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连城诀成就武林神话 第322章

  萧峰也对慕容麾下公冶乾、包不同、风波恶等人以前建立起的种种好感一扫而空。

  却又升起了一个念头,他还记得风逸曾对无名老僧说,你能度化慕容博,可慕容复呢?

  他会不会为了复国,南慕容成了一个不择手段之人?

  段誉生性淳朴,根本料想不到这世间竟会有慕容复这等冥顽不灵的人物,再也忍不住,从树后走了出来,说道:“慕容公子,王姑娘对你痴心一片,你若爱她,就该与她双宿双飞,不该将她牵扯到造反作乱的事情中来。”

  慕容复王语嫣等人见他出来,也是吃了一惊,但想到段誉之前就为了王语嫣,一直跟随,便也不以为意。

  慕容复幽幽道:“段兄是特意来教在下做事了?”

  “岂敢?”段誉道:“可我善言劝你,荣华富贵,转瞬成空。王姑娘清丽绝俗,世所罕见,温柔娴淑,找遍天下再也遇不到第二个。

  过去一千年中固然没有,再过一千年仍然没有。何况王姑娘对你慕容公子钟情多年,你却对她虚情假意,你对她都如此不择手段,你就算做了丐帮帮主,再要做大燕皇帝,还不知要杀多少人?

  就算中原给你杀得血流成河,尸骨如山,你这大燕皇帝是否做得成,那也难说得很!”

  王语嫣听了他这番话,甚是感动,幽幽地道:“段公子,你说得我这么好,那是你有意夸奖,讨我欢喜……”

  段誉忙道:“非也,非也!”话一出口,便想到这是受了包不同的感染,学了他的口头禅。

  慕容复眉头微蹙,道:“段公子,你凭什么跟我这样说话?”心中杀机已起。

  段誉道:“我自然没什么本事,文才武艺不如你,人品风采不如你,倜傥潇洒、威望声誉不如你,可是有一件事,我却胜过慕容公子。”

  慕容复眉头一扬道:“什么?”

  段誉扬声道:“我有个结拜大哥名叫萧峰,我妹夫乃是风逸,他们都在这里,我求他们什么事,谅无不允之理!”

  慕容复等人心中一凛,急忙左右顾看。

  王语嫣奇道:“段公子,你这话何意,我表哥做事又干你什么事了?”

  她压根没有听到慕容复等人商量之事。

  段誉转过身子,说道:“我不想见姑娘伤心,心想姑娘能够事事如意,只要你能言笑晏晏,心下欢喜,做什么我都愿意!

  王语嫣白玉般的脸颊上忽然罩上了一层晕红,只觉他这一句话,可以说是对自己钟情到了十分。

  可王语嫣一片心思都放在慕容复身上,一时感动,随即淡忘,柔声说道:“段公子,你不要与我表哥争执了,你快走吧。”

  “走?”慕容复冷笑道:“在这里逞够了威风,就想走吗?”

  段誉突觉背心一紧,已给慕容复一把抓住穴道,提将起来。

  段誉苦笑道:“慕容公子,谎言欺诈王姑娘在先,说不过我,又对我动蛮在后,实非君子之所为。”

  慕容复冷笑道:“对付你这等小人,又岂能用君子手段?”提着他向旁走去,想找个坑穴,将段誉一掌拍死,就地一埋。

  神不知鬼不觉,萧峰风逸再厉害,又岂能知晓?

  “想杀人灭口吗?慕容公子,你可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啊。”一个声音悠悠传来。

  慕容复听到背后声音,脑海中就是轰然一震,好似掉进了万丈冰窟,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邓百川等人正面而对,竟然没有看清风逸怎么来的,仿佛是从地上钻出来的,这般轻身功夫,直是可惊可怖!

  “轰然”一声巨响。

  一颗大树顿时如被九天雷神狠狠砸了一斧头,断折下来,一人背负双手,迎着呼啸劲风,踏步而出,厉喝道:“放开我二弟!”

