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逸一念之此,点了点头:“我是说少林派是武林中名门正派之首,代出高僧,领袖武林已垂千年,张三丰晚年虚怀若谷,武当派大有遗风,无论他们的做法如何,可想法却是希望天下太平,这没错!”
任盈盈冷笑道:“名门正派便怎样了?刘正风一家,若不是你,还不是要给名门正派中的人活活逼死么?
他们这些人自以为名门正派,对被他们视为邪魔外道之人,下手狠辣,毫不容情。
他们若真那么公正无私,就该去灭了左冷禅。足见正派中的未必都是好人,魔教中的也未必都是坏人。”
风逸摇头道:“你太过小看左冷禅了。
你以为他就那么好杀?
当今世上除了东方不败亲临、风清扬复出,有把握胜他者都是未必,更别说杀他!
而且你也太过偏激,纵然少林寺武当派中有些不肖之辈,可这世上哪门哪派没有不肖之徒,你们日月教中固然有英雄好汉,可卑鄙龌龊之人总比名门正派中的人要多,这是事实!”
后面这几句触动了任盈盈心事,任盈盈颓然坐在一块山石上,过了半晌,轻声说道:“所以你嫌弃我们日月神教中人!”
风逸见她眼圈泛红,一副忧伤悲戚的样子,也说不出是何滋味,笑了笑道:“这话从何而来?任何门派的人都有做过好事的,也有干过坏事的,至于杀人害命,我比谁杀的都多,又有什么嫌弃之意。
而且所谓江湖太平,只是很多人的一厢情愿罢了。因为武林门派传承一天,习武之人比普通人强的太多,那就不会太平。
除非人人都一样,都不会武功,纵然会武功的,一个人能打三五个就是绝顶高手的那一天,或许这江湖才会有太平!”
“扑哧——”任盈盈掩口轻笑:“那这绝顶高手可太容易了,我岂不是古往今来天下第一高手了?”
风逸见面纱后的她笑靥妩媚,美目中透出一股莞尔,更觉似真似幻,想到刚才与她肌肤相触,温润光洁,不禁有些心驰神往。
任盈盈转头一看,他直勾勾看着自己,更觉羞不可抑,又是一巴掌打了过去。
这次风逸顺手就将她右腕拿住,任盈盈左手又出,风逸又以右手拿住她的左腕。
任盈盈一时大恼,裙里腿已经送出,她此番挟怒出手,又快又狠,饶是风逸神功盖世,也不敢让那种部位,被她踢到,急忙将她紧紧抱住。
霎时间,任盈盈身子火热起来,气力顿消,轻声骂道:“你放开我!”
风逸眼见她双眼迷离,这又黑又大的眼睛里,似乎笼罩了一层淡淡的雾气,透过她的面纱,更觉她满面娇羞,难描难画,心里那股火热也被挑了起来,情不自禁便吻到了盈盈的额头上,眼睛上,想吻脸颊,却被面纱阻挡,他用牙一撕,嗤的一声。
任盈盈哪里经过这事,正自神魂离身,仿佛陷入了梦幻之中,直到面纱被揭,方才断定一切都是真的,突觉两片樱唇被吻住。
风逸感觉她的嘴唇又嫩又软,霎时间忘乎所以,心驰魂消。怎料“啪”的一声。
风逸左颊剧痛,眼前金星乱飞,若非他内力远胜对方,必被这一掌打昏过去,当即退开寻丈。
只见任盈盈一脸怒气,眸子里透出一股子凶光,哭骂道:“你无耻,你拿我当什么人了?”心中的伤心委屈一起涌至,泪流不止。
风逸见她面色不善,讪讪道:“你实在是太美了,就好像会发光,我一时没能控制住!”
任盈盈望着风逸,眼中露出一股子厌恶,冷冷道:“你这话不知对多少人用过了,又在我身上使?”
风逸也很是悻悻道:“你知道的,我就是个好色之徒。”
任盈盈道:“这就是你作践女人的理由?”
风逸心中也来了气:“喜欢才会亲你,怎就是作践了?”但他也知道任盈盈极为矜持,当下道歉也是无用,哼道:“打了一场架,出了好多汗,我得好好洗个澡!””说着走到溪边,作势宽衣解带。
“无耻!”任盈盈花容变色,怒道:“姓风的,你敢这样,我,我,我以后都不再见你!”
风逸见她俏脸发白,杏眼喷火,笑了笑道:“果然是你,可惜我就是这样的无耻之徒,不见就不见,谁稀罕!”
突然间神态萧索,缓缓向外走出几步,说道:“我要走了,这地方不太平,你好好保重吧。”
“你!”任盈盈大为愕然,急道:“你就要走么?”眼眶潮红,泪水滚动,她不明白,难道这也是自己做错了?
