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秀秀飞升后,石蛮子看向顾清秋的眼神倒是越来越像看自家女儿一样。
顾清秋素手捧着温凉的茶盏,闻言轻轻摇头:
“石前辈,段前辈所言,听来荒诞离奇,但正因其荒诞,反而不似临时编造。”
“尤其是关于许帮主预言的部分……若非亲身经历或确有其事,很难凭空杜撰出‘身负九龙气运、引动无因之果’这般具体又契合的细节。”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众人:
“只是,其中必有未尽之言,或他自己也未能全然明了之处。”
“比如,那‘故人所托’的故人是谁?‘因果早定’又定在何时?还有他记忆中多出的与我们相关的片段……这些谜团交织在一起,恐怕正如他所预感,并非孤立。”
韩力一直沉默地坐在稍远的位置,此刻缓缓开口,声音平稳:
“清秋姑娘所言甚是。段前辈透露的信息,看似散乱,却隐约指向同一个方向。”
“九龙气运、无因之果、二十万次轮回、跨越百年的预言、乃至可能被篡改或叠加的记忆……这些,皆已超出寻常修士的认知。”
他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韩某游历灵界多年,虽修为浅薄,却也知因果之道最是玄奥莫测。”
“能干涉此道者,无不是立于诸天万界顶点的存在。”
“段前辈的遭遇,龙帝的轮回,许帮主的预言……恐怕我们已在不自知间,触及了某个涉及至高层次的棋局。”
宁瑶听着这些,只觉得心跳有些加速。
握着剑柄的手心微微沁出细汗。
她自幼在相对单纯的剑气长城长大,虽然历经变故,但此刻听闻的这些秘辛,依然让她感到一阵阵心惊肉跳。
那是一种蝼蚁偶然窥见苍龙搏杀于九霄时,本能的敬畏与渺小感。
“汪汪!什么棋局不棋局的。”
犬皇蹲在椅子上,不耐烦地用爪子挠了挠后勃颈。
“说得那么玄乎,依本皇看,就是麻烦事一件接一件!”
“管他什么预言、什么轮回,找到顾小子,让他头疼去啊!再不济,等本皇恢复全部记忆和实力,一口一个,全给他啃明白了!”
它倒是想得简单直接,却也道出了一个核心。
当前一切迷雾,或许真的只有找到顾长歌,才能拨云见日。
石蛮子挠了挠头,他虽然性格粗豪,但能修至渡劫,绝非蠢人。
听了韩力的话,他也觉出味儿来,闷声道:
“韩小子说得对,这事水太深。不过。”
他拍了拍结实的胸膛,豪气道。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老子这辈子什么阵仗没见过?”
“既然趟了这浑水,就没怕的道理!”
他看向顾清秋,就像是看到了秀秀。
“丫头,你怎么打算?这段仇德,还带不带他一起?”
顾清秋没有立刻回答。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茶盏边缘,发出细微的“叮叮”声。
眼眸低垂,似在权衡。
“带。”
片刻后,顾清秋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
“段前辈至少目前对我们释放的是善意,且他所知信息至关重要。升仙路前途未卜,多一位渡劫同道,便是多一分保障。至于他身上的疑点……”
她微微吸了口气。
“或许正如他所言,只有在接近长歌哥哥可能存在的轨迹时,这些疑点才会逐渐清晰,甚至成为指引方向的线索。”
“我们小心提防便是,但不能因噎废食。诸位如何看呢?”
坐在远处的韩力率先点头表示赞同。
“段前辈若真有异心,以他的修为和此地地利,大可不必如此迂回。”
宁瑶也轻声道:
“清秋姐姐决定就好,我都听你们的。”
她知道自己见识不足,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荆棘之路,便会紧紧跟随。
“汪汪!那就这么定了!”
犬皇最后一锤定音。
“等这山羊胡子打发完那群找茬的,咱们就上传送阵!坠星渊是吧?本皇倒要看看,能有多‘坠星’!”
