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冲见师妹双眼噙泪,微微一笑道:“小师妹,我只是一些皮外伤,没事。”
原剧情中令狐冲与田伯光还发生了一场坐斗,致使身上十三处伤口流血不止,再加上又被罗人杰乘人之危,命在垂危,为曲洋所救。
可这一次,随着风逸的一挥手,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所以令狐冲虽然走的慢了些,还是在晚间时刻赶到了刘府。
可众人不知,只觉得天松等人抬着几具尸体都到衡山城了,令狐冲仪琳还没来,肯定有事,现在来看,令狐冲受伤不轻,脚程慢了!
岳灵珊见他笑容洒落,不由释然了许多。
却听一人冷笑道:“原是华山传人,名师佳徒,这里可不是你们眉来眼去的时候!”
他声音低沉,不但大厅中人都循声看来,就连令狐冲与岳灵珊也是脸上一热,回首看去。
因为这声音不但中气充沛,认识之人,自知道这话出自青城派掌门余沧海之口。
不认得他的,见这人身高不逾五尺,却自有一股武学宗匠的气度,形貌举止,不怒自威。
就在同时,定逸师太说道:“仪琳,你做的好事?”
仪琳盈盈倒拜定逸,叫道:“师父……”两字一出口,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说道:“师父,弟子这一次……这一次,险些儿不能再见着你老人家了。”
她说话的声音十分娇媚,两只纤纤小手抓住了定逸的衣袖,白得犹如透明一般。
人人心中不禁都想:“这样一个美女,怎么去做了尼姑?”
余沧海目光转向令狐冲,脸色铁青,冷冷地问道:“令狐贤侄,我青城派到底在什么事上得罪了贵派,以致你一再无端生事,向我青城派弟子挑衅?”
令狐冲不由一轩剑眉道:“前辈说我向贵派弟子挑衅,那贵派弟子向他人挑衅又怎么说?”
去年在汉中酒楼,他看不惯侯人英等人横行霸道,就给踢下了酒楼,这次是青城派灭了福威镖局,江湖传言余沧海为了夺取林家辟邪剑谱,这才下此毒手。
令狐冲也听到此番传言,更对青城派不忿之极,原剧情中令狐冲就是以此为由骗杀罗人杰。
余沧海冷笑道:“好一个向他人挑衅!”
身子一晃,挥掌斜抓令狐冲脉门,忽觉背后劲风微动,反掌一挥,蓬的一声,却是定逸师太出手。
令狐冲趁机挽着岳灵珊的右臂斜跃而出。
余沧海转过身来,脸上犹似罩了一层寒霜,双眼投注在定逸师太身上,嘶哑着嗓子说道:“师太,令狐冲这恶贼所行所为,你莫非没有听到?”
定逸哼了一声,骂道:“令狐冲这小子一张臭嘴,不知是哪个缺德之人调教出来的,但也轮不到你这青城掌门以大欺小!”
她不但骂了余沧海,更是将令狐冲的师父华山掌门给骂上了。
忽听仪琳说道:“余师伯,师父,令狐师兄不是恶贼。”
余沧海冷笑道:“师太,你倒听听令高徒的说话,她叫这恶贼作什么?”
定逸怒道:“我没耳朵么?要你提醒。”
她听得仪琳叫令狐冲为“令狐师兄”,心头早已有气,余沧海只须迟得片刻说这句话,她已然开口大声申斥,但偏偏他抢先说了,言语又这等无礼,她便反而转过来回护徒儿。
定逸师太说道:“她顺口这么叫,又有什么干系?我五岳剑派结义为盟,五派门下,都是师兄弟、师姊妹,有什么稀奇了?”
余沧海冷笑一声,眼神如刀似剑,锐利无比射向劳德诺,身子一晃,左手疾出,骈指如剑,风声飕然,直点他胸口“气胡穴”。
劳德诺心中大骇,急忙叫道:“不关我事!”
说话间,胸前风声已至,却已躲避不开,左掌朝余沧海手腕便切,身手也颇快捷。
余沧海一声冷笑,左手转了个极小的圈子,已将他双手抓在掌中,右掌抵在他的胸前。
劳德诺胸口一窒,一口气堵在喉间,居然无法吐出。
众人看的无不佩服,青城掌门名不虚传!
华山弟子则是骇然欲绝,要救哪里来得及,一众高手都知道余沧海掌力含而不吐,否则他那名震武林的“摧心掌”施展出来,劳德诺已经一命呜呼了。
令狐冲铛的一声拔剑出鞘,叫道:“好俚溃阋茏映銎遄盼依矗ノ沂Φ芩闶裁词拢俊�
余沧海目光一凛,一丝寒意倏然泛上他那瘦削的面孔,冷冷注视了令狐冲半晌,突地道:“你难道真不知道,我为何要对你这位老师弟出手,你难道真不知道理由?
嘿嘿,华山派,君子剑,在我余沧海面前装蒜还不够!”