第246章 天地都在我心中

  慕容复吸了口气,缓缓吐出,转过身来,眉峰一展,说道:“萧兄,你也来了。”

  说话时身形挺得笔直,两眼平静无波,一副温雅的样子,看不出他对段誉的半分杀意。

  萧峰暗自点头,不愧是姑苏慕容,身上自有一股凛然气度,说道:“慕容公子,我二弟所言发自肺腑,委实用心良苦,你也是聪颖之辈,应该有所领悟才对,如此冥顽不灵,真要自走绝路吗?”

  慕容复冷笑道:“萧兄说的不错,段公子委实用心良苦!”

  说着看了看王语嫣,又看了看段誉,将他松开,放在了地上。

  他本想弄死段誉这个烦人精,可当下却也没了机会,也没有想过用段誉作为护身符,以及威胁。

  其一,以他的名头,用段誉威胁,本就丢人。其二,一旦威胁,对于风逸萧峰这种人来说,一切都不会有缓存余地,那就是生死之仇!

  段誉逃过一劫,身子却甚虚脱,欲要挣起,不料慕容复刚才抓住他背心穴道,劲透经脉,他双腿酸软不堪,怎么也站不起来,眼望着慕容复发丝在风中飞扬。

  慕容复用手一指四下,朗声说道:“萧兄,你看,我们视线所及之处,红霞漫天,江山壮阔,天地共醉。

  像我们这般的真男儿,平生所期,难道不是这山河独掌、群峰折腰的这一刻吗?”

  风逸“嗤”一声笑出来,

  慕容复眉头紧皱:“风兄,这很好笑吗?”

  风逸脸上似笑非笑:“慕容公子,我不明白。你家里有燕子坞这么大的产业,金银山积,又有姑苏慕容名头,江湖推崇,还有神仙姐姐王语嫣陪伴。

  以及阿朱、阿碧两个美女红袖添香,我要是你,我创个哪门子业?我复个什么国呀?

  那真是皇图大业全是梦,回家造娃才是真啊!”

  他负手而立,青袍飘飘,面色平和,甚至还带着微笑,像是与老朋友交心一般。

  慕容复冷笑道:“你什么都没经历过,又怎么能知道,那是怎样难熬?”

  他转头看向萧峰,俊秀面容在淡淡霞光中熠熠生辉,说道:“萧兄,你是真男儿,在下很是佩服。更不要说你乃是辽国南院大王,我们就该建功立业,就该共图这大好的河山。

  若像世间那些碌碌无为的庸人,一辈子只知道谈情说爱,懵懵渡此一世,岂不可悲?”

  慕容家的皇帝梦,其实并非慕容复一人。

  当年五胡乱华之世,鲜卑慕容氏入侵中原,大振威风,在两晋十六国时期曾建立前燕、后燕、南燕、西燕、北燕几个朝代。

  别管是被前秦灭亡后的复国,还是被北魏打成一分为二的状态,慕容氏也堪称“打不死的小强”,后燕八万大军被北魏在参合陂所灭,

  中经隋唐各朝,慕容氏日渐衰微,“重建大燕”的雄图壮志仍承袭不替,慕容家居住的庄子名叫“参合庄”,这就是为了不忘耻辱之意。

  慕容复本是心高气傲之人,自忖世间鲜有敌手,可这世上却有了一个风逸,就连父亲都当了和尚,而今心气尽失,只凭残存的复国执念强撑,虽非行尸走肉,却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目空一切的“南慕容”了。

  萧峰看的出来,他已经有点病态了。

  萧峰摇头道:“你也不必与我谈什么真假男儿。我只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人只是为了吃饱肚子,就处于生死存亡之时,他们才是真正的可怜可悲,你我与他们相比,幸福太多了。

  你既然一心复国,当知自古以来,那些居心叵测之人,纵然能够得意一时。

  到头来,依旧难免身败名裂。”

  说到这里,语气突转严厉,道:“你想收丐帮为己用,且不说能否成行,可既然被我等路过知悉,这就是鬼使神差,天意不在你!

  阁下也是智慧之士,此时还不悬崖勒马,不免天谴人诛!”