风逸低声道:“其实我知道你做的都没错,只是我面对美女,有些管不住自己,也不该出现在此!”头也不回,身形飘动,便如一缕青烟掠过,飘飘然已在十几丈之外,消失在了夜幕中。
任盈盈因为对三山五岳传令,人人都说她与风逸有奸情,她感到很委屈。现在风逸又是这样对她,她当即蹲在地上,双手捂脸,发出喑哑的哭声。
但很快,心中积下的委屈有如地下熔岩,立刻嚎啕大哭,遏制不住,一想到风逸离去的决绝,那可真是难过得要命心里就一个念头:“好可恶,呜呜,他好可恶,我要杀了他,我要挖他的心,掏他的肺……”
她正在一边哭一边发狠,却听一道清朗的声音送入自己耳朵:“左冷禅不会放过你,你还在这里哭?还有你爹就关在西湖畔的孤山梅庄!”
“什么?”任盈盈急忙收了哭声,颤声说道:“你怎么知道?”
她虽然看不见风逸的人,却知道他在传音说话,自己说的话,以他的内力,他也能听到。
风逸说道:“这是向问天查询出来的消息,他被你们的人抓去黑木崖了,被我恰好听到。
你我今日一别,再见无期,我是生意人性子,没好处的事,万万不做。这就算是为你我这段缘分,划一个圆满句号吧。”
任盈盈心中怒极,骂道:“风逸,你就是个混蛋!”
“哈哈!”
风逸笑声传来,显得甚是开心:“姑娘,一个男人若是遇上你,都不想混蛋一把,那还是男人吗?这样的男人活着还有甚趣味!”
“长大以后,为了理想而努力,渐渐地忽略了父亲母亲和故乡的消息,如今的我,生活就像在演戏,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戴着伪善的面具,总是拿着微不足道的成就来骗自己,
总是莫名其妙感到一阵的空虚,总是靠一点酒精的麻醉,才能够睡去,在半睡半醒之间,仿佛又听见水手说,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至少我们还有梦!”
任盈盈听他歌声传来,眼圈儿一红,又流出泪来,手中拿着的人皮面具被手掌紧紧握成了一团,贝齿更是紧紧咬住了嘴唇,咬出了几个牙印,流着鲜血,仍自毫无所觉。
第282章 尾声
“额,头好痛,这是哪里?怎么一股子消毒水味道?”
风逸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就是窗户外面的高楼大厦,
“小逸,你总算醒了!”
风逸转头一看,一个中年妇女,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
他看到了前世的父母亲人,一个中年男子用颤抖的手,在脸上狠狠的搓了几下,看起来很是慈祥柔和。
“爸,妈,我怎么了?”
“弟弟,你被人给开瓢了,你不记得了?”
堂姐将手机收了起来,绘声绘色讲了起来。
随着她的讲述,风逸回首前尘往事,不禁幽幽一叹。
原来当日他与几个狐朋狗友正在路边摊,吃烤肉喝啤酒,看到几个长腿美女,便对人家评头论足,结果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原来是被一个精神小伙一瓶子给抡晕过去了。
他的狐朋狗友与之上演了一场龙虎斗,结果被“叔叔们”统统安排了包吃包住。
风逸倒是运气好,一晕百了,只是在医院昏迷了三日,可让所有人都提心吊胆。
不光是亲人,也有那些被包吃住的江湖小哥,因为他的伤势轻重事关此次事件的性质。
风逸伸了伸腰,神情慵懒中带着一丝怀念。
“好久没有做梦了。”
原来当初站在武林绝巅,高处不胜寒的他,只是一抹想象罢了。
他回想自己所精通的神功,那种汹涌澎湃的力量荡然无存了。这回忆仿佛一把利剑,不偏不倚插入心房,心头瞬间被悲伤灌满,不过他的脸上依然挂着笑。
因为他觉得这虽是一场梦,却也让他得到了许多。
江湖,让风逸明白了什么是优胜劣汰,强者生存。
这个强,并不一定是武力。
或许拥有外貌、才华、或者人品正,性格好,那么他走到哪里,都有人愿意靠近他,与他为伍。
哪怕他没有靠山,他自己也能成为自己的靠山,比如梅念笙对丁典、丁典对狄云,亦或者风逸对狄云。
风逸也见识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人心险恶。
大凡人生在世,所贪所好皆不过财色权名四字。武林中人日想夜望的,看似是绝世武功,可实际上也难脱这四字。
因为有绝世武功在身,便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财色权名任由己选。
所以梅念笙被徒弟背刺,丁典只因为给梅念笙立了一块墓碑,人人都觉得他得了梅念笙传承,只是这种风声,就惹得人人觊觎,争图染指,无论是江湖大豪还是朝堂官员都不能免,梅念笙与丁典相继肇祸。
而这其中所蕴含的手段,弑师杀女,同门相残,骨肉相间,真所谓侠客有义,美人垂泪,珠宝有毒人无义,贪欲最堪杀!