跟着内力一吐,右手一推,砰的一声,劳德诺重重撞在大厅墙上,灰泥簌簌而落,喝道:“你这家伙一路上鬼鬼祟祟地窥探于我,存的是什么心?你当我不知?”
劳德诺给他这么一推一撞,五脏六腑似乎都要翻了转来,伸手支撑,只觉双膝酸软得犹如灌满了黑醋一般,只想坐倒在地,勉力强行撑住,听得余沧海这么说,暗暗叫苦:“原来我和小师妹暗中察看他们行迹,早就给这老奸巨猾的矮道士发觉了。”
令狐冲很是不解,不由看向了小师妹,众人也是一般,劳德诺怎敢去窥探余沧海?
莫非是岳不群授意?
岳灵珊叫道:“你们青城派身为武林正道,更是川西武林领袖,可连福威镖局的镖师、趟子手都不放过,还不许旁人看吗?”
余沧海冷笑道:“难道福威镖局的命是命,我儿子的命就不是命?
你说杀的人多,贫道冲动之下,的确有失考量,但贫道想请教,若本派弟子将灵珊侄女你杀了,令尊能不能心平气和,只找下手之人报仇,好继续发扬君子之风呢?”
此话一出,岳灵珊登时语塞。
这话可不敢乱说。
江湖上有所谓“冤有头债有主”的说法,可毕竟因人而异,不能一概而论。
普通弟子与掌门亲生子女地位,绝不可同日而语。
倘若杀了岳灵珊,只找凶手一人。
那让岳不群这类人抓狂,岂不简单?
比如青城派弟子将她杀了,余沧海将凶手解给岳不群,说你拿去报仇吧,此事就此了结。
对付五岳盟主左冷禅,也挺容易。
杀了他儿子,你再将凶手处置了。
一切就此揭过!
闹呢!
谁要这样想,那还真是棒槌!
那必然会牵连!
就像乔峰那等恩怨分明的好汉,可对于杀了义父义母、师父的仇人,气愤之下都要将其全家杀的鸡犬不留,阿朱为此都曾劝过。
故而青城派灭了福威镖局之事,江湖上已经传的沸沸扬扬,长青子早年败在林远图剑下,武林中并不周知,人人都说青城派志在劫夺林家辟邪剑法的剑谱。
但余沧海却宣称他为了给师父出气,再加杀子之仇,故而有人纵然不信,却也无人去以此指责余沧海。
因为人真的死了儿子,这个理由用来堵天下悠悠众口,再合适不过。
毕竟人人常说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乃是两大仇,无法消弭,实则杀子之仇也不遑多让。
有些人死了儿子,给儿子复仇或许能够保持理智,可没人能要求所有人都如此行事。
哪怕法律、道义都不行!
这就是某些人明知为子复仇,自己也难免一死,也依旧会做。
哪怕得到丧心病狂的评价,也毫不改变!
忽听定逸师太说:“仪琳,跟我来,你怎地失手给他们擒住,清清楚楚地给师父说。”
说着拉了她手,向厅外走去。
众人心中都甚明白,这样美貌无比的一个小尼姑,曾经与田伯光这采花淫贼一起喝酒,哪里还有清白,只是经过缘由,不便当着众人说,定逸师太是要将她带到无人之处,再行详细查问。
余沧海步只一错,青影飘动,拦在定逸师太前面,说道:“师太,事关重大,不光涉及本派两条人命,还有那位魔教高手,便请仪琳小师父在此间说。”
他顿了一顿,又道:“令狐冲是华山门下,你们五岳剑派门下,大家都是师兄弟,师姐妹,有什么事发生,贵派或许不怎么介意,我这两位徒儿死的不明不白,固然是那魔头所为,却也与他令狐冲脱不了干系,当着天下英雄,说个明白,大家也好评评理。”
定逸性格刚猛,平日连大师姊定静、掌门师姊定闲,也都容让她三分,如何肯让余沧海挡住去路,出言讥刺?听了这几句话后,两条淡淡的柳眉登即向上竖起。
忽听令狐冲一声长笑:“余观主,贵派门下之死,可是清清楚楚,又何谓不明不白呢?”
余沧海冷哼一声,说道:“清楚什么?你倒是说说看!”
令狐冲笑道:“以小侄看来,这是贵派弟子不长眼色,不修口德所致。”
余沧海一声怒哼,还未说话,仪琳一转念,说道:“啊,是了,是那个青城派的人,他先拍了桌子,吵醒了睡觉的醉酒之人,又说什么入你先人板板,还自称老子……”
“扑哧——”
岳灵珊忍俊不住笑出声来,继而引得所有人哄堂大笑。
从一个美貌尼姑口中说出此等话来,实在是让人没法不笑。
定逸喝道:“胡闹!这些疯话,你也记在心里。”
仪琳道:“师父,那位青城派弟子就是这样说的呀,结果也不知道为何,他就滚到楼下去了。
令狐师兄说这是青城派的‘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他曾经见过两位青城派高手施展此招,今日一见,却是大开眼界,让人好生向往呢!”
