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连城诀成就武林神话 第309章

  “……”

  “十五……

  “五十……”

  执法僧知道方丈受刑,最难受的还是当众受辱,不在皮肉之苦,倘若手下容情,给旁人瞧了出来,落下话柄。

  那么方丈此举也就失去了意义,毫无结果,是以一棍棍打将下去。

  只听啪啪之声不断,片刻间玄慈背上、股上鲜血长流,血溅僧袍。

  “八十!”

  众人都是武人,见他鲜血流得遍地,其状好不凄凉,都起了恻隐之心。

  普渡寺道清大师突然说道:“玄寂师兄,贵寺尊重佛门戒律,方丈一体受刑,贫僧好生钦佩。

  只是玄慈师兄年纪老迈,他又不肯运功护身,这二百棍却经受不起。

  贫僧冒昧,且说个情,现下已打了八十杖,余下之数,暂且记下,日后一并责打!”

  “是啊,是啊!”

  有人与少林寺不睦,但少林群僧在外行道,结交方外朋友甚多,所来的英豪之中,颇有不少是玄字辈、慧字辈僧侣的至交,也有人纷纷响应。“咱们也来讨个情。”

  “少林寺戒律严明,无愧于武林领袖!”

  玄寂尚未回答,玄慈朗声说道:“多谢众位盛意,只是戒律如山,不可宽纵。

  执法僧,快快用杖。”

  两名执法僧本已暂停施刑,听方丈语意坚决,只得又一五一十地打将下去。

  玄慈没有运内功护体,已经支持不住,撑在地下的双手一软,脸孔都触到了尘土。

  段誉突然横身而出,双手合十,说道:“圣人云知过能改,善莫大焉,佛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这就是说既有赎罪之心,罪孽也已消了。方丈大师既肯当众受刑,又何必执着于次数!”

  “居士好高的禅性!”玄慈抬起头来,微微一笑:“皮囊只是色相,生死不过弹指,善恶也之在一念之间。

  玄慈自知身犯大戒,昔日却又不敢向僧众忏悔,今日却能一举解脱,从此更无挂碍恐惧,心得安乐。”

  段誉听的一呆,他明白了,玄慈已经萌生死志。

  包不同冷笑道:“段公子,玄慈方丈说皮囊只是色相,你可听懂吗?”

  段誉怎能不知他的意思,颤声道:“我佛学不够,做不到这一层!”

  阿紫啐道:“姓包的,你这张臭嘴,真是够欠!”身子一晃,手掌一挥,一道劲风直扑包不同胸口。

  她动若疾电,出掌如风,包不同胸口一痛,当即摔倒在地。

  阿紫瞬息间已到他面前,一脚踢向包不同的嘴。

  邓百川与公冶乾这才反应过来,各自猛然一掌击向阿紫。

  阿紫双掌挥出,蓬蓬两声,邓百川、公冶乾蹭蹭蹭倒退三步,跌坐在地,吐出一口鲜血,一个面色如纸,一个面色淡金也似。

  风波恶一刀砍来,阿紫素手一晃,已将刀夺了过来,顺手砍向他的脖子。

  段誉与阿朱同时惊道:“阿紫,不…”

  阿紫怒哼一声,手中刀一顿,一脚踢在包不同的嘴上,手腕一转,刀背拍在风波恶脖子上,对方当即软倒在地。

  包不同喉间发出艰涩声音,噗的一声,一口血吐了出去,混着几颗牙齿。

  阿紫一甩手,将刀插在风波恶面前,拍了拍手道:“你这人阴阳怪气,让人好生厌恶。我不杀你,不是我怕你慕容家,而是怕我夫君怨我下手太狠。

  你也知道,他本事大,管的宽,人又心善,我又不爱听人说教,只好对你再次留手。

  但是可一可二不可再,再欺负我那傻哥哥,我就要了你的命!”

  包不同一副不怕死的架势,两眼望着阿紫,无比愤怒。

  阿紫咯咯一笑道:“姓包的,我最不爱别人瞪我,你说我敢不敢挖了你的眼珠子?”

  包不同听了这话,当即转过了头。

  他不怕死,不怕少林和尚,不怕风逸,独怕阿紫。

  因为她武功高,还出身星宿派,简直无法无天,她杀了自己,一了百了,落个痛快,要真是挖了自己眼珠子,不敢想象。

  群雄心想:“真是恶人恶报,那包不同一张臭嘴天天骂人,但遇上阿紫这等女魔星,也算倒霉。”尤其丐帮中人,对他多有不满。

  阿紫眼见包不同不敢再看自己,扑哧一笑,眼珠子一转,眼看玄慈还在挨杖,心想他害了女子,不敢负责,受此折磨,也算罪有应得,当下懒得再看,走到阿朱身边,笑道:“姐姐,你陪着爹妈,还是跟我去……”嘴向少林寺方向一努。

