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生起身,在满地狼籍中翻找片刻,最终只找出自己那套浆洗得有些发白、还沾染着些许尘土的银甲卫常服。
他拿着衣服走到长公主身后,动作轻柔地将那宽大的、带着他独特体味的男子外袍,披在了那具完美无瑕的娇躯上。
粗糙的棉布面料,堪堪遮掩住大片雪白的春光,却因尺寸不合,反而更衬得她身姿纤弱,领口松垮,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与半边圆润的肩头。
衣摆只到大腿中部,下面一双笔直修长的玉腿依旧暴露在空气中,若隐若现,反而比一丝不挂时更添几分欲说还休的诱惑。
长公主低头,看着身上这件散发着陌生男子气息、还绣着“镇魔司”徽记的粗布衣服,眉头再次蹙起:“只有这种衣服了?”
许长生无奈摊手:“殿下明鉴,卑职就一小银甲卫,俸禄微薄,居所简陋,哪来适合您身份穿的华美宫装?暂且委屈一下,先将就穿着。等您回了自己宫殿,再换不迟。”
说着,他走到长公主面前,自然而然地伸手,替她整理起松垮的衣襟,仔细地将对襟系好。
他的动作专注而细致,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长公主身量高挑,约莫约1.75米,放在女子中已是鹤立鸡群,完美的御姐身材,模特般的高挑骨架。
而许长生这更是魁梧,身高近约1.9米,比长公主足足高出一个头。
此刻他微微躬身,认真地为她系着衣带,两人靠得极近,呼吸可闻。
阳光从两人之间的缝隙穿过,在地面上投下紧密相连的影子,竟有几分奇异的和谐与登对,颇有一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的般配景象。
长公主没有动作,也没有出声,只是微微垂着眼睑,任由那双带着薄茧、昨夜曾在她身上肆意撩拨点火的大手,此刻温柔而规矩地为自己整理衣衫。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汗水、阳光与某种独特男子气息的味道,并不难闻,反而让她心跳有些失序。
替她穿好外袍,许长生又蹲下身,从床脚处找到了她那双用料考究、绣着暗纹的白色绫袜和同色软底绣鞋。
他单膝跪地,伸出双手,轻轻捧起一只近在咫尺的、雪白玲珑的玉足。
那玉足生得极美,足踝纤细,足弓优美,五根脚趾如珍珠般圆润可爱。
许长生动作轻柔地用掌心托着,另一只手拿起绫袜,小心翼翼地从那圆润的足尖开始,一点点向上套去,仔细地抚平每一处褶皱,仿佛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
穿好袜子,他又拿起那只绣工精致的软鞋,同样轻柔地套上,然后细致地系好侧边的丝带。
每一个动作都缓慢而专注,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这份突如其来的、与他平日强势霸道截然相反的“绅士”作派,这种在蛮横占有与细致呵护之间无缝切换的态度,像是一把精巧的钥匙,再次轻易地撬动了长公主心中某处坚冰。
这混蛋……他是真的深谙此道。他懂得如何在床笫之间肆意践踏她的尊严,用最羞人的方式逼她屈服、求饶,甚至喊出那些难以启齿的称呼。
却又能在事后,用这种不经意间的温柔体贴,细致入微的照顾,将那份被击碎的骄傲一点点捡起、拼凑,甚至镀上一层更诱人的光泽。
他完全不在乎她长公主的身份,却又在某些细节上,给予她超越身份的、女性本能的被呵护感。
这种极致的矛盾与反差,像是最烈的酒,最猛的毒,让她明知危险,却不由自主地沉溺,心弦被拨动得乱成一团。
这家伙……究竟有过多少女人?究竟将多少女子的身心,玩弄于股掌之间?
而自己……恐怕也只是他众多“收藏”中,比较特殊、却并非唯一的那一个吧?
