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并非真正的天空。
而是由无数扭曲蠕动的时空碎片和混乱能量流构成的光怪陆离的穹顶。
遗迹边缘那些巨大的时空碎片如同漂浮的冰山缓缓移动。
彼此撞击湮灭，发出无声的毁灭景象。
“唯一的出路，便是驾驭战车，沿着来时留下的微弱轨迹，重新冲回时空漩涡深处。”
顾长歌眼神深邃。
“风险依旧存在，但比硬闯这即将封闭的通道要小得多。”
“此地应是某处未知禁地或失落古界因空间塌陷而偶然‘漏’进时空漩涡的碎片。”
“除非外面有大能精准定位并强行从大阳间宇宙的方向轰开通道，否则…这里就是绝地。”
“那长歌哥哥，我们走吧。”
机缘已尽，此地不宜久留。
真要等大阳间宇宙的强者出手，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呢。
顾长歌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神遗迹，不再留恋。
反正已经被掏空了。
还是继续顺着时空漩涡向前最稳妥。
两人登上九龙战车，阵纹亮起。
战车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升离地面，调整方向，对准了遗迹中心那个不断扭曲光芒正迅速黯淡的漩涡通道。
“清秋妹妹，坐稳了。”
顾长歌低喝一声，神识催动！
九龙战车猛地爆发出璀璨神光，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暗金长虹，义无反顾地朝着那即将闭合的漩涡入口冲去！
轰——！
就在战车没入漩涡入口的最后一刹那。
入口处的空间镜面如同承受不住这股冲击力，猛地向内凹陷破裂！
无数细小的空间碎片如同冰晶般爆散！
战车的身影瞬间消失，只留下一圈急速扩散又湮灭的空间涟漪。
遗迹内，重归死寂。
只有那些缓慢蠕动的时空碎片，见证着闯入者的离去。
数息之后。
嗡…嗡…
遗迹中心，那个刚刚被战车冲击后濒临崩溃的漩涡通道。
其边缘残存的空间碎片突然开始剧烈震动！
一道道细微却极其稳定与遗迹混乱法则格格不入的玄奥符文凭空浮现，迅速蔓延。
等到稳定之后，开始交织并强行修补稳定这即将彻底消散的通道入口！
这些符文蕴含着一种极其内敛精纯而稳固的空间法则之力。
与顾长歌暴力破解禁制的手法截然不同，充满了计算、平衡与一种近乎龟毛的谨慎。
符文流转，光芒稳定。
片刻后。
那原本扭曲破碎的入口。
竟被强行修补成了一个直径缩小到仅容一人通过的稳固光圈！
紧接着，一场极其诡异的“入场仪式”开始了。
首先。
如同雪花般，成千上万张巴掌大小裁剪得极其工整的白色纸人，从光圈中蜂拥而出！
这些纸人动作整齐划一，一落地便四散开来。
以光圈为中心，向着遗迹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片阴影、每一处废墟缝隙飞去。
它们有的贴在墙上，有的钻进瓦砾，有的甚至悬浮在空中。
小小的纸脸上似乎都画着无比严肃的表情，如同无数双警惕的眼睛，瞬间布满了整片遗迹空间！
纸人探查完毕，确认“表面无可见危险”后，光圈再次波动。
这次出来的，是数百个形态各异、大小不一。
材质从青铜到玉石再到不明合金的傀儡！
有手持盾牌的，有背负阵盘的，有提着灯笼的，甚至还有拿着扫帚簸箕的！
它们沉默地列队。
迅速在光圈外布置起一层又一层闪烁着不同光泽的防护法阵！
从隔音、隔灵、防爆、防毒、防诅咒、防精神冲击…
种类之齐全，防护之周到，令人叹为观止！
傀儡布置完毕，光圈第三次波动。
这次出来的，是一个相貌普通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气息微弱到如同炼气期修士的青年。
这青年实在太稳健了。
因为出现在这儿的，竟然还是替身！
第957章：九彩混沌息壤，不沾因果李长命！
十分稳健的普通青年刚一出现。
立刻就有整整三十六具持盾傀儡瞬间移动，将他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防御阵盘光芒大盛，将其护得绝对安全。