风逸也明白了何谓爱情。
两个人长相厮守,一方消亡,另一方相随,是,好像也不全是!
丁典本来觉得自己江湖草莽配不上凌霜华这种官家小姐,可还是走到了一起。
风逸直到在神雕世界,才隐隐有所领悟。
因为人与人之间本就没有世俗约定的结果,那么又为何因为一个未知数而去担忧呢。
好多人之所以纠结,就是期待有一个圆满的结局,却惟独忘记了享受沿途风景的美丽,直到最后留下一身的疲惫与狼狈。
所以风逸多情的不要不要,其实三生有幸遇见你,纵使悲凉也是情吗。
春花秋月,山河流转。
在你的世界,有没有一个人你想见,怎么也见不到;有没有一个人,你想爱,却从未开过口;有没有一个人,你想忘,却怎么也舍不得?
风逸无数次幻想过自己迎来的爱情,将会是什么样子,却从未想过你是我一个得不到的归宿。
风逸初见程英,一句戏言:“没想到我风逸纵横一生,今日却死在了姑娘手中,真是时也命也!”
殊不知这句话,早已背叛了他的孤傲。
那时的风逸身怀不世神功,天下纵横,驰骋四海,目中无人,可在龙驹寨,第一眼那双映射月光,闪闪发亮的眸子,不知道对方是否心动,他却明白,从此以后,世界多了一个她。
只是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好像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
这与原来的程英“即见君子,云胡不喜。”如出一辙。
然而又有谁可以定义,爱情就一定的得是轰轰烈烈的呢?润物细无声,也是。
情不知所起,但一往而情深。
喜欢就是喜欢,哪有什么道理可言。
程英于杨过是,风逸于程英亦是。
能在江湖路上伴你左右,的确是一种满足,怎奈一句道义之交,断了风逸所有的幻想。
那一刻的心酸,或许只有风逸自己才明白,亦或许这是程英能给他的最好安慰。
江湖一别,从此无缘相见。曾经月光下的一首《迎仙客》,初听雍容揖让,内藏于心,再听却让空气中写满了寂寥与无奈。
此去经年,程英也未必记得风逸的旧颜,可风逸却将她放在了内心最深处。
毕竟程英是风逸染尽红尘,一开口就能让他醒倦忘忧的那一人,也是让他散尽伤怀思念的一人。
风逸从那一天起,知道了不是所有的喜欢都会有结果,也不会是所有的爱都会有回应。
爱情不光是追求与占有,而是我从未拥有过,眼中心中仍旧会永远定格在遇见你的那一日。
正所谓花开花落终有时,相聚相逢本无意,不是所有的爱,都是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爱而不得,才是人生常态。缘分的尽头,就是分别。
既然聚散不由你我,又何必让苦恼去取代记忆中那片世外桃源呢?
因为爱而不得固然是痛,但终究有过美好。能够相遇已经是难得可贵,再去强硬的寻求结果,就会让这份美好变成了痛苦,因为这就是一种执着。
可只要执着,那就一定遍体鳞伤。
不信且看天龙八部。
什么叫你视而不见,唾手可得的东西,正是别人梦寐以求,积极向上的动力。
强者亡,才子疯,无欲无求成赢家,红颜不老的长不大,闭月羞花将脸蒙,慧心妙舌装聋哑,美若天仙悬崖落,枯井许下誓言一场空。
深不过真情,凉不过人心,美不过回忆,伤不过别离,所以人生也不过白驹过隙的一场惊鸿,与其蹉跎不前的遗憾终身,不如随心随性的把握当下。
因为执念太深,终究是会成为伤害自己的武器。
慕容复就是最现实的例子。
看似从出生就注定要走向悲剧的人物。
所有人最终都看出了慕容复的卑鄙无耻,可又有几人明白,他的可怜与无奈。
他身为没落的皇族后裔是悲剧是无奈。
与乔峰同处一世,齐名江湖也如此。
出身富贵,本可享受一世荣华,却背负着光复大燕的梦想。
说来也是可笑,几百年的尘封过去,又怎会因为一个人的一腔热血而复生?
身在江湖,虽与乔峰齐名当世,可乔峰在众人眼里那是威震当世,天下无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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