的风暴罩了下去。
“嗤嗤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放入冷水,污浊的风暴与净化魂力接触,立刻冒出滚滚“黑烟”,迅速消融。光网去势不减,将刘宝的神魂彻底笼罩。
“啊——!!!”
凄厉到无法形容的魂啸响彻整个意识空间。
刘宝的神魂在光网中疯狂挣扎、扭曲、变形,那些混乱的龙气被剥离、净化,他本身的记忆、意识、人格,也在纯净而强大的神魂力量冲刷下,如同沙堡般迅速瓦解、消散。
“我……我不甘……我本该……是真龙……帝……”最后一丝微弱的、充满无尽怨恨与不甘的意念波动传出,随即彻底湮灭,再无痕迹。
光网缓缓收起,其中空空如也。刘宝的神魂,已被彻底抹去,魂飞魄散,点滴不存。
“呼……”
许长生的神魂光影,轻轻舒了一口气,光芒也黯淡了不少。
强行构筑并维持这神魂战场,发动雷霆一击抹杀对方神魂,消耗亦是极其巨大。
但他不敢松懈,心念一动,撤去了这片意识空间。
……
外界,时间仿佛只过去了一瞬。
那笼罩两人的半透明球形结界骤然破碎、消散。
许长生的身体猛地一震,睁开了双眼,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太阳穴突突直跳,神魂传来阵阵空虚和刺痛。
他勉强支撑着坐起身,只觉头痛欲裂,识海空空荡荡,之前那充盈澎湃的感觉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疲惫。
另一边,摔在积水中的刘宝肉身,猛地抽搐了几下,随即彻底不动了。他眉心处那枚淡金色的“逆·神魂天引符”印记,也缓缓消散。
没有了神魂的主导,这具原本因强行容纳龙气而显得强悍的肉身,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下去,皮肤失去光泽,布满皱纹,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机,最终化为一具形容枯槁的干尸。
而他周身缠绕的那些狂暴黑红龙气,失去了束缚,顿时变得紊乱不堪,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充满不甘的哀鸣,开始缓缓消散于天地间。
那接天连地的恐怖水龙卷,也如同失去了核心动力,旋转的速度迅速减慢,体积开始收缩,轰鸣声逐渐低落。虽然仍有余威,引发着地面的震颤和积水翻涌,但那毁天灭地的趋势,已被遏止。
“成……成功了?”绮罗在远处看到这一幕,惊喜交加,连忙带着亲卫冲了过来。
皇甫梵律也在两名女兵的搀扶下,艰难地站起身,望向许长生的方向,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惨淡笑容。
许长生想对她们点头示意,却连动动手指都觉得费力。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只见那些从刘宝干尸上溃散、尚未完全融入天地的黑红色龙气,在消散的过程中,竟有一缕极为细微、却异常精纯、闪烁着淡淡水蓝色光泽的“气流”,仿佛拥有灵性一般,并未随大流散去,反而晃晃悠悠,如同寻找归处的小兽,朝着许长生飘了过来。
这缕水蓝色气流异常温顺,全然没有之前那黑红龙气的暴戾与混乱。
它绕着许长生盘旋了两圈,似乎有些好奇,又有些亲近,最后竟轻轻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化作一条仅有尺许长短、通体由淡蓝色水光凝聚而成的、活灵活现的“幼龙”虚影!
这小“幼龙”鳞爪纤细,双目灵动,它亲昵地用龙头蹭了蹭许长生的脸颊,发出细微的、如同水流叮咚般的清鸣,然后便盘绕在他的肩头,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又时不时看向许长生,显得十分依赖。
“这是……”许长生愣住了,他能感觉到这小“幼龙”虚影中蕴含着极为精纯、温和的水脉与地脉灵气,与之前刘宝身上那暴戾的龙气截然不同。它对自己,似乎有种天然的亲近。
玄天真人的魂体悄然浮现,他看着许长生肩头那乖巧的淡蓝色“幼龙”虚影,老脸上露出恍然和惊奇之色:“啧啧,没想到,没想到啊!小子,你走大运了!”
“真人,这是?”许长生以心神询问。
“这是河州龙气……不,更准确说,是河州地脉水灵之本源,在刘宝那疯子强行吞噬炼化过程中,被污染扭曲的那一部分随着他的神魂湮灭而散去了。
而这,是其中最核心、最精纯、也最具有灵性的一缕本源!”玄天真人解释道,“它之所以亲近你,原因可能有二。其一,你斩杀了刘宝,从某种意义上解放了被拘束、被污染的它,如同救命之恩。其二……”
老道士目光深邃地看了许长生一眼:“你之前吞噬过传国玉玺的气运,身上带有极其微弱、但本质极高的国运气息。
对于这等地域灵性本源而言,这种气息有着天然的吸引力与亲和力。
它如今如同初生的幼兽,懵懂纯真,本能地会靠近、依赖让它感到安全、亲近的存在。而你,恰好符合。”
“所以,它现在……算是认可我了?”许长生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肩头的小东西,后者似乎感觉到他的注视,抬起龙头,又轻轻蹭了蹭他,发出愉悦的轻鸣。
“可以这么说。”玄天真人点头,“它如今与河州地脉水灵相连,虽然微弱,但潜力无穷。
好生温养,未来或许能成为你的一大臂助,甚至……帮助你更好地感知、借用一方山水之力。
这可比刘宝那蠢货的强行吞噬、同归于尽,高了不知多少层次。
这才是真正的得天地之灵秀!”
