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来海边玩,干坐着多闷。走,我开得慢一点,带你去外头看那片海中央的红树林。”
看着男人坚持的眼神,周秀妹指尖紧了紧,接过了救生衣。
她有些笨拙地把搭扣一个个扣上,然后跟着方诚步入浅水区。
跨上摩托后座,周秀妹两只手局促地抓着侧垫底下的绑带,根本不敢抬眼往四周看。
“等会要抓牢了,否则容易被浪颠开。”
方诚跨坐上驾驶位,回头指了指自己的后腰,示意道:“往这里抱。”
周秀妹耳根一热,稍作犹豫,还是伸出双臂,从两侧环住了方诚结实的腰腹。
当方诚拧动油门,车身往前涌动的起步瞬间,习惯性的失重让她低呼了一声。
原本虚抱的手臂本能地瞬间收紧,整张脸顺势埋紧在方诚宽阔的后背上。
隔着薄薄的单衣,男人背部紧凑沉稳的肌肉纹理随着控车动作一阵阵传导过来。
周秀妹只觉得脸颊越来越烫。
那股独属于方诚的阳刚气息钻进鼻腔,让她整个人有些晕乎乎的。
随着波浪起伏,原本紧绷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把整个人的重心彻底托付给眼前高大的脊背。
周围除了马达低声轰鸣,只剩下耳边呼啸而过的海风,还有自己那噗通、噗通的心跳声。
而此时的岸边,林楚翘正在遮阳伞下,手里捏着防晒喷雾。
她的目光牢牢锁定那辆渐渐远去的蓝白摩托。
当看到周秀妹整个人贴在方诚背上、双手搂住腰的亲昵模样时,不禁银牙暗咬。
她心里泛起一阵酸溜溜的滋味,满脸懊恼之色。
刚刚自己真是又犯蠢了,早知道就不显摆什么驾驶技术、什么弯道漂移了。
女人如果爱逞能,表现得太要强、太独立,反倒容易把绝佳的机会拱手让人。
看看方诚那小心翼翼控制速度的温柔模样。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男人更喜欢娇弱可怜、需要保护的女人。
所以,自己以后高低也得学着拧不开瓶盖,坐摩托害怕的样子才行。
且不说林楚翘暗暗发誓。
海面上,方诚把摩托速度控制在最舒服的巡航模式。
车身在微风细浪中平稳地滑行,底下澄澈的海水倒映着天空的碧蓝。
偶尔能看到几条惊慌的小鱼从船底两侧跃出水面。
前方视野里,一座被海水环绕的天然小岛逐渐清晰。
岛屿边缘延伸出大片郁郁葱葱的茂密灌木,正是一片生长在海中央的红树林。
气根在浅滩中错综复杂地交织,几只叫不出名字的海鸟正落在枝头梳理着羽毛。
方诚握着把手,提高嗓门道:
“秀妹,你看,前面就是红树林了。”
“嗯,好美啊。”
周秀妹轻声应着,埋着的脸庞稍微抬起,眼眸亮晶晶地闪烁着。
看着两旁后退的碧绿枝叶与清澈见底的浅滩,她内心最初的怯意早已化解。
环在方诚腰间的双手却没有松开,反而悄悄把侧脸更深地贴合上去。
在没人看见的后座,她将手臂又往内收拢了半分,嘴角弯出了浅浅的笑意。
仿佛在这片波涛汹涌的大海上,只要有眼前这个男人,便能拥有阻挡一切未知风浪的安全感。
等方诚带着周秀妹在外圈绕了一大圈返回岸边时,日头已经渐渐升到了正头顶。
潘文迪和温欣也早就玩累了,正坐在太阳伞底下大口嚼着带来的蛋挞和菠萝包。
林楚翘虽然心里有些泛酸,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大小姐的优雅,张罗着预订了一家本岛知名的私房菜馆。
午后,众人吃过饭,换回轻便透气的日常夏装,接着租了一辆敞篷越野车,沿着环岛盘山公路往深处进发。
今天观光景点的第一站,正是坐落在半山腰茂密竹林间的“海后娘娘庙”。
还没看到庙宇建筑,远处便传来低沉的撞钟声,余音在山谷间悠悠回荡。
青石板铺就的山路两侧,高大的合欢树把日头遮去大半。
迈步跨过红墙环绕的庙门,一股混合着松柏与檀香的气息便随着山风直往人鼻腔里钻。
院落里的砖石长满青苔,透着岁月沉淀的痕迹。
飞檐下挂着一排沉甸甸的铜铃,被风吹撞出清脆的叮当声。
这间庙宇建在半山,已有两百多年历史。
早年是岛上渔民出海前祈求平安、风调雨顺的所在,也是举办海祭节的重地。
如今转作观光景点,香火依然旺盛,来这里上香祈福的乡民和游客摩肩接踵,熙熙攘攘。
随着人群往里走,一棵足有三层楼高、根须垂挂的老榕树立在前院中央。
树干和粗枝上系满了鲜红的许愿签牌,密密麻麻地迎风飘动,像是在绿叶间燃起了一团团红火。
不少游客围在树前,手里捏着红绳,踮起脚尖往低垂的树枝上挂。
潘文迪双手插在花裤衩的口袋里,仰头看着满树的红绳,砸了咂嘴:
“嚯,这树上挂得比结的果子都多,真能管用?”