  慕容复笑了笑,道:“萧兄,身败名裂也好,天谴人诛也罢,那也是我慕容复的选择,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

  说着看向段誉:“段兄,今日就此作罢,可你虽有萧兄、风兄倚为靠山,可管得也太宽了。”

  段誉瞪大双眼,道:“我不想管,可路不平有人踩,事不平有人管,王姑娘对你慕容公子钟情多年,一往情深,你却对她虚情假意,根本没有将她放在心上,你怎么对得起她?”

  慕容复接口笑道:“这话不能说不错,可你一直缠着我表妹,明显对她心怀不轨,却借着靠山,在我面前一副忧国忧民、路见不平的嘴脸,十足一个伪君子做派,真是叫人齿冷!”

  段誉听的不由一呆。

  风逸微笑道:“慕容公子,你说一千道一万,是觉得我这大舅哥不如你。

  所以他在你面前,真心诚意劝你也好,对王姑娘居心叵测也罢,你非但不会听,还会觉得他不知天高地厚,自寻死路。

  可我若是说,你也不知深浅,竟然敢在我面前放肆,也是取死有道,你又怎么说呢?”

  邓百川、公冶乾、包不同、风波恶等人齐齐而上与慕容复立于一处。

  他们一见风逸与萧峰,知晓他们万万不是对手,可他们却无一人露怯,都选择了同一条路:同生同死,共存共亡,

  慕容复微微一笑,说道:“在下秋萤之火,阁下却是中天皓日,若肯赐教,慕容复也是求之不得!”

  风逸微微一笑:“你既然这样说,我不成全,倒是我的不对了!”迈开步子,向他走来。

  王语嫣一颗芳心砰砰直跳,十指紧握,脸上尽是担忧之色。

  她知道风逸武功之高,表哥万万不是对手,自己出口相助也是无用,所以不出一言。

  心里却暗下决心,只待表哥遇害,自己便即自尽,阴曹地府,随他去了。

  不料这时只听一声:“不可!”,一道红影飞掠而出,扬声叫道:“妹夫,公子今生命苦,你何必与他计较!”

  冲到近前,挡在慕容复面前,正是阿朱。

  慕容复皱紧眉头,喝道:“阿朱,你让开!你已经是萧家的人,我是死是活与你何干!”

  阿朱凄然一笑:“公子,老爷昔日已经造成莫大的悲剧,他老人家都已经诚心悔过,出家为僧,你为什么还要如此执着?你与王姑娘回燕子坞好好生活不好吗?”

  王语嫣心下一喜,这是她梦寐以求之事,脸上神采飞扬。

  “回燕子坞?”慕容复却是一脸苦涩道:“我早就回不去了?”

  慕容复何尝不知道王语嫣温柔美貌,世所罕有,得妻如此,复有何求?何况她自幼便对自己情根深种,可他觉得自己若是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连这一点点的私情也割舍不下,哪里还说得上谋干‘打天下’的大业?

  阿朱嗓音发颤:“公子,我曾与萧大哥走遍千山万水,可只有宋辽边境以及辽国叛乱的情景,让我时时刻刻都无法忘怀。

  那些头破血流,剖腹断肢的尸首,那些受伤之人,痛彻心肺的呻吟,他们中间有女子有老人有孩子,有被刀砍死,被马踏死的,到处都是哭声,好不凄惨!”

  阿朱扫视邓百川等人:“那天少室山上,风逸与那位大师说,世上一切都是镜里空花,水中幻月。

  邓大哥,公冶二哥,包三哥,风四哥,你们忠心耿耿,一心帮着公子爷复国,且不说能否成功,纵然成功了,可终有一天,不也得灭亡吗?”

  她蓦地抬起头,直视慕容复的双目,道:“公子爷,辽国皇帝耶律洪基,本就是一国之主,可他差点被人造反成功,母亲、妻儿都被人带到两军阵前白刃相加,他却无能为力,痛苦无比,想要拔刀自刎,以求解脱。

  你博学多才,纵观古今,哪有永恒不灭之王朝?

