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假皇帝开始纳妃长生 第808章

  他张云帆,何时变得如此畏首畏尾了?

  不过就是一杯酒而已!如果自己连眼前这碗不知深浅的酒都不敢喝,连这点未知的风险都不敢面对,那还谈什么逆天改命?

  修个什么仙?

  求个什么大道?

  这念头一起,胸中那股被恐惧压制的血性猛地翻腾起来。

  张云帆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朝着正放下空罐,用大手随意抹去胡须上酒渍的壮汉郑重地一抱拳,沉声道:“这位大哥,不知道怎么称呼?”

  壮汉卓立群闻言也是一愣,粗犷的脸上显出几分意外,似乎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个刚才还沉浸在巨大恐惧中,脸色发白的年轻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问出这样一个看似平常,却又带着某种决断意味的问题。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那笑容坦荡依旧,没有丝毫要隐瞒的意思:“在下卓立群,”他声音洪亮,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率:“并不是什么有名的人物,只不过是机缘巧合之下,运气好些,获得了一位老前辈的垂青,得了点传承,勉强算比其他人多走了几步路而已。”

  听到这个名字,附身在张云帆神识之海中的郑毅,拖长了音调:“泽……这名字嘛,听起来可不怎么样,总给人一种大反派的感觉。”

  周围几个人,在听到卓立群这三个字后,几乎在同一瞬间,所有的视线,带着疑惑,好奇,难以置信等等复杂情绪,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齐刷毫无保留地全部聚焦投射了过来!

  一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就连张云帆自己,在听到这个名字的刹那,也是心头猛地一跳,瞳孔骤然收缩,刚才那些纷乱的恐惧和杂念瞬间被这个名字带来的冲击力暂时压了下去,他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惊疑。

  “道友!您……您就是那位,为了从血狼帮手中拯救一位被掳走的无辜女童,不惜单枪匹马,独战三十名同阶邪修,浴血苦战,最终悍然斩杀九人,重创十六人,生生杀得他们肝胆俱裂,魂飞魄散,最后只敢眼睁睁看着您抱着女童,扬长而去的卓立群?”

  听人提起自己的得意事迹,卓立群坦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不值一提的谦逊,却有着骨子里的自豪:“嘿,些许陈年旧事,侥幸罢了。”

  他摆摆手,但那挺直的腰杆和眼中闪烁的光芒,已然说明了一切。

  而在张云帆的神识之海深处,当听到这位卓立群的事迹之后,郑毅那叫一个无语,神识波动都泛起了一丝无奈涟漪。

  如此好的名声,如此完美的行径,既视感越来越强了,简直像是从某些话本里直接拓印下来的样板。

  这卓立群,根本就是表面君子幕后小人的经典模板。

  “不错,越来越不像什么好人了。”郑毅哭笑不得地道。

  听到郑毅的话,他顿时不服气地反驳起来:“前辈话也不能这么说。”

  “这位卓道友的名字,跟他的形象……差距虽然有点大。”张云帆的目光扫过卓立群那略显粗犷,甚至带着几分江湖草莽气的脸庞:“但是这位道友的所作所为,称得上一声英雄绝对不过分!”

  他语气斩钉截铁:“不知道有多少人受过他的恩惠,多少村落因他免于妖兽屠戮!”

  如果张云帆能够看到郑毅的表情,就会发现他现在的表情变得越来越诡异,仿佛看到一张精心描绘的假面正在徐徐展开。

  这种好名声,这种滴水不漏的行事作风,简直越来越像某些刻板的伪君子形象,完美得令人脊背发凉。

  不过郑毅也没反驳什么,只是将那份疑虑压下,很明显这只是他的刻板印象。

  而其他人,至少眼前的张云帆,正被这光辉形象深深折服。

  在知道了对方的名字之后,张云帆心中的疑虑担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阳光驱散了最后一缕阴霾。

  他痛快地端起桌子上那杯浑浊的烈酒,粗糙的陶杯与他布满薄茧的手掌相得益彰:“卓道友,之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声音洪亮,带着修行之人的爽利:“竟然会怀疑你会在酒里下毒,实在是不应该,我先自罚三杯,以表歉意!”