  阿朱立刻心领神会,低声道:“我们能去吗?”她也关心萧家父子与慕容父子。

  阿紫一挽她道:“交给我啦。”说罢,拉着阿朱,悠闲如踏青游客,向少林寺而去。

  少林众僧与群雄都在看着玄慈方丈挨法杖,没人在意。

  待这二百法杖打完,玄慈的鲜血流得满地,勉强提一口真气护心,以免痛得昏晕过去。

  两名执法僧将刑杖一竖,向玄寂道:“禀报首座,玄慈方丈受杖完毕。”

  玄寂微微颔首,一时无言。

  玄慈挣扎站起,说道:“玄慈违犯佛门大戒,德行大亏,不足统领佛门宝刹,自今日起,少林方丈之职传本寺戒律院首座玄寂。”

  玄寂上前躬身合十,流泪说道:“领法旨。”

  段誉又对玄慈说道:“大师,您还未见过儿子,如今受罚领罪,大可以潜修佛法,千万不可做傻事啊!”

  “善哉,善哉!”玄慈合十叹道:“段世子乃大理段氏传人,佛学深厚,当知佛性如海,儿子也好,僧众也罢,知又如何,不知又如何?都是空无!”

  段誉眼眶一热道:“大师说得在理,但我却不知怎地,心中总是难过。

  既替你难过,也替你儿子难过,你们若不能见上一面,着实遗憾。”

  玄慈笑了笑,说道:“轮回生死,本是大道,若无其死,哪有其生,人生于世,有欲有爱,梦幻泡影,都是虚妄,烦恼多苦,解脱为乐!阿弥陀佛!”说罢潜运内力,震断经脉,慢慢闭上了眼睛,一脸祥和。

  群雄初闻少林寺方丈玄慈不守清规,大有鄙夷之意,待见他坦然当众受刑,以维少林寺清誉,这等大勇实非常人所能。

  而且他受此重刑,也可抵偿一时失足了。

  万不料他受完杖刑、传承方丈职位之后,随即自绝经脉。

  本来一死之后,一了百了,他既早萌死志,身犯淫戒之事完全不必吐露,大可以以慕容家臣污蔑少林清誉之名将其给杀了,这二百杖之辱亦可免去,但他不隐己过,定要先行忍辱受杖,以维护少林寺清誉,然后再死,实是英雄好汉的行径。

  群雄心敬他的为人,不少人走到玄慈遗体之前,躬身下拜。

  突然就听一人道:“你们慕容家逼死少林方丈,无非是想浑水摸鱼,真是卑鄙!”

  “不错,他们知道慕容父子不敌萧家父子,想要去帮忙,却被少林寺阻止,这才想要毁坏少林寺清誉,让他们生乱!

  群雄多数人不满慕容博因为一己之私,挑动天下,再加上姑苏慕容名动天下,得罪了不少人,此时他们又得罪了少林,各个喊骂呼喝,向邓百川等人涌来。

  邓百川等人,没想到自己弄巧成拙,眼见群情汹涌,不由脸色大变,

  段誉见王语嫣一脸苍白,心中立惊,抢上前来,摆手说道:“大家何必在这里做口舌之争,何不一起去少林寺呢?

  说不定我妹夫已经让萧家与慕容家化戾气为祥和了呢?”

  众人一听这话,也都看向了少林寺与丐帮中人,他们才是武林支柱。

  玄寂向丐帮吕长老道:“吕长老,咱们齐到敝寺去瞧瞧动静如何?”

  他也担心这几大高手在寺中闹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来。

  吕长老点头道:“甚好!丐帮众兄弟,同赴少林寺去!”

  当下少林僧领先,丐帮与中原群雄齐声发喊,冲向山上。

  王语嫣急道:“快走!”一面说,一面提步急奔,忽见段誉跟随在旁,轻皱眉头,沉思一下,说道:“段公子,多谢你了。”

  段誉摆手道:“不用不用!王姑娘,我爹在那里,我带你去见我爹爹好不好?我爹爹见了你一定很喜欢。”

  他和王语嫣数度共经患难,长途同行,相处的时日不浅,但段誉从不向她提到自己的身份来历。

  他本来就不以王子为荣在他心目中,王语嫣乃是天仙,自己是尘世俗人,而在天仙眼中,王子和庶人又有什么分别?

  王语嫣脸色一红,摇头道:“我不见。”

  段誉道:“为什么不见?”

  王语嫣脸色更红,一时无语。

  王语嫣对段誉数度不顾性命地相救,内心也颇念其诚,意存感激,但对他这个人本身却从来不放在心上,他缠在身边,表哥往往神色不愉。

  王语嫣为怕表哥多心,只盼他离得越远越好,对他爹虽有好奇,却怎能去见?

