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连城诀成就武林神话 第297章

  待劲力退去之后,铜鼎本来向内的一侧转而向外,鼎身正中剜去了一只手掌之形,割口处也是黄光灿然,竟如刀斧雕刻一般,这份功力实在惊人已极。

  而鸠摩智这等手段在少林辈份较低的群僧眼中,如同变魔术一般,定睛细看,发出一阵惊呼。

  原来鸠摩智适才使用“慑伏外道”那一招,掌力有如宝刀利刃,在铜鼎上割下了手掌般的一块。

  铜虽较钢铁要柔软的多,但此等掌力也令许多少林弟子浑然难信,一呆之下,又揉揉眼睛,这就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阿紫也是吐了吐舌头,心道:“这和尚原来如此厉害,我倒小看他了。”

  霎时之间,众僧鸦雀无声,心中震骇无以复加,少林寺一众高僧也是如此。

  要知鸠摩智方才施展的招式,都是少林绝技,可他们却无如此造诣。

  风逸拍手笑道:“妙妙妙,国师神功,真令人大开眼界!”

  鸠摩智微笑道:“风大侠谬赞了。”

  他是这样说,但难掩得意之色。

  阿紫眼见鸠摩智如此神气,挺翘的鼻尖发出一声轻哼,欲要出声,但被风逸按住。

第228章 佛祖保佑

  少林寺七十二门绝技有的专练下盘,有的专练轻功,有的以拳掌见长,有的以暗器取胜,或刀或棒,每一门各有各的特长,也各有各的内功心法。

  比如般若掌有般若掌的内功,摩诃指有摩诃指的内功,大金刚拳有大金刚拳的内功,泾渭分明,截不相混。是故少林虽有人同精数门绝技,那也是以互相并不抵触为限。

  这一节少林诸高僧固所深知,神山、道清等外僧也皆洞晓,所以鸠摩智说自己身兼七十二绝技,均当他是在口出狂言,大言欺世。

  但当鸠摩智露了一手,的确是截然不同,有刚有柔的少林武功,均是自愧不如,无言以对了。

  可阿紫与风逸却是看的明白,敢情鸠摩智施展的少林绝技虽然神奇奥妙,可他运用大金刚拳、般若掌、摩诃指以及袈裟伏魔功的内功,却是逍遥派的“小无相功”。

  这“小无相功”是道家之学,讲究清静无为,神游太虚,较之佛家武功中的“无住无着”之学,名虽略同,实质大异。

  虽不能说鱼目混珠,但终究似是而非,指鹿为马,混淆是非,绝非鸠摩智所说的身兼七十二门绝技。

  阿紫得了无崖子功力,其内不光是北冥真气,还蕴含“小无相功”,天山童姥曾对她说过“小无相功”的运用之法,但这小无相功乃是李秋水独门神功,童姥所知也属有限,直到后来风逸与阿紫在灵鹫宫地下石室的壁上圆圈之中精研武功,阿紫又得风逸指点,对“小无相功”的高深秘奥,大有体会。

  是故鸠摩智一出手,阿紫便看出端倪,只是风逸让她看,不要插手,才未开口。

  此时阿紫又见鸠摩智以逍遥派的武功显摆,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大为不忿,就想拆穿。可风逸再次阻止,阿紫也只好作罢。

  风逸深知鸠摩智此来,就是为了挑了少林寺,而凭他的武功,少林寺无人能敌。这次没了虚竹解围救场,弄不好扫地老头就能提前出场,所以他想静观其变。

  毕竟风逸此来少林,虽想看热闹,着重目的却是一会扫地僧。

  “阿弥陀佛!”玄慈长叹一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老衲数十年苦学与国师的武功比起来,实在不足一哂。少林寺的旧规矩,只怕大有修正余地。”

  鸠摩智心中得意,暗骂少林和尚见识浅薄不识得自己小无相功,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合十说道:“善哉,善哉!方丈师兄何必太谦?”