  说罢,仰头便灌,喉结滚动,辛辣的酒液顺着嘴角淌下,他也不甚在意。

  哪怕被人怀疑用了这种下作的手段,卓立群竟然也不生气,反而哈哈笑着道:“无妨无妨!“行走在外,谨慎些是好事!如果换成我的话,肯定也会跟你有一样的想法。”

  他目光坦荡,也端起酒杯,与张云帆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来,干了!”

  张云帆可不知道,在他与卓立群推杯换盏,气氛热烈之时,角落阴影里的魏思菱,体内真气几乎要暴走逆冲!

  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血痕。

  “这个白痴!蠢货!”魏思菱在心中疯狂呐喊,神识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

  “竟然如此轻易地就相信那个家伙!你自己不怕死,也不要连累我啊!”她仿佛已经看到卓立群温和笑容下隐藏的冰冷刀锋。

  作为魔门中人,那些听起来道貌岸然,声名显赫,私底下却做着最肮脏勾当的“正道楷模”,她见过的简直不要太多!

  谁知道这卓立群的底细,是不是真的干净?

  他那恩惠背后,染了多少洗不掉的血?

  英雄之名下,又埋着多少无辜枯骨?

  魏思菱眼中满是冰寒,体内魔元如毒蛇般蓄势待发。

  然而,就在她念头刚起,脚尖微微发力的瞬间,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彻骨的恐怖束缚骤然降临!

  仿佛无数根无形的,带着倒刺的锁链,瞬间贯穿了她的四肢百骸,勒紧了她的心脏!

  那霸道的主仆契约之力,如同万丈玄冰,将她沸腾的杀意和暴动的魔元瞬间冻结!

  她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再也无法活动分毫,连指尖都无法颤动分毫。

  一股沉重的窒息感扼住了她的咽喉。

第671章 诚意不够就是钱不够多

  哪怕魏思菱的实力,比张云帆强大许多,在这源自灵魂本源的契约面前,也脆弱得如同面对巨浪的蝼蚁,根本无法摆脱。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张云帆喝下那些可疑的酒,心中充满了绝望和冰冷的忿怒。

  丝毫不知道,自己差点在鬼门关之前走了一趟的张云帆,与卓立群两个人是越喝越高兴,越聊越投机。酒肆里嘈杂的人声仿佛都成了背景音。

  辛辣的酒液烧灼着喉咙,却暖了心肠。张云帆脸上泛着酒醺的红晕,卓立群也是双目炯炯有神。

  颇有一种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感觉。

  踏入修炼之路这么久,无论是张云帆还是卓立群,都几乎没有碰到过,能与自己理念如此契合,行事如此相近的人。

  毕竟,他们二人的行事作风,与周遭处处以自身利益为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环境截然相反。每一次共鸣的点头,每一次会心的大笑,都让这份同道中人的感觉愈发强烈。

  郑毅在神识海里冷眼旁观,他甚至觉得,这两个家伙下一刻就能斩鸡头烧黄纸,当场拜把子。

  果然,有点喝上头的张云帆,甚至主动提起过这茬:“卓兄,你我今日一见如故,不如……”

  不过话未说完,就被卓立群哈哈笑着,含糊了过去。

  在他们推杯换盏,高谈阔论的过程之中,也不断地有人风尘仆仆,甚至狼狈不堪地赶到井边。

  最开始来的人,就算有些灰头土脸,气息不稳,身上也没有多少明显的伤痕,只是衣袍沾染了尘土和草屑。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后面赶到的修士们,伤势也越来越重。

  有人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臂,有人一瘸一拐,更有人是被同伴搀扶着拖行而来,面如金纸,气息奄奄。浓重的血腥味开始在井边弥漫开来。

  有很多修士甚至顾不上观察周围的情况,甫一抵达安全区域,便如烂泥般瘫倒在地,第一时间就开始闭目盘膝,拼命运功疗伤,压制伤势。

  来到井边的修士们,得知试炼的真正内容,许多人先是愕然,随即脸上血色褪尽,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如果他们知道,这次试炼,看的仅仅只是他们虚无缥缈的气运的话,根本就没有必要在那些凶险之地拼死拼活,豁出性命去争夺!