  段誉见她久不出声,一心讨好说道:“我妹夫武功很高的,他这人从不好斗,双方打不起来的,慕容公子一定会没事的。”

  说着心头一震:“妹夫去的晚了些,大哥神勇无比,若是已经将慕容公子三拳两脚打死了,那……那便如何是好?慕容公子若死,王姑娘伤心欲绝,一生都要郁郁寡欢了。”

  王语嫣也是流露讶色,小声问道:“你也盼望我表哥平安?”

  段誉道:“那是自然!”

  他爱王语嫣发痴,心中却全然没有慕容复若死,自己娶得王姑娘的机会立时便能大增之念,说着笑容一涩:“我这辈子只是希望你快快乐乐,倘若你和慕容公子结为夫妇,我不能来,你在曼陀山庄在下手植的那几株茶花之旁,浇上几杯酒浆,我就别无他求了。”

  王语嫣听了这话,不禁想到昔日他在无锡磨坊中的事,又羞又急,面红如火,啐道:“你又胡说了!”

  段誉面露沉痛之色,摇头道:“非也非也。我没有胡说,我只是鬼迷心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不过我跟那位李延宗将军说过了,王姑娘是天鹅,我是蛤蟆,这比喻虽然很是得当。不过我这头癞蛤蟆与众不同,只求向天鹅看上几眼,心愿已足,别无他想。”

  王语嫣不由胸口微窒,心道:“表哥若能如他一般待我,不知多好。”

  但这样一想,立刻心生惭愧,觉得对不起表哥,立马加快脚步,向少林寺奔去。

  ……

  风逸进了少林寺,功聚双耳,数里內的动静尽收耳底,循声而行,竟愈走愈偏僻,来到寺旁一片树林之中。

  只见一条青石小径穿林而过,也不多想,身子几闪,转了几个弯,眼前突然开朗,一座阁楼临水而建,楼头一块匾额,写着“藏经阁”三字。

  风逸心道:“这名闻天下的少林寺藏经阁竟然临水而筑,又远离其他房舍,这是怕寺中失火,毁了经藏,可见水,不也一样吗?

  忽听得一个雄壮的声音从阁中高处传了出来:“不行!”

  说话之人正是萧峰,只听得“噼里啪啦!”一声响,这是木头碎裂与兵刃跌落之声,只听萧峰道:“杀母大仇,岂可当作买卖交易?今日之事,不管是你借阿朱之情也好,还是鸠摩智之力也罢,此仇能报便报,如不能报,则我父子毕命于此便了。这等肮脏之事,岂是我萧氏父子所屑为?”

  风逸心下一赞,萧峰果然是萧峰,只一纵,如飞鸟投林,飘入藏经阁中,双脚还未落地,忽听得慕容博一声长笑,与此同时,好像一人附在自己耳朵旁说道:“你来了!”

  这让风逸不禁大吃一惊。

第237章 扫地僧

  风逸心神一凛,随之如幽灵般无声落地。

  以他的武功,自然不会真的有人能够贴着自己耳朵说话,让他无法察觉,这自然是有人以“传音入密”这类内功说话。

  可少林寺藏经阁,里面有什么人物,风逸心知肚明,自然不会因为对方会“传音入密”这种上乘内功而震惊。

  让他吃惊的,是这话的内容:“你来了!”

  什么叫你来了?

  仿佛他与自己很熟,亦或者他知道自己要来,可他又如何知晓自己要来?

  难道自己的一切,都在他的眼皮底下,而自己一无所觉,这才是让风逸为之震惊的地方。

  就在这一转念之间,风逸目光一转,就见藏经阁前,一位身着青袍的光头和尚正拿着一把扫帚,清扫着藏经阁前的庭院,很是认真。

  就仿佛他不知到风逸进来,他刚才也没跟风逸说话。

  这幅做派对不同的人来说,可以说是高深莫测,也可以说他装神弄鬼。

  风逸双眼仿若寒星,幽幽闪烁,他发现这扫地僧果然非同一般,盖因他年纪不小,稀稀疏疏的几根长须已然全白,行动迟缓,有气没力,然而他用扫帚扫地,竟然没有唰唰之声,简直毫无声息。

  要知道阁楼上可是有着五大高手呢,

  只听慕容博长笑之声突然收敛,说道:“我素闻萧峰萧大侠才略盖世,识见非凡,殊不知今日一见,竟是个不明大义、徒逞意气的一勇之夫。嘿嘿,可笑啊可笑!”

  风逸知道对方谈不下一个结果,自己要做的就是让扫地僧无法插手,也好见证一下前世争论不休的话题。

  他一步迈出,朝扫地僧缓缓走去,步子从容,但功行全身,两人距离还有丈余之时,老僧终于抬起了头,看向了风逸。

  风逸感觉一阵清风袭来,剑眉一挑,步子一顿,气贯周身,身体就似膨胀了一般,扫地僧扫帚下也起了一阵旋风,

  但随着一股山风过去,一切都烟消云散,仿佛没有发生过。

  饶是风逸知道少林扫地僧利害,可也没有亲眼见到,给他的震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