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家儿女，向来直率敢言，恩怨分明。
恩情至此，她石秀秀想不到还有什么能偿还。
除了……她自己。
贝齿轻咬了下唇，留下浅浅的印痕。
石秀秀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句在心底盘旋了无数遍的话，一字一句，清晰而颤抖地说了出来：
“顾大哥！秀秀愿追随您左右，此生不渝！”
“为奴为婢，端茶递水，冲锋陷阵，秀秀绝无怨言！”
“若是……若是顾大哥不嫌弃秀秀蒲柳之姿、粗陋之质……”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但眼神却倔强地不曾躲闪。
反而更加炽热坚定，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
“秀秀愿……以身相许，以报此恩！”
“此生此世，只忠顾大哥一人！”
话音落下。
荒原上似乎只剩下风声。
以及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她紧紧盯着顾长歌。
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忐忑、期待、羞怯、决然……种种情绪交织。
几乎让她窒息。
顾长歌微微一怔。
坦白说，他欣赏石秀秀。
这个兵家少女，初见时有些娇蛮任性，像个被宠坏的大小姐。
但接触下来，却发现她心性本质坚韧纯良。
骨子里流淌着兵家不服输、不低头的热血。
天赋机缘亦是绝佳。
她此刻真情流露的勇敢与直接。
那份毫不掩饰的炽热情感，如同她刚刚融合的火焰一般纯粹热烈。
确实让人动容，更添几分惹人怜爱的娇憨。
若是在太平岁月，或他只是个寻常天骄，面对如此佳人倾心，或许会是一段佳话。
然而……他是顾长歌。
他心中装着太多沉重的事情。
清秋她们尚且不说。
被篡改记忆、施加封印、困于青铜仙殿某处的如玉。
上古天庭崩塌的隐秘与残留的恩怨。
青铜仙殿本身蕴含的惊世谜团。
还有那些在暗中窥伺，来自未知势力、手段诡谲莫测的阴影……
复兴势力？探索真相？破解谜团？营救同伴？夯实己道？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强敌环伺，前路莫测。
情爱之事，于他而言，并非当下急需。
甚至可能成为庞大计划中的变数，成为敌人可利用的弱点。
他无法给予，也不愿轻易承诺。
况且，自己对石秀秀的欣赏与照顾，更多是出于对她天赋心性的认可。
以及“绑定目标”这层关系带来的责任与投资。
其中或许有几分对少女的照拂。
但绝非男女之情，至少现在不是。
顾长歌正欲开口，说些什么来安抚她。
既不至于让她难堪，又能委婉而明确地表达自己的态度。
话到嘴边，却下意识地心念一动，沟通了脑海中的系统。
这几乎成了一种习惯。
或许是出于对“绑定目标”的负责。
觉得此刻查看一下石秀秀这位刚刚获得大机缘，气运正处波动期目标的最新情况，能有助于接下来的安排与应对。
毕竟，运势一道，玄之又玄。
尤其在青铜仙殿这种因果纠缠，危机四伏之地。
【正在调取绑定目标‘石秀秀’近期基础运势推演……】
系统冰冷而高效的反馈传来。
而此刻，在石秀秀眼中。
顾长歌那微微一怔后的沉默。
以及那双仿佛瞬间失去了焦点、投向无尽虚空深处、蕴含着她无法理解之深邃的眼眸。
让她那颗炽热如火、高高悬起的心，猛地一沉！
冰冷，刺骨的冰冷，瞬间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他……沉默了。
第1243章：运势有变，火族遗藏
顾大哥没有立刻回应。
没有惊喜，没有温柔。
甚至连明确的拒绝都没有。
只是……沉默。
是不是我太唐突了？
是不是顾大哥觉得我不知廉耻，挟恩图报？
还是……我这样直白的表达，让他为难了？
他是不是不喜欢我这样的性格？
觉得我太冲动，不够矜持，不够温柔？
无数个自我怀疑的念头，如冰冷漆黑的潮水，汹涌袭来。
将秀秀刚刚被神性温暖，被勇气充盈的心湖，冲击得七零八落，寒意刺骨。
方才鼓起的仿佛能焚尽一切阻碍的勇气，如同被一根无形的针戳破。
“噗”地一声，迅速干瘪下去。
只剩下无尽的失落与惶恐。
秀秀低下头，不敢再看顾长歌的眼睛。
生怕从中看到不耐或厌烦。
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用力绞着衣角。
那股巨大的失落情绪，混合着羞耻、委屈、不安。
几乎要将她单薄的肩膀压垮。
让她有种想立刻逃离此地的冲动。
清秋姐姐……宁瑶姐姐……还有那位与顾大哥关系匪浅，风华绝代的业火圣尊……
她们是不是都比我好？
比我更温柔，更强大，更懂顾大哥？
我……我是不是真的太不自量力了？
少女的心事，百转千回，苦涩弥漫。
就在石秀秀心情剧烈跌宕，陷入自我怀疑的深渊，几乎要被失落淹没之际。
顾长歌的眼前，已然浮现出一行行唯有他能看见的泛着淡淡金芒的系统文字。
【昵称】：石秀秀
【近期运势】：得宿主馈赠‘先天火之神性’一缕已完美融合，道基得混沌级神性夯实，潜力上限大幅提升。对火系法则亲和度暴涨，初步触摸火之大道门槛。兵家战血与神性产生大道共鸣，战意兼具火之爆裂与永恒特性！七日之后，秀秀行至青铜仙殿第四关‘无间回廊’入口附近时，将遭遇入魔后的宋肠镜！而石秀秀则将彻底错失此次火祖遗藏。
“入魔？”
顾长歌眼神深处，一丝冰寒彻骨的杀机一闪即逝。
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但周围温度仿佛都瞬间降低了几分。
“宋肠镜……火祖遗藏……”
顾长歌若有所思。
“听起来，像是对秀秀至关重要的机缘。”
“或许能进一步激发她体内神性潜力。”
“如此机缘，岂能容那入魔的废物染指，更遑论夺取？”
运势查看完毕，信息了然于心。
顾长歌的注意力瞬间回归现实。
神魂感知清晰捕捉到了身前少女那几乎凝成实质的低落气息。
微微颤抖的肩膀。
死死低垂不敢抬起的头颅。
绞得发白的指尖。
他瞬间明白了这丫头此刻的心思。
方才因运势内容而起的冷意悄然淡去些许。
心中不由失笑，又微感无奈。
这丫头，心思倒是单纯直接，但也太过敏感了些。
“秀秀。”
他开口。
温和如春风吹拂。
瞬间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顾大哥。”
石秀秀娇躯明显一颤。
却依旧不敢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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