长公主心中泛起一丝苦涩,一丝自嘲,还有更多难以厘清的复杂情绪。
她从未想过,自己这样骄傲、理智、手握权柄的女子,有朝一日竟会如此“不争气”地沉沦于一个男人的身下,甘心被对方当做“玩具”般肆意玩弄,甚至……内心隐隐享受着这种被彻底掌控、打破一切伪装的堕落感。
她无声地叹息,或许,这便是她的劫数吧。
情劫?孽缘?她分不清,也不想再去分清。
许长生为那只玉足穿好鞋袜,又捧起另一只,如法炮制。
同时,他像是闲聊般,随意地开口问道:“殿下,其实卑职一直有个疑问。您身为堂堂大炎长公主,金枝玉叶,尊贵无比,为何……又会是那江湖中神秘莫测的洛神宫主?这两重身份,似乎……相差甚远。”
听到这话,长公主的神色平静下来,那抹因方才温情而生的柔软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惯常的、带着些许疏离与沧桑的淡然。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跪在地、为自己穿鞋的男人,目光似乎飘向了很远的地方,声音平静无波:
“后路罢了。”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不知是对这皇室,还是对自己:“皇室中人……又有哪一个是真正容易的?是真正轻松自在的?元曦能够那般天真烂漫,骄纵任性,是因为她的同胞兄长,太子夏丹青,愿意且有能力为她撑起一片天,替她挡下所有风雨暗箭。”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许长生身上,那眼神深邃如古井:“可是本宫的兄长……”
她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没有再说下去,转而道,“本宫需要一条自己的后路。
在这看似锦绣繁华、实则风波诡谲、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之中,若有一日,皇后与本宫母妃这一脉……
失了势,倒了台。
等待本宫这个长公主的,要么是远嫁,要么是监禁。无论是哪一个,本宫都不能接受。”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冰冷:“如果真有那一天,长公主只会死在一场大火之中。世界上只会有洛神宫主在江湖中逍遥自在,手握一股不弱的力量,拥有另一重人生。你……明白吗?”
许长生已为她穿好另一只鞋,闻言抬起头,脸上露出了然与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长公主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
“殿下,我懂。”
深宫寂寞,天家无情。
哪怕是尊贵的公主,也不过是权力棋盘上一枚比较光鲜的棋子。
未雨绸缪,为自己留一条退路,一份自保乃至反击的力量,这是生存的智慧,也是身为皇室子女的悲哀。
看着他眼中那份并非敷衍的“懂得”,长公主心中某处微微一动。
但随即,她便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伸手推开他靠近的胸膛,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极不合体的男子衣袍,就准备离开这间充满荒唐记忆的屋子。
走到门口,她的手已经搭上了门闩,脚步却忽然顿住。
她没有回头,背对着屋内,晨光将她高挑纤细的背影勾勒出一道略显孤寂的剪影。
沉默了足足三四息的时间,她才用一种尽量平稳、却依旧泄露了一丝紧绷的嗓音,突兀地开口问道:
“宋长庚。”
“嗯?”许长生正目送她的背影,闻声应道。
“如果有一天……”长公主的声音很轻,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执拗,“如果有一天,本宫遭遇大难,有生死之危。而你来救本宫……可能会死。你会……像上次不惜一切去救元曦那样,来救本宫吗?”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假设太过苍白,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自嘲:
“仅仅因为……我们之间,这短暂的、荒诞的……露水之缘?”
当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可笑,甚至有些可悲。
她可是怀瑶长公主,何时需要将自己安危寄托于一个男人的、虚无缥缈的承诺之上?
更何况,他们之间,算什么呢?两次强迫开始、过程荒唐、结局未知的露水姻缘?