  玄慈合十道:“少林武功博大精深,只是我辈习艺未精,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大殿众僧亦不约而同,口宣佛号,皆是垂头丧气,大殿一片苍凉。

  少林派数百年来享誉天下,执中原武学之牛耳,此时方丈被逼到如此田地,不但自认少林派技不如人,而且所定规矩也未必合理恰当。

  这么一来,不但少林寺一败涂地,亦使中土武人在番人之前大丢脸面。

  神山、观心、道清、觉贤、融智、神音诸位外僧也均觉面目无光。

  阿紫奇道:“难道他们就看不出来?”

  阿紫以为少林寺名传天下,鸠摩智以小无相功催动少林绝技,这些高僧总能看出才是,谁知他们无人直斥其非,反而认栽,很是疑惑不解。

  她武学见识有限,又怎知这小无相功博大精深,威力绝不在任何少林绝技之下,又是道家武学,大殿上却全是佛门弟子,武功再高,也不会去修习道家内功,

  何况“小无相功”以“无相”两字为要旨,不着形相,无迹可寻,若非本人也是此道高手,决计看不出来。

  玄慈、玄难、玄寂、玄渡等人均是当世高手,见识极高,也察觉出鸠摩智的内功与少林绝技似是而非,颇有不同,然则又想少林武学源于天竺,天竺与中土所传略有差异,自属常情。地隔万里,时隔数百年,少林绝技又多经历代高僧兴革变化,两者倘若仍是全然一模一样,反而不合道理了,是以丝毫不起疑心。

  鸠摩智好整以暇,轻挥袍袖,细整衣衫,微笑道:“玄慈方丈既然这样说,那是自认贵派七十二门绝技大有毛病了,甚或根本并非贵派所自创,那这个‘绝’字,须得改上一改了。”

  玄慈默然不语,心中如受刀剜。

  玄难白眉连耸,厉声道:“国师神功惊人,我等佩服之至,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玄难大师此言差矣!鸠摩智笑笑,目视众僧,微笑道:“其实以小僧之见,少林寺不妨就此散了,诸位高分投清凉、普渡诸处寺院托庇安身,各奔前程的好。

  便欲投身吐蕃国改修密宗佛法,拜于上师喇嘛座下,小僧也可代为设法先容。岂非胜在浪得虚名的少林寺中苟且偷安?”

  他此言一出,众僧哗然,少林群僧悲忿满面,有的怒形于色,有的磨拳擦掌,有的大声呵斥。

  玄痛朗声说道:“国师果然是想以一人之力将我少林寺挑了吗?”

  风逸之前与阿紫小声低语鸠摩智用意,玄字辈高僧也都听见了,只是以为他以小人之心度佛门高僧之心,怎料这位佛门同道果真想要挑了少林寺,好让自己名垂千古。

  只见鸠摩智目光一转,傲然笑说道:“玄痛大师言重了,小僧安敢如此狂妄?

  只是小僧孤身来到中土,这武林高手虽多,真英雄却也有数,比如风大侠的武功就让小僧拜服之至。

  此番听说少林寺召开天下英雄大会,本想看看这号称中原武林泰山北斗之地,究竟是怎样一副庄严宏伟的气象,能否配得上五岳之中嵩最尊之说。

  可听了诸位高僧之言,看了各位高僧之举止,嘿嘿,似乎还及不上僻处南疆的大理国天龙寺。唉!这可令小僧大失所望了。”

  玄难说道:“出家人早无争强好胜之念,国师说我少林不及天龙寺也好,天龙寺不如少林寺也罢,正所谓佛无南北,又有何差别?

  玄难领教国师高招!”

  说着缓步而出,大袖飘动,袖底呼呼呼的拳力向鸠摩智发出。

  鸠摩智微微一笑道:“久慕玄难大师的‘袖里乾坤’威震天下,今日得见,幸何如之。”说着也是大袖飘动,挥拳送出。

  二人这门功夫乃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之一,叫做“袖里乾坤”,衣袖拂起,拳劲却在袖底发出。

  少林高僧自来以参禅学佛为本,练武习拳为末,嗔怒已然犯戒,何况出手打人?但少林派数百年来以武学为天下之宗,又岂能不动拳脚?