他本人则面无表情，眼神古井无波。
双手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掐算着复杂诀印，口中低声吟诵着某种极其古老精密的探查神术。
片刻后，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遗迹灵力残留极度异常。”
“有强者活动迹象…手法粗暴直接，近乎拆解掠夺。”
“空间结构稳定性…较预估值下降百分之十。”
“风险评级上调至‘丙上’。”
如果顾长歌还在这里。
肯定能听得出这家伙也是‘老乡’！
只是这位老乡未免有些太过于谨慎了。
青年抬起右手，对着光门做了个奇特的手势。
光门第四次波动。
又一个穿着同款灰衣气息同样微弱，相貌却有细微差异的“青年”走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五个、第六个…
直到走出足足三十五个相貌气质极其相似气息都微弱得如同凡人，眼神却同样冷静睿智的“灰衣青年”！
他们如同复制粘贴般，沉默地立于最初那青年身后。
最后，光门第五次波动。
走出的第三十六个青年，相貌依旧普通，但他手中托着一个巴掌大小不断自行演算变化的紫金色罗盘。
这罗盘一看就不是凡品。
推演之间竟然有天地法则与其呼应。
他默默走到光门旁，观察片刻。
“看来是个被轻度开发探索过的宝地，而且还不沾因果，甚好甚好！”
“看来我李长命的机缘终于到了！”
李长命笑着从袖中取出一套由九九八十一根微型阵旗组成的精密阵列。
小心翼翼地嵌入光门边缘几个特定的空间节点。
罗盘光芒一闪，阵旗隐没。
整个光门瞬间变得稳固如山，散发出的空间波动柔和却坚不可摧，仿佛已与此地空间根基暂时相连。
“所有分身，同步接收环境数据。执行标准探索协议第七版。绝对禁止直接接触任何未知物品。”
“遭遇任何波动超过预设阈值零点一的情况，立即脱离。第三十六号留守通道，负责阵法维持与紧急撤离。”
直到此刻。
那最初出现的三十五个“灰衣青年分身”才如同精密机器得到指令。
动作整齐划一却又各自不同地迈开脚步。
在层层傀儡和防护阵法的拱卫下，开始对遗迹进行地毯式探索。
他们的动作绝不快，但每一步都稳如磐石，目光扫过任何一处角落都带着十二万分的审视与计算。
绝不放过一丝一毫可疑之处。
遇到断壁残垣，绝不用手碰，而是操控特制傀儡推开。
遇到任何未知物品，先由纸人贴上各种检测符箓，再由傀儡用七八种不同原理的法器进行远程探测数十遍。
确认绝对无害后，才由专门负责收纳的傀儡以特制隔绝玉盒收取。
“奇怪了，按照罗盘推演，这里应该有重宝才对啊？”
“怎么全是一些小玩意？”
“算了，苍蝇再小也是肉，收走再说。”
“没准更大的机缘在里面。”
整个探索过程安静、高效、谨慎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没有一丝冒险的举动。
一切都在绝对控制和预设的最安全程序下进行。
最终。
几个分身汇聚到了遗迹最深处，也就是顾长歌他们最后破解禁制取走所有仙药和秘法石碑的地方。
当看到那片空荡荡连地皮都被某种力量完美刮走厚厚一层的灵田。
以及旁边那块只剩下光秃秃基座的地面时。
所有分身的动作都停滞了一瞬。
坐镇通道口的青年接收到同步信息。
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果然有同行且先到一步，诶，看来过分谨慎所以痛失了天大机缘啊！”
“但幸好没跟这位煞神撞个正着，不亏不亏！”
一个分身极其小心地走到灵田边，蹲下身。
伸出戴着铭刻着亿万防护符文的手套的手指。
用特制的玉镊子极其轻柔地捻起一小撮残留的九色灵壤碎末，放入一个布满感应符文的透明晶盒中进行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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