林楚翘戴着一顶遮阳草帽,笑着接过话茬:
“这叫许愿签。当地人说这里的海后娘娘很灵验,无论是求家宅平安,还是求姻缘前程,只要把心愿写在签上,挂得越高,神明就越容易看得到。”
温欣仰起小脸,眼睛眨了眨:
“楚翘姐姐,那我也能求一个吗?我想求天天都有大鸡腿吃!”
童言无忌的表现,惹得众人一阵发笑。
周秀妹站在侧边,眸光微闪,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显然也动了心思。
方诚见她们都很感兴趣,偏了偏头,指向正殿方向:
“我上次来的时候,记得主殿那边有求签领香的地方,你们要是想祈福,现在就可以过去。”
众人闻言,随即跨入主殿。
殿内轻烟袅袅,房梁上挂着长燃不熄的盘状塔香。
中央神台上供奉着一尊高约三米的主神塑像。
神像面容是一位慈眉善目的女子,宽大舒展的裙摆被工匠雕出层层叠叠的浪花形状,仿佛真身正踏着波涛破海而出。
周围几名游客刚买上香烛,正闭眼虔诚地跪拜。
林楚翘走到大殿西侧解签的木案前,抽出几张大额纸币塞进功德箱,然后从白须庙祝手里接去一封最贵重的上品降香。
她从小接受精英教育,平日里虽然喜欢研究宗教民俗,却向来不信什么鬼神庇佑之说。
可经历了上一趟在永安岛被诺亚组织围堵的生死危机,亲眼看着方诚在枪林弹雨中如天神般降临,将她从死神手里夺回来,她那颗骄傲的心便彻底沉沦了。
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吧。
她回过头,视线穿过缭绕的香火,落在倚在殿门边的那个男人身上。
红唇轻轻咬了下,心底竟真生出几分想要依靠神明牵桥搭线、求个好姻缘的念头。
想到这,林楚翘收回目光,踩着平底皮鞋走到神龛前方。
她仰起头,注视着那尊宝相庄严的海后娘娘。
随后在主蒲团前缓缓跪下,双手捧着点燃的长香,高举齐眉,闭上双眼,心里默念着祈祷之词。
周秀妹牵着温欣的手,跟着林楚翘向庙祝买了六支普通的清香。
点燃之后,分出三支递给小丫头。
她没有去争最前面的主蒲团,而是在侧面的空蒲团前并拢双膝,老老实实地跪伏下去,磕了一个头。
她的心愿很单纯,在心里一遍遍默念着,只盼家人无灾无病,盼望方诚每一次出门都能平平安安。
若是能让现在这种平淡幸福的日子再长久一些,能时常留在方诚身旁,她便心满意足了。
跪在一旁的温欣也有样学样。
小丫头手里紧紧攥着那三支细香,双膝跪在垫子上,闭着眼睛,嘴巴微动,煞有介事地跟神仙做着汇报。
这其中,多半没忘自己刚才说要天天吃鸡腿的愿望。
门外,方诚双手抱胸,后背倚在红漆楹柱上。
看着两个性格截然不同、出身天差地别的女人,此刻同时在香雾弥漫的殿前垂首祈福。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微光,神情平静中隐约透着几分无奈。
“诚哥。”
潘文迪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过来,用手肘撞了撞方诚的胳膊,嘴里没闲着:
“打个赌不?我敢拿我酒窖里那一箱八二年的拉菲押注,赌她俩嘴里念叨的,百分之百都跟你有关。”
方诚斜了这满嘴跑火车的哥们一眼,直接抬起右脚,在对方小腿肚子上轻踢了一记:
“道门清净地,少在背后编排。”
“哎哟!”
潘文迪往后一闪,嘿嘿直笑。
他弯下腰拿手拍打着裤腿上的灰土,全然不在意方诚这粗暴的动作。
起身之后挑了挑眉,继续拿出一副花花公子的做派:
“我这可是替你着想啊,诚哥。你要是觉得分身乏术,没办法同时搞定她们两个,随时可以向我这个情圣求教哦。”
方诚摇了摇头,懒得搭理这家伙的贫嘴。
刚准备转头看向殿内三女状况,眼角余光却瞥见一道人影正朝他们走来。
那是一个穿着深蓝色粗布道袍的中年女庙祝。
她手里原本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拭功德箱表面的灰尘。
可不知何时起,她停下了动作,直勾勾地盯着门外的方诚。
女庙祝丢掉抹布,慢慢走来,脚步显得有些虚浮。
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视线牢牢锁在方诚的脸上,神色变幻不定,行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异常。
方诚微微挑眉,有些诧异地迎上她的目光。
潘文迪也察觉到动静,转头一看,忍不住扑哧一声乐了。
他压低声音打趣道:
“行啊诚哥,你这魅力真是绝了,老少通杀,现在连出家人都不放过。”
方诚没有理会潘文迪的玩笑,后背从楹柱上离开,站直了些。
那名女庙祝在距离方诚仅剩两步的地方停下。
她嘴唇哆嗦了一下,缓缓抬起右手,指着方诚的鼻尖。
就这样手指悬在半空,沉默了数秒。
最后,她干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迟疑:
“你……就是方诚吗?”
第725章 海后娘娘,跨越时空的对话
方诚双眼微眯,视线在这位女庙祝的脸上扫过。
对方眼眶泛黑,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蜡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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