  这路“袖里乾坤”拳藏袖底,形相便雅观得多。衣袖似是拳劲的掩饰,旨在令敌人无法看到拳势来路,攻他个措手不及。

  殊不知衣袖之上,却也蓄有极凌厉的招数和劲力,要是敌人全神贯注地拆解他袖底所藏拳招,他便转宾为主,径以袖力伤人。

  这一个是领袖武林的少林高僧,一个是称雄西域的吐蕃国师,均是当今武林非同小可的人物。

  霎时间,两袖相接,就听哧哧作响,鸠摩智衣袖鼓起,玄难就觉一股洪沛力道从对方衣袖传来,正自全力抵挡之际,对方袖劲忽生巧劲,虽然轻微,却让自己朝前踏了半步。

  鸠摩智大金刚拳一拳早出,神速如电,劲道十足,但两人的手都藏在袖中,旁观众人也看不出其中玄妙。

  玄难心中忽起不妙之感,正要往后疾退,鸠摩智拳劲已然及身,玄难避无可避,拳头急急挥出。

  只听“噼啪”一声轻响,两人拳头相撞,玄难只觉一股霸道无比的内力汹涌而来,这与自己师兄的大金刚拳绝不是一回事,闪念间,已经身不由主,连退三步。

  玄难惊怒交迸,就觉五脏六腑也似翻转了过来,霎时气息一滞,噗的一声,鲜血喷出,登受内伤。

  鸠摩智并不追击,双手合十,微笑道:“承让承让,达摩院首座内力深厚,果然名不虚传。”

  众僧无不心怀不满,二人招式一模一样,结果玄难吐血,鸠摩智却是若无其事,高下立判。

  可他还说什么内力深厚,名不虚传,简直岂有此理?

  阿紫轻哼道:“你这和尚得了便宜还卖乖!”

  鸠摩智微微一笑,并不回应。

  玄难内伤沉重,咳嗽不止,心中甚是不忿,想道:“这人用的少林绝技,耍的却非本派内功。”只是被闭住了气,却说不出话来。

  玄痛面色一沉,脸色极是骇人,冷冷地道:“国师,你出手如此狠辣,这岂是佛门之士所应为?”

  鸠摩智微笑道:“拳脚无情,既然出手,伤亡在所难免,玄痛大师不满小僧,这就请下场赐教吧,若是小僧技不如人,或生或死,岂有他言?”

  玄慈皱眉道:“大轮明王名动八表,却如此蛮横,不嫌有失风范吗?”

  “不对。”玄难一口气息缓了过来,两眼大张,蓦地叫道:“国师耍的少林绝技,非我本门武功,还说什么身兼七十二绝技,岂非大言不惭?”

  这话一出,使得在场之人俱都一怔。

  众僧以为鸠摩智用的也是少林绝技,但玄难这样说,必然不是无的放矢。

  鸠摩智眉头拧起,心中疑惑:“他怎知我耍的不是少林武功?”继而心中明白,心道:“少林高僧果然有几分道行。”

  原来少林派系佛门武功,出手的用意均是制敌而非杀人,鸠摩智一心想要大杀少林寺的风头,是以看似用的少林绝技,但刚才为了快速求胜,却以‘火焰刀’运功,出手太过凌厉。

  旁观者被衣袖所遮,没看出来,玄难作为身受之人,感知的非常明白。

  阿紫忽地好奇道:“大哥,姥姥不是说小无相功只有李秋水会吗?这和尚怎么也会?莫非他也是逍遥派传人?”

  风逸淡淡道:“学了小无相功就是逍遥派传人,那也不见得。”

  阿紫撅嘴道:“怎么不见得?难道这小无相功还是这位国师偷来的不成?”

  风逸冷笑道:“小无相功乃是道家之学,渊深难测,虽能以此催动少林绝技,但不免有些似是而非,若说这就是少林绝技,岂非贻笑武林?”

