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咽下口中的水,把手里还剩大半瓶的矿泉水递向方诚。
方诚摆了摆手:
“不用,我喝够了。”
“我真的喝不下啦,刚才都已经灌了一肚子水,再多喝几口,待会肠胃会不舒服。”
周秀妹往前递了递,手坚持停在半空。
方诚没再推辞,伸手接过来。
他根本没有去擦拭瓶口,就着周秀妹喝过的地方,直接仰头灌下去。
看着方诚喉结上下滑动,周秀妹的眼睛更亮了。
他居然一点都没有嫌弃自己喝过。
一抹羞意夹杂着欣喜爬上脸颊,周秀妹白皙的瓜子脸汗水涔涔,像发烧一般泛着红晕。
方诚捏扁两个空瓶,“哐当”一声丢进路边的金属垃圾桶。
接着抓起长椅上的运动背包,单肩挎上。
“走吧,我们慢慢走,散散汗。”
两人沿着铺满鹅卵石的花园小径,并肩往酒店方向走去。
“秀妹,你这体能还有提高空间。”
方诚侧过头,目光扫过她有些打颤的双腿:
“平时多练习慢跑,可以保持身材,促进健康,而且肺活量上去了,你在台上跳舞唱歌也会轻松许多。”
周秀妹甩了甩发酸的小腿,嘀咕道:
“每天光是练舞就够累了,回到宿舍我就想直接躺在床上,懒得动弹。”
“不过早上出点汗,现在感觉身子确实轻快不少,待会早餐我得多吃一个煎蛋。”
方诚闻言笑了笑,随后问道:
“今天训练营日程怎么排的?”
“上午练声乐,下午练形体。”
周秀妹理了一下鬓角的碎发,轻声说道:
“再过四天这一期就要结束了,听说节目组在策划一个结营的电视直播汇演,作为总决赛开始前的预热活动。”
“所以这几天要拍好多素材,晚上我估计得留在排练厅加练。”
方诚放缓脚步,叮嘱道:
“注意休息,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晚上我过来接你,一起吃个夜宵。”
周秀妹闻言,眉眼弯起来,随即又故意板起脸娇嗔道:
“诚哥,跟着你我感觉自己都快要吃成小胖子啦。”
说到这,语气又一变:
“先说好,我要吃烤串。要是明天上秤长胖了,全赖你。”
方诚哑然失笑:
“行,账算我的。”
两人昨天约好早起一块晨跑,锻炼身体。
现在结束运动才七点钟不到,时间尚早。
他们边走边聊,穿过林荫道,走进酒店一楼的自助餐厅。
空气里飘着煎培根和热豆浆的香味。
这个点,餐厅里的顾客比较少。
两人乐得享受清静,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方诚拿了一大盘高蛋白的牛排和三文鱼。
周秀妹则克制地选了些低脂的蔬菜沙拉、鸡胸肉和煎蛋。
两人相对而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训练营里的趣事,简单吃完了这顿早饭。
饭后,方诚提着包,一路将周秀妹送到她所在五楼的房间门口。
看着她推开门,和里头相熟的室友打完招呼。
方诚这才转过身,走向走廊尽头的电梯,按下返回自己房间的楼层。
电梯显示屏的数字逐层跳动。
“叮”的一声,不锈钢厢门向两侧滑开。
轿厢里站着四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方诚瞅了一眼,迈步走进去。
看到标着“69”的顶层按键是点亮的,于是没有动手。
电梯随后发出轻微的嗡鸣,继续往上运行。
密闭的空间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烟草气息,还有熏人的汗酸味。
站在最前面的西装男呼吸略显急促,眼神不自觉地往楼层显示屏上瞟。
其他三人同样神情严肃,站姿紧绷。
方诚眼角余光扫过他们胸前的金属徽章。
这是东城会会长沈威带在身边的心腹手下。
能让他们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显然是出了急事。
数字跳到69。
门刚打开一条缝,四个人便侧着身子挤了出去。
皮鞋踩在走廊厚实的地毯上,步履匆匆,直奔走廊深处的豪华办公室。
方诚不紧不慢地跨出电梯,视线穿过走廊,看着那几个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他眉头微皱,随后掏出房卡,刷卡走进属于自己的总统套房。
将单肩挎着的运动包随手扔在真皮沙发上,方诚走到吧台前,拿过一个干净的玻璃杯,接了半杯直饮水。
仰头一口喝干后,他放下杯子,顺手从吧台的果盘里摘下一颗洗净的红提,丢进嘴里。
果肉清甜可口,略带酸涩,刚好解掉早餐吃肉的油腻。
才吃了几颗,扔在沙发上的运动包里传出一阵手机铃声。
方诚随即走过去,拉开背包拉链,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沈威”的名字。
方诚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喂,沈老。”
“方先生,实在抱歉。”
电话那头传来沈威略显沙哑的嗓音,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疲惫。
方诚把手里没吃的两颗红提扔回果盘,有些疑惑道:
“怎么了?”
