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出乎他的预料,张云帆几乎没有太多犹豫,很干脆地在神识空间构成的意念世界里,朝着郑毅的神识投影,郑重地跪拜了下去,行叩首大礼!
“前辈屡次出手帮助晚辈……不……”张云帆的神念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与感激,“徒弟张云帆,铭记于心,永世不忘!”
“此时情况特殊,强敌在前,实在无法布置正式的拜师仪式,还请师父您老人家多多见谅。”
他语气诚恳地补充道:“待此间事了,徒弟必定将最隆重的拜师礼给师父您补上!”
“呦呵?”郑毅在识海中饶有兴致地挑了挑虚幻的眉头:“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加入郑家吗?怎么答应得这么痛快?”
他带着一丝审视:“你小子,该不会是在忽悠朕,想临时抱佛脚吧?”
张云帆的神念坦荡回应,毫无隐瞒:“师父,我既然已行拜师之礼,便是真心实意,绝无反悔之理。”
“您也知道,我之所以执着于加入郑家,根本目的就是为了寻求解除体内这该死的封印之法,与郑家本身并无深厚渊源或特殊情结。”
“如今师父您既有通天手段,能助我松动封印,解我燃眉之急。”
张云帆逻辑清晰:“那我是否加入郑家,又有何本质区别呢?”
看他解释得如此认真诚恳,郑毅倒是忍俊不禁。
此刻强敌在前,绝非深谈之时。
郑毅不再多言,立刻催动他那精妙绝伦的神识之力。
如同最灵巧的锁匠,精准地拨动了封印上那个他预先留下的,微不可察的孔隙。
一股清澈精纯,远超外界灵气的奇异灵气,如同涓涓不息的溪流,悄然从封印的微小裂隙中流淌而出。
它缓缓注入张云帆那早已干涸枯竭的经脉之中,所过之处,如同甘霖滋润龟裂大地,迅速滋养修复着受损的经络,带来难以言喻的舒爽感。
这股舒畅让张云帆差点控制不住,舒爽地呻吟出声!
直到此刻,他们二人在神识之海中的意念交流才彻底结束。
外界那仿佛被拉长,凝滞的时间感,瞬间恢复了正常的流动速度。
卓立群那沉重如山,带着风雷之势的方天画戟,锋利的戟刃几乎已经触及张云帆的鼻尖!
不知是否因力量回归带来的错觉。
张云帆只觉得卓立群这必杀一击的速度,似乎比之前慢上了不少,轨迹也变得清晰可辨!
他只是意念微动,手腕看似随意地抬起。
铛!
一声沉闷却远比之前响亮的撞击声炸开!
那柄宽厚沉重的大宝剑剑身,恰到好处地格挡住了对方雷霆万钧的攻势。
在这之前,卓立群每一次势大力沉的劈砍突刺,都能震得张云帆手臂酸麻剧痛,虎口欲裂。
可这一次,预料之中的恐怖反震之力与撕裂般的疼痛并未出现。
尽管方天画戟上传来的力量依旧强横难以抵挡,却被他体内新生的,凝练的力量流转化解。
应对起来,比之前不知道轻松了多少。
“你小子!”作为最直接的对手,卓立群瞳孔猛地一缩,瞬间就察觉到了张云帆翻天覆地的变化,惊疑出声:“你小子,事到如今,竟然还有藏着的力量。”
这小子明明前一瞬还油尽灯枯,仅凭一口气在苦苦支撑的模样。
结果转瞬之间,不仅体内灵气变得充盈澎湃,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感!
他的方天画戟劈砍在那宽厚的剑身上,感觉那剑仿佛被一层坚逾精金,韧如龙筋的奇异甲胄所包裹。
自己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力道,竟如同泥牛入海,根本就无法透入其中。
眨眼之间,两人兵器再次激烈碰撞了十几次。
张云帆迅速适应着体内这股新生力量的特性,动作越发流畅自如。
从封印裂隙中流淌出的灵气,总量虽不算磅礴浩瀚,却精纯凝练到了极致。
其质量之高,仿佛已从寻常的液态灵气,压缩凝聚成了近乎实质。
这种层次的灵力凝练度,就连筑基期的卓立群都自叹弗如。
正是这股精纯凝练到恐怖的高质量灵气,弥补了两人在修为境界上的巨大鸿沟,极大地缩小了实力差距。
“卓大哥!小心了!”张云帆眼中精光爆闪,低喝一声:“这次……轮到我来进攻了!”
他手中那柄看似笨重的大宝剑,此刻被他使得举重若轻,毫无花哨地一剑劈出,其上凝聚的“无念一击”武道真意,竟比卓立群施展时更加纯粹,更加凝练!
“这……?”卓立群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小子用出来的无念一击,怎么感觉……好像比我这创造者还要强上几分?!这怎么可能?
几招交锋过后,卓立群无可奈何地发现,自己的感觉竟然没有错。
张云帆这小子施展出的无念一击,的确比自己这个创造者还要强。
尽管突如其来的力量,让张云帆强了不少。
可如果卓立群不限制自己的力量,这小子依旧不是他的对手。
问题就是,把自己限制在炼气期的卓立群,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接不住张云帆这小子的招了。
只觉得他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猛。
剑身上蕴含着无念一击的攻势,也随着每一次出手变得越发熟练精纯。
最后,甚至强到卓立群都有点不敢相信的程度。
这种变化,让卓立群甚至都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自己创造的招式,以及在修为提升之后,觉得已经不是那么厉害的招式,竟然还蕴藏着这种恐怖的可能?