  风逸一眼就看出鸠摩智出手看似浑成,其实也有缝隙,说着拂袖一挥,大雄宝殿的铜鼎滴溜溜打起了转,与适才鸠摩智所施展的“袈裟伏魔功”如出一辙。

  他又手起一拳,朝鼎击了出去。

  这一拳势挟劲风,显见力道不小,但这鼎竟然没有发出任何声息,可旋转不停的铜鼎瞬间停止,鼎内灰尘也没有弹起一点。

  众人正自不解,却听“哗啦”一声,这块铜鼎直接四分五裂,边缘齐整,有若刀割一般。

  风逸拳掌击出,铁门大石都能打的粉碎,击破一块铜鼎,那是潇洒裕如。

  好多僧人并未亲眼见过风逸施展武功,只是看他举止疏慢,来到这大雄宝殿最多之事,便是与他的小情人窃窃私语,很多年轻和尚对他不免心生轻视。

  此时突然显出这般神通,千余僧人均是一惊,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才明白,鸠摩智为何一来,话里话外,就引导风逸说出不插手他与少林之事。

  看来是怕风逸的绝世神通。

  鸠摩智更是大为难堪。

  风逸微微一笑道:“国师,风某是不是也精通少林七十二绝技了?”

  众人哪里还不明白,阿紫与风逸一唱一和间,已经将鸠摩智的底给掀了出来。

  玄寂冷笑道:“原来国师所谓的精通少林七十二绝技,是这样的精通法!”

  转眼望去,鸠摩智脸色阴沉,俨然十分震怒。

  风逸本不想多事,怎料鸠摩智出手狠辣,直接击伤玄难。

  风逸想到玄难对于自己的尊重,自然大为不满,虽不出手制他,也要揭破他的底子,让他无法装逼。

  鸠摩智本来志得意满,一脸和气,此时大感颜面扫地,也不装高僧风范了。

  登时两眼翻起,冷笑道:“原来中原武林最厉害的高手是个言出无信,食言而肥之徒。

  这号称武林泰山北斗的少林寺,更无大将之才,也只会依靠外人打压佛门同道。

  嘿嘿,这简直就是沽名钓誉,浪得虚名!”

  阿紫听他说言而无信之徒,这明显说的就是风逸,霍然起身。

  “阿弥陀佛!”玄慈一声佛号:“姑娘无须介意,这是少林派与国师的事,且看少林寺如何抗击这西来高僧!”

  群僧都明白,鸠摩智的绝世神通,场上除了风逸,绝对无人可敌。

  然而风逸武功虽高,却非少林门人,即使他出手将鸠摩智打发了。

  可有识之士也均知少林派是因人成事,非依靠别派武功不可,不免为少林派门户之羞。

  就算此时没有外人,但这些有道高僧,岂能作自欺欺人的行径?

  风逸握住阿紫的手,将她拉的坐下,让她稍安勿躁。

  到了这关键时刻,对于少林寺如何破局,他是最为期待的。

  玄慈方丈看向鸠摩智,冷冷道:“风大侠与国师都是敝寺的客人,敝寺建寺以来,切磋武技,也是平常之事。

  可如国师这般以旁门武功冒名本寺武功,前来找茬的,却是头一遭!

  本寺虽是佛门弟子,却也有护法降魔之心!”

  霎时间,大雄宝殿之上三十多位玄字辈僧人腾地站起身来,朝着鸠摩智怒目而视。

  如此阵势,饶是鸠摩智身怀绝顶武功,也是心下发颤。

  可他旗枪不倒,双眉倒竖,浑不似原本笑容可掬的模样,沉声道:“少林寺乃名门大派,求助外人不得,又要以众欺寡,倚多为胜,数百年令誉之下,却多是厚颜无耻之辈,这就一起上吧,小僧又有何惧?”

  说着双手摆了一个架势,盯着众人。

  鸠摩智天生睿智,自少年时起便迭逢奇缘,由密教宁玛派上师授以“火焰刀”凌虚发劲的神功,在吐蕃扫荡黑教,威震西陲,功力见识均已臻于极高境界。在大理国天龙寺中连胜枯荣、本因、本相等高手,其后捉了段誉,因缘际会,在苏州王家的“琅寰玉洞”取得了小无相功秘笈。

  阅习之下,便觉踏入了武学中另一崭新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