  萧大哥他是南院大王,可他也愿意放下一切,与亲人生活在一起,你又有什………”

  她心里那句“什么放不下的”没有说出来,

  饶是如此,可慕容复岂能不懂,这不是在说自己不如萧峰?脸色阴沉,抿起了嘴唇,邓百川等人则是面面相觑。

  王语嫣听的满脸是泪,走近几步,抓住慕容复衣袖,柔声道:“表哥,阿朱说的对,姑丈都在少林寺出家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一起回燕子坞快快乐乐……”

  慕容复剑眉一蹙,挥袖一拂,王语嫣踉蹡后退,俏脸煞白,段誉身子一晃,已将王语嫣扶住,急声道:“没事么?”

  王语嫣双颊微微泛红,说道:“我没事。”

  慕容复冷笑道:“你们都看到了吗?他们都已经不避人了。”

  王语嫣痴痴的望着慕容复,颤声道:“表哥,我对你倾心一片,难道……难道你还不信么?”

  段誉道:“慕容公子,我与王姑娘清清白白,你千万不要误会。”

  慕容复冷笑道:“清清白白,一片真心,嘿嘿!那日在太湖之畔的碾房中,你赤身露体,和这姓段的一同躲在柴草堆中,却在干些什么?那是我亲眼目睹,难道还有假的了?

  那时我要一刀杀死了这姓段的小子,你却指点于他,不断地跟我为难,你的心到底是向着哪一个,还不清楚得很吗?嘿嘿……”

  慕容复自来心高气傲,对于王语嫣当日作为,自是耿耿于怀,大为不快。

  自此之后,两人虽相聚时多,心中总是存了芥蒂,不免格格不入。

  而他也深信王语嫣和段誉之间确无暧昧情事,可是今日,他觉得苍天对自己太不公平,无论做什么,都会被风逸所阻止。

  今日在树林中密谋商议,也能遇上这扫把星,可又无可奈何,慕容复悲愤之下,将这一切都抖落了出来,全当发泄!

  王语嫣、阿朱听得呆了,她们也没想到,这翱翔九天的凤凰怎么会成了这样?

  段誉脸色一变,道:“是你!那碾房中的蒙面武士就是你!”

  慕容复道:“不错,假扮西夏武士李延宗的,便是我了。”

  王语嫣低声说道:“怪不得,我一直有些疑心。那日你曾说:‘要是我一朝做了中原的皇帝’,那……那……原是你的口吻,我早该知道的。”

  慕容复冷笑道:“你虽早该知道,可是现下方知,却也还没太迟。”

  段誉涨红了脸,道:“慕容复,枉你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我们还刻意维护于你,没想你,你却是这等人!”

  王语嫣急道:“表哥,那日我中了西夏人所放的毒雾,承蒙段公子相救,中途遇雨,湿了衣衫,这才在碾坊中避雨,你……你……你可不能多疑。”

  慕容复道:“好一个碾坊中避雨!可是我来到之后,你二人仍在鬼鬼祟祟,这姓段的伸手来摸你脸蛋,你毫不闪避。那时我说什么话了,你可记得么?只怕你一心都贯注在这姓段的身上,我的话全没听进耳去。”

  王语嫣心中一凛,回思那日碾坊中之事,那蒙面西夏武士“李延宗”的话,清清楚楚在脑海中显现了出来,但继而惨白的脸颊上忽然罩上了一层晕红。

  风逸啧啧道:“王姑娘,你是不是觉得你表哥这是吃醋,因为喜欢你才是如此,所以你内心还很是窃喜?”

  王语嫣一愣,转过头望向风逸,她不知道自己的心声,怎会为人所知?继而面泛红云,连忙垂下螓首。

  段誉一看王语嫣的表情,什么都明白了,风逸说的没错,霎时间,心都沉到了谷底。

  他听慕容复对王语嫣虚情假意,自然而然地想到:“她若知晓表哥并不爱她,说不定对我便能稍假辞色。我不敢要她委身下嫁,只须我得能时时见到她,那便心满意足了!”

  可他也万万没想到,王语嫣竟然对慕容复爱的这么深,当即有些心灰意冷,可见到她楚楚可怜之状,心中一惊,暗道:“段誉啊段誉,你刚才其实是忽起卑鄙之念,竟生趁火打劫之心?这岂非成了无耻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