第679章 痛快认输
“这小子,实在是太可怕了。”
能在没有人教导的情况之下,单凭传承自己修炼,就能达到今天的程度。
卓立群本身的资质,就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曾经他也不是没有见过,那些传说中资质超群的修士。
大部分所谓的天才,在卓立群眼中,也不过就是泛泛之辈。
虽然嘴上从来没有说过,不过卓立群一直觉得,自己的天赋放眼天下也应该是数一数二的。
最近几十年,自己之所以进境缓慢,最大的原因还是自己所获得的传承不够完整,导致自己不能很好地修炼。
再就是,因为是个散修,很多时候不得不为一些修炼资源奔波,因而浪费了不少修炼的时间。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有了加入郑家这样一个大家族的念头。
直到今天,真正见识到了张云帆的天赋之后,卓立群才终于意识到,以前的自己有多么可笑。
他的天赋资质,跟张云帆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自己九死一生才能领悟的东西,这小子仅仅只需要看一眼。
单单是这一项,就已经非常可怕了。
可这小子还不仅于此,他学会之后不仅仅能立刻使用,而且很快就能举一反三更进一步。
有那么一瞬间,卓立群的道心都动摇了。
跟这样的天才一比,自己那点所谓的成就,简直就不堪一提。
就算张云帆现在的修为不如他,也迟早有一天会一飞冲天。
正是因为道心的动摇,招式自然而然地也发生了变化。
原本一往无前的无念一击的武道真意,威力骤减。
本来就已经处在下风的卓立群,局面顿时变得更加不妙起来。
几乎是眨眼之间,就从招招抢攻,变成了被动防守。
气势已经彻底被张云帆压制,再想赢可以说是难如登天。除非他说话不算话,直接动用筑基期的修为。
整整一个境界的差距,不管张云帆现在的气势多强,也不过就是镜花水月罢了。
不过,如果反悔的话,那他也就不是卓立群了。
这种违背自己道心的事一旦做了,必然会成为化解不开的心魔。他的修为,从此以后再也难以精进了。
两人之间的处境调转的速度太快。
一直到张云帆抢攻了四五招,周围观战的人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等等……我没看错吧?”
“兄弟,你给我一巴掌,我怎么觉得我好像还没睡醒呢?”
“一个炼气期的小子,竟然能够压着一个筑基期的修士打,开什么玩笑?”
“我可能是中了幻术,否则怎么会看到这么离谱的玩意?”
别说是那些修为不怎么样,并没有完全看懂这场战斗内情的修士。
就连那些实力强横,把双方所有变化都看得一清二楚的高手,也全都变了脸色。
而且,他们所感受到的震撼,甚至比那些不明就里的人还要剧烈。
正因为实力足够强,他们这些人更加清楚,炼气期跟筑基期的修士之间,有着多么巨大的差距。
就算卓立群压制了自己的修为,没有使用筑基期的力量。
可他的境界,却不会因此而变化。
别说是一个两个炼气期的修士,就算来上三五七八个,也绝对不是压制了修为的筑基期修士的对手。
可是现在……
“这个张云帆,实在太可怕了。”
“幸亏这小子的身体有问题,看样子很难提升境界。否则的话,我都不敢想象,这小子现在会强到什么地方。”
“所谓天妒英才,这小子可能就是因为天赋太好了,所以才会受到天道的反噬,无法很好地修炼。”
“说得没错,所谓万物有因必有果,有的时候天赋太过卓绝,其实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无论是实力强的还是实力弱的,都在小声地议论着现在的情况。
张云帆却根本就注意不到这些,此时的他眼中只有自己的对手。
除此之外,甚至看不到半点悲喜。
此时的他,已经陷入了一股玄之又玄的思绪之中。
眼中甚至看不到自己的对手,只有招式。
从体内封印之中散发出来的灵气,在经脉之中每运转一周,就有一部份彻底被自己吸收,就仿佛是经过自己千锤百炼一般似的。
虽然每一次吸收的只有很少一点点,如同九牛一毛。
可这种每一刻都有提升,而不是跟之前一样,他无论如何拼命努力,都完全停滞不前的感觉。
让张云帆无比激动兴奋。
他拼命的进攻,拼命的运转灵气,脑海之中不停地祈求着,这种状态能够多持续一会儿。
其实,现在的张云帆,已经有点入魔的迹象了。
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就因为这个破封印,他经历过多少常人难以想象的危机跟痛苦。
“这小子,希望你别彻底陷进去才好。”郑毅早就发现了不对,不过他并没有阻止。
修炼之路漫长危险,再不起眼的修士,也要经历无数的难关。
而这其中,大部分都要靠着自己的力量度过去。
如果一直依靠外力形成了依赖,修行的路也就走到头了。
至少,张云帆现在的处境虽然有点危险,却并不会危及生命。
至少能够渡过现在这个难关,绝对能够让他的心境成长一大截。
“这家伙,刚才还好好的,突然之间又发的什么疯?”魏思菱紧张地握紧拳头,指甲刺破皮肤都没有发现。
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变化太多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