“是这样的,昨晚答应给您送枪的事,出了点岔子。”
沈威沉声解释道:
“那两个负责送货的兄弟,路上遇到了意外,没能按时把东西送到您手上。”
听到这话,方诚脑海里瞬间闪过昨晚的情景。
他因为半夜睡不着,索性去地下靶场练习枪法,趁这个机会多刷些技能经验值。
中途忽然想起沈威之前提过几句的新式枪械,据说威力极大,专门用来对付那些身体素质强悍的异人和怪物。
他来了兴致,便让在场子值班的虎哥去取两把来试试手。
虎哥去库房翻了一圈没找到,于是打电话向上面要货。
回来后告诉方诚,总部那边马上会派人送过来。
结果方诚在靶场等了大半宿,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他以为东城会暂时缺货,也就没再追问。
一个人打移动靶,练到凌晨四点左右。
看着面板上多出来的几十点经验值,心满意足地回房洗漱,之后便下楼去找周秀妹一块晨跑。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翻篇了,没料到这位东城会的话事人会特意打电话来赔罪。
“没关系,枪的事不急。”
方诚回过神,联想到刚才电梯里那几张紧绷的脸,顺口问道:
“送货的兄弟出什么事了?”
沈威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昨晚我吩咐负责军火生意的堂口调货,他们立刻安排了两个兄弟连夜进山。”
“之后我就回房休息,直到早上阿乐把我叫醒,说那两个兄弟路上出了车祸。”
“他们发现进山的一段公路护栏被撞断了,看现场痕迹,车子应该是冲出了悬崖,落进下头的黑水河里。”
电话里停顿了一瞬,隐约能听到旁边有人压低声音汇报的响动。
沈威接着说道:
“阿乐正带着人潜水打捞,目前还在等具体消息。耽误了方先生的兴致,实在是对不住。”
“沈老客气了。”
方诚靠向吧台边缘,语气平和:
“真要说起来,倒是我该向你们道个歉。为了我一句话,连累两位兄弟大半夜跑一趟,遭了无妄之灾。”
他稍作停顿,直接给出补偿措施:
“这样吧,出事兄弟的搜救和后续费用,都算在我账上。另外,给他们家里拨一笔安家费,也由我来出。”
“这怎么好意思让贵客破费。”
沈威连忙推辞,解释道:
“我们东城会有现成的抚恤规矩,所有为社团办事遇险的兄弟,堂口绝对会负责到底。”
“那就干脆给双份。”
方诚斩钉截铁地打断道:
“我那一份照给,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沈老就别推脱了。”
沈威沉默了两秒,郑重应下:
“好。方先生为人敞亮,我替出事的兄弟谢谢您。”
两人又简单交谈了几句,方诚挂断电话。
屏幕暗了下去。
他将手机搁在大理石台面上,转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视线越过宽敞的阳台,向外眺望。
清晨的阳光正穿透云层,斜照在度假村的建筑群上。
山风卷过,吹散了人工湖面上残存的几缕雾气。
远处重峦叠嶂的西山,如同蛰伏的巨兽,横卧在淡青色的天幕下。
那条蜿蜒的盘山公路像一根灰色的细线,隐没在茂密的林海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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