第1409章:鼻青脸肿段前辈
段仇德那句“去去就回”的余音,似乎还在后殿略显简陋的石室中回荡。
石室内,顾清秋、犬皇、石蛮子、韩力、宁瑶几人围坐在一张粗糙的石桌旁。
桌上摆着段仇德临走前吩咐人送来的灵茶。
茶香袅袅,却无人有心思品茗。
犬皇蹲在凳上,爪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狗眼斜睨着段仇德消失的门口,嘴里嘀咕:
“汪!这山羊胡子,说起大话倒是一套一套的。还‘打发几只苍蝇’?”
“本皇看他那副懒骨头,别是被苍蝇给打发了……”
石蛮子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瓮声道:
“段老贼虽然滑头,但修为不假,渡劫后期,一手遁术和阵法禁制造诣,在灵界也算排得上号。”
“那什么王麻子的部下,除非王麻子亲至,否则应该奈何不了他。”
顾清秋微微颔首,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她想起段仇德听闻“二十万次轮回”时那失魂落魄的样子。
总觉得这位前辈心神受到了不小的冲击,未必能如常发挥。
宁瑶安静地坐在一旁,手指轻轻摩挲着剑柄。
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韩力则闭目调息,抓紧一切时间稳固修为。
自从离开平安镇,他愈发感觉到自身实力在接下来的旅程中可能捉襟见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后殿隔音似乎不错,前殿的喧嚣传不过来。
只有石室角落一处水滴顺着钟乳石滴落的“嗒、嗒”声,规律而清晰。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
“怎么还没搞定?”
犬皇刚开口,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猛地从连接前殿的通道方向传来!
紧接着,是石门被暴力撞碎的轰鸣!
石室内众人霍然站起!
灵力瞬间提起,目光死死盯向通道入口。
烟尘弥漫中,一道灰扑扑的身影以极其狼狈的姿势倒飞而入!
“嘭”地一声重重砸在石室中央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待烟尘稍散,众人看清来人,顿时目瞪口呆。
正是段仇德!
只是此刻的段仇德,哪里还有半点方才渡劫大能,炸天帮主事人的气度?
那身灰道袍破了好几个口子,沾满了灰尘和不知名的污渍。
下巴上那撮精心打理的山羊胡子,此刻歪斜到了一边,还粘着半片茶叶。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脸。
左眼乌青肿胀,只剩一条缝。
右脸颊高高鼓起,泛着不正常的紫红色。
嘴角破裂,一丝血迹蜿蜒而下。
鼻梁似乎也歪了,鼻孔下挂着两行鼻血……
整个人鼻青脸肿,狼狈到了极点。
“咳咳……呸!”
鼻青脸肿的段仇德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里面似乎还混着半颗牙齿。
他根本顾不上整理仪容,也顾不上众人那惊愕的目光。
一边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一边用漏风的声音急促高呼:
“快快快!逆天帮的人太猛了!我的手下在拖着对方,石老哥,赶紧!赶紧去开启传送阵,我跟你们一起去跑路!”
“快啊!!!”
他几乎是跳着脚在喊。
声音因为脸肿而含糊不清,配上那副尊容,说不出的滑稽与仓皇。
石室内一片死寂。
犬皇的狗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半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
“汪汪汪!哈哈哈哈!”
“笑死本皇了!段仇德!”
“你刚才不是挺能耐吗?”
“‘打发几只苍蝇’?‘去去就回’?”
“哈哈哈!你这是被苍蝇拍子给拍回来了吧?”
“还是被一群马蜂给蛰了?”
“你这脸……哈哈哈,本皇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对称的猪头!”
“哈哈哈哈!”
不顾形象的犬皇笑得前仰后合。
在凳上打滚,狗爪子疯狂拍地,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石蛮子嘴角剧烈抽搐,想忍住。
但看着段仇德那副惨样,再想想他之前放出的豪言,实在憋得辛苦。
最后还是“噗”一声笑了出来,赶紧用咳嗽掩饰。
韩力转过头,肩膀微微耸动。
宁瑶掩住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就连一向清冷的顾清秋,此刻也忍不住以袖掩唇,眼中满是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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