如果是一个现代的女子,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不过是两次一夜情罢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所谓的贞洁…早就在极低的道德底线下崩溃。
很少人会在乎那一层薄薄的膜。
又或者说是在道德的洪流之下,强迫自己根本不在意,因为大势所趋。
很多女子根本不在乎。
但这是在一个封建王朝,一个对贞洁很看重的地方。
对于长公主来说,许长生是他的第一个男人,这是一份无法磨灭,无法洗去的印记。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否则她也不会再等了,这么久之后跑来主动的找许长生。
说白了,她决定来找许长生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再被这个男人入道的准备了。
所以,她就是问出来了。
像个最普通、最患得患失的小女子,在向情郎索取一个或许永远无法兑现的誓言。
她的手,在身侧紧紧地蜷缩成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她屏住呼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紧张地、近乎窒息地等待着身后那个男人的回答。
对于一个见惯风月、手段高超、身边定然不缺女子的男人来说,这样的问题太过幼稚,承诺也太过沉重。
他或许会敷衍,会调笑,会避而不答,甚至……会觉得她可笑,不自量力。
长公主在心中自嘲地笑了笑,已经开始后悔问出这个愚蠢的问题。
她甚至能想象出身后男人此刻或许正挂着玩味的笑容,思索着如何用最圆滑的方式搪塞过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身后的房间里,寂静无声。
没有立刻的回答,没有温柔的安抚,甚至连一声轻笑或叹息都没有。
只有令人心慌的、漫长的沉默。
这沉默,如同最冰冷的湖水,瞬间淹没了长公主。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苍白。
心中那点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盼,如同风中的烛火,在这片死寂的沉默中,摇曳了一下,骤然熄灭。
巨大的羞辱感、难堪、以及更深沉的失落与酸楚,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瞬间冲垮了她勉强维持的镇定。
鼻尖猛地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视线迅速模糊。
看吧,怀瑶,你果然是在自取其辱。
像他那样的男人,游戏花丛,浪荡不羁,你这样的“露水情缘”,或许连他生命中的一段插曲都算不上,凭什么指望他为你冒险,为你付出性命?
真是……可笑至极。
她用力咬了咬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喉头的哽咽与眼眶的酸涩。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冰冷、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洒脱,想要为这场荒唐的对话,也为两人之间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画上一个“体面”的句号。
“本宫……”
仅仅两个字出口,那强压下去的哭腔便差点抑制不住地溢出来。
她慌忙闭嘴,更加用力地咬紧牙关,胸口剧烈起伏,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那汹涌的情绪重新压回心底。
她再次张口,试图用更冷硬、更决绝的语气,说出“告辞”或者“就此别过”之类的话。
然而,就在她的话即将冲口而出的刹那。
一只坚实有力的手臂,毫无征兆地从身后环来,紧紧箍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纤腰!
“啊!”
长公主低呼一声,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带得向后跌去,后背结结实实地撞进一个温热宽厚的胸膛之中。
熟悉的男子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她惊愕地、慌乱地扭过头,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含着促狭笑意、却又深邃如星夜的眼眸。
许长生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她身后,此刻正微微俯身,将她牢牢锁在怀中。
他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惊讶,随即那惊讶化为了更加浓郁、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笑意与……怜爱?
“殿下,”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以及一种奇异的温柔,“您这是……差点委屈到哭了吗?”
他伸出另一只手,带着薄茧的拇指指腹,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抚过她湿润的眼角,揩去那一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将落未落的湿意。
“原来……像殿下这样骄傲又厉害的公主,也会因为一句话没等到回答,就难过得想掉眼泪啊?”
他的语气里没有嘲笑,只有一种发现了新奇宝藏般的惊喜与柔软,仿佛在说:看,我发现了一个不一样的、更真实的你。
长公主整个人都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方才那句“差点委屈到哭了吗”在耳边嗡嗡回响,以及眼角残留的、被他指腹擦拭过的温热触感。
被他看到了……自己最狼狈、最脆弱、最不想让人看到的样子……竟然被他看到了?!
杀人灭口!一定要杀了他!!!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窜起,瞬间烧毁了她的理智。
极致的羞愤、恼怒、惊慌失措交织在一起,让她本能地开始挣扎,想要挣脱这个怀抱,想要逃离这让她无地自容的境地。
“放开我!宋长庚你混蛋!你竟敢……唔!”
她的挣扎和怒骂,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温柔而坚定的拥抱打断。
许长生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搂在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阻止了她所有的动作。他的声音透过胸腔的震动传来,低沉,认真,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郑重:
“殿下,您觉得……我们之间,仅仅是两次简单的、转眼即忘的露水情缘吗?”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又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觉得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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