仪琳又突然问道:“师父,青城派有这门绝技吗?”
她这样一问,余沧海脸色铁青,气的浑身肌肉直抖。
众人听了都脸露微笑,却看余沧海面色吓人,谁都不敢笑出声来,忍的好不辛苦。
令狐冲则是暗暗叫苦,他与仪琳来衡山城的路上,说笑之时,提到罗人杰之死,正应了青城派的“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谁知仪琳当着众人就这么讲了出来,师父定会知晓,他一定会被罚的,想着屁股已经有些疼了。
众人岂能不知,青城派弟子多为川人,这“入你先人板板”固然是一句骂人话,却也类似于某些地方“你他妈的”的一种口语,只是一种语气助词,故而泰山派的人在叙述此事之时,照顾余沧海面子,就没明说。
定逸师太被徒儿这么一问,看到余沧海脸色丑极了,严峻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说道:“那都是他说的胡话,好孩子,你不要问,免得某些人胡乱撒气!”
仪琳道:“噢,原来是胡话。我本来想师父没有说过这门武功!”
定逸师太眉头一挑:“好了,这些闲话不要说了,那天跟你失散后,到底后来事情怎样?”
她以为仪琳已经没了清白,生怕仪琳年幼无知,将贻羞师门之事也都说了出来,忙加上一句:“只拣要紧的说,没相干的就不用罗唆。”
仪琳应道:“是!弟子没做什么有违师训之事,只是田伯光这坏人,这坏人……他……他……他……”
定逸点头道:“是了,不用说了,我都知道。田伯光这恶贼死了,令狐冲这恶贼待岳老儿一到,我一定给你出气……”
仪琳睁着清亮明澈的双眼,说道:“师父,令狐师兄他救了我,怎么是恶贼呢?”
定逸师太狐疑道:“是他救了你?你说。”
余沧海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小师父,你敢奉观音菩萨之名,立一个誓吗?”
他的弟子死在一个不知名的醉鬼手中,可那人武功奇高,一个人找场子他没把握,所以想要联合众人前去,若是对方真的厉害,那就认个栽算了。
毕竟华山派掌门大弟子都是淫贼了,他青城派弟子丢人也不算太大事。怎料仪琳与令狐冲一起来了,生怕她向着令狐冲说话。
将令狐冲塑造成好人,自家弟子反而成了咎由自取。
仪琳道:“我对师父决计不敢撒谎。”跟着向外跪倒,双手合十,垂眉说道:“弟子仪琳,向师父和众位师伯叔禀告,决不敢有半句不尽不实的言语。观世音菩萨神通广大,垂怜鉴察。”
陕南点穴名家闻先生一直在旁静听,一言不发,此时插口说道:“小师父既这般立誓,自是谁也信得过的。”
众人齐齐称是,毕竟仪琳秀色照人,恰似明珠美玉,纯净无瑕,又说得诚恳,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都对她心生好感,连余沧海也想:“令狐冲这小子奸猾惫懒,言语不尽不实,看这小尼姑不会说谎。”
厅上寂静无声,只候仪琳开口说话。
仪琳便一拖定逸师太的衣袖,将自己昨日与师父师姐到衡阳的半道上,因为下雨,在下山岭之时,脚底一滑,手在山壁上扶了一下,手上弄得满是泥泞青苔。
她在岭下洗手之时,遇上了田伯光。被其点中穴道,抱进了山洞,听着几位师姐喊自己,心中着急,却发不出声音。
过了好一会,待几位师姐走了。田伯光才解开她的穴道,一直逗弄她,说什么陪他睡觉云云。
后来令狐冲出现,在洞外大笑,将田伯光引出山洞,他在山洞要救仪琳,却解不开穴道,推宫过血也是不能,只好将她抱出山洞,可田伯光就在附近搜寻。
令狐冲与她躲在草丛中,还是被田伯光砍中了,流血不止,仪琳让他在自己衣袋中取出天香断续膏治伤,他也不愿意,只是拔剑割下了自己一幅衣袖裹住了伤口。
旁人均知令狐冲乃是正人君子,不唐突女儿家。
后来令狐冲觉得解不开仪琳穴道,两人跑不了,只好回了山洞。
后来田伯光又回转过来,仪琳经过令狐冲不停的推宫过血,穴道解开了,可仪琳身子一痛,发出一声低呼,被田伯光听到。
二人在山洞里打了起来。
令狐冲让她先走,仪琳问他名字,他却自称劳德诺。
有人觉得令狐冲为善而不居其名,乃是侠义道的本色。
有人不解令狐冲为什么要自称劳德诺。
但一看劳德诺那样子立刻明白。
令狐冲是顾全仪琳名声。
其时山洞中一团漆黑,互不见面,仪琳脱身之后,说起救她的是华山劳德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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