许长生闻言,心中亦是涌起一阵喜悦。
虽然过程凶险万分,神魂损耗巨大,但最终不仅解决了刘宝这个心腹大患,避免了河州生灵涂炭,竟还意外收获了如此灵物,当真是险中求来之大福。
“长生!你没事吧?”这时,绮罗已冲到近前,看到许长生苍白如纸的脸色和满头的冷汗,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美眸中满是担忧和后怕。
“无妨,只是神魂消耗过度,休养些时日便好。”许长生摇摇头,挤出一丝笑容,指了指肩头那好奇打量着绮罗的淡蓝色“幼龙”虚影,“看,我们还多了个小东西。”
绮罗这才注意到那灵动非凡的“幼龙”,先是一惊,随即感受到那纯净温和的水灵气息,又听许长生简单解释,脸上也露出惊奇和喜爱的神色:“好可爱……这是河州的……龙灵吗?”
“算是吧。”许长生没有深说,转移话题道,“刘宝已死,龙气失控的危机暂时解除。当务之急,是稳定水势,救治伤员,清点战果,安抚百姓。”
“嗯!”绮罗重重点头,看着虽然虚弱但眼神依旧清亮的许长生,再看看他肩头那象征着祥瑞与新生的淡蓝色“幼龙”,又望向远处逐渐平息的水龙卷和开始放亮的天空,一股巨大的、劫后余生的喜悦和胜利的豪情,终于冲破了连日的疲惫与紧张。
河州,历经血火,终是……拿下了。
旷日持久的平叛之战,随着逆酋刘宝的魂飞魄散,终于画上了句号。
第253章 大功
河州城,历经数日鏖战与刘宝最后疯狂的肆虐,满目疮痍。
断壁残垣随处可见,焦黑的木料与破碎的瓦砾混杂在尚未完全退去的泥泞积水中。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与潮湿泥土混合的复杂气味。
幸存的将士们正在军官的指挥下,艰难地清理着废墟,搜救可能生还的同伴,收敛阵亡者的遗体。
百姓们则蜷缩在临时搭建的避难所里,脸上交织着劫后余生的茫然与失去家园亲人的悲恸。
许长生在绮罗郡主的搀扶下,勉强站立,望着这片惨状,摇了摇头,啧啧出声:“这刘宝,临死前还真是折腾得不轻……确实挺惨的啊。”
他脸色依旧苍白,神魂透支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阵阵涌来,若非绮罗在一旁支撑,怕是连站稳都难。
肩头那淡蓝色的“幼龙”虚影似乎感受到了他状态不佳,发出细微的、带着关切意味的清鸣,用冰凉柔软的龙首轻轻蹭着他的脖颈,传递过一丝丝精纯温和的水灵之气,虽不能立刻补充神魂,却也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绮罗郡主闻言,亦是轻叹一声,明媚的脸上难掩疲惫与沉重:“是啊,河州城经此一劫,元气大伤。
城墙破损,民居倒塌,民生雕敝……接下来的修复与安抚,才是真正漫长而艰巨的事情。”
她顿了顿,微微侧头,斜睨了许长生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与坚定,“许长生,接下来,你得帮我。”
许长生转过头,对上绮罗那双虽然疲惫却依旧清亮的眸子,脸上露出一抹温和而坚定的笑容,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郡主放心,我不是一直在帮你吗?”
绮罗看着他苍白脸上那抹令人心安的笑容,听着他平淡却重若千斤的话语,紧绷的心弦莫名一松,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一丝弧度,连日来的压力仿佛在这一刻都减轻了不少。
有他在身边,似乎再难的困境,也有了闯过去的勇气。
“嗯。”绮罗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言,只是扶着许长生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许。
……
接下来的日子,河州城进入了紧张而有序的战后恢复阶段。
绮罗郡主以雷霆手段,迅速稳定了城防,任命临时官吏,开仓放粮,赈济灾民,组织军民清理废墟,修复城墙屋舍。
同时,她亲自撰写了详细的战报,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将河州大捷、逆酋刘宝伏诛的消息,以及战后的惨状、急需的援助,一并呈报朝廷。
许长生则因神魂损耗过巨,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养恢复。
不过,他肩头那奇异的河州“龙灵”幼体,却成了稳定人心的一剂良药。
这充满灵性、象征祥瑞的小东西的出现,被将士和百姓们视为天佑河州的吉兆,极大地鼓舞了劫后余生的人心。
许长生也借此机会,略微引导这幼龙散发出的温和水灵之气,辅助净化城中残留的戾气与污秽,对环境的恢复起到了些许积极作用。
数日后,伤势稍稳的皇甫梵律也强撑着参与到城防事务中,这位雷厉风行的女将,在清理战场、整肃军纪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
待到局势初步稳定,绮罗郡主在临时清理出的州府衙门内,设下了简单的庆功宴。
参与宴会的,除了许长生、皇甫梵律等核心人物,还有在守城战中表现出色的中下层军官代表。
宴席谈不上丰盛,多是些军中干粮、简单菜肴,以及难得的几坛酒水。但气氛却极为热烈。
劫后余生的庆幸,胜利带来的豪情,以及对逝去战友的缅怀,交织在每个人的心头。
绮罗郡主端起一碗酒,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一张张或疲惫、或激动、或带着伤疤的脸庞,朗声道:“诸位!河州之战,我们赢了!这胜利,属于每一位浴血奋战的将士,属于每一位坚守到最后的河州百姓!这一碗,敬胜利,敬英魂,也敬我们自己!干!”
“敬郡主!敬胜利!敬英魂!”众人轰然应诺,纷纷举碗,一饮而尽。气氛达到了高潮。
许长生也端起酒碗,浅尝辄止。他看着眼前这群同生共死的伙伴,看着绮罗郡主在火光映照下愈发显得坚毅秀美的侧脸,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这一路的艰辛与危险,唯有亲历者方能体会。
庆功宴后,众人各自散去休息。许长生与绮罗并肩走在略显清冷的临时衙署回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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