  “该死的郑家!”一个浑身浴血,胸前一道狰狞爪痕深可见骨的修士,好不容易挣扎到井边,得知,忍不住目眦欲裂,破口大骂。

  “郑家根本就是在耍着我们玩!这个破收徒大典老子不参加了!”他因激动牵动了伤口,猛地咳出一口淤血。

  话音刚落下,一个仿佛无处不在,又毫无感情波动的虚无缥缈声音就响了起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检测到有人自愿退出试炼。”

  “参加试炼者退出之后,在洞天之中所获得的所有天材地宝,法器,以及其他物品都将保留,归属于获得修士个人所有,并且离开之时,洞天会修复新参加试炼者所有伤势。”

  听到这个声音之后,在场的所有修士,无论重伤轻伤,都情不自禁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原本充斥懊悔与愤怒的嘈杂现场,瞬间死寂一片,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作为玄洲大陆上,最为古老的修真世家,郑家以前有多辉煌,现在看着就有多弱小。其衰败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把如今的郑家当成是没牙的老虎,是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

  甚至是三流的小门派,也可以在郑家面前横着走,对其缺乏应有的敬畏。

  许多人参加试炼,本就抱着捡便宜的心态来的。

  可直到今天,这冰冷的提示音响起,他们才从这慷慨中,真正明白和感受到了,郑家那深不可测的底蕴究竟有多么可怕!

  只不过是一场看似儿戏的试炼而已,郑家竟然就付出这么多东西!

  光是那些被带出去的天材地宝,就足以让一个小门派眼红发狂。

  在这小洞天之中所获得的东西,至少对当前这些绝大多数处于炼气,筑基期的修士来说,都算得上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结果,哪怕他们试炼失败了,甚至主动放弃。

  郑家竟然也直接就将这么多好东西双手奉上了,还附赠治愈所有伤势。

  跟之前在郑家大门前的情况一模一样,在亲眼目睹,亲耳听闻了这令人难以置信的补偿之后,这些刚刚还在骂骂咧咧的修士们的态度,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眼中的愤怒被惊愕取代,惊愕又迅速化为难以置信的狂喜和一丝对郑家深不可测实力的敬畏。

  那骂人的修士也彻底哑了火,呆呆地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

  “我……我真是该死啊!”那名刚刚还在怒骂的修士,此刻声音哽咽,脸上混杂着血迹,泪水和泥土,显得狼狈不堪。

  “郑家如此厚待我们,不计前嫌,赐予重宝,治愈伤体……我竟猪油蒙了心,怀疑他们!我简直不是人!”

  他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井边显得格外刺耳。

  说着说着,这修士竟然真的低头,像个孩子般号啕痛哭起来。

  郑家如此匪夷所思的慷慨,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让不少原本只是观望或同样懊悔的散修心头再次火热了起来,眼中贪婪与希望之火熊熊燃烧。

  他们甚至还没有正式入门,仅仅是在这试炼洞天之中,郑家之人就能如此大方地赐予机缘,甚至对放弃者都如此厚待!

  那如果他们真的能够通过试炼加入郑家,成为其门下弟子,又会获得多少难以想象的好处?功法?丹药?强大的法器?甚至……传说中的郑家传承?

  不少人的眼睛,甚至都已经开始放光,瞳孔深处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向往与渴望之色,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身披郑家服饰,受人敬仰的未来。

  在洞天其他地方,那些还在密林中与凶兽搏杀,在险地中艰难挣扎,甚至已经伤痕累累,灵力枯竭,产生了放弃想法的修士们。

  在听到了这响彻洞天的宣告之后,如同被打了一剂强心针!

  许多人眼中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和狠厉,甚至纷纷咬牙拿出了自己压箱底,平时绝不舍得用的保命符箓,爆裂丹药或者燃烧精血的秘术!

  一时间,洞天各处灵光爆闪,兽吼与怒吼交织,战斗瞬间变得更加惨烈和决绝。

  当然,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让所有人满意。阳光之下,总有阴影。

  虽然有许多人,因为郑家这近乎“收买人心”的“重赏”而热血沸腾,选择了留下拼命。

  但也有人对此嗤之以鼻,眼神冰冷。

  “哼!”一个身着华贵锦袍,气息冷峻的青年修士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附近几人耳中,他衣袍整洁,显然并未经历太多苦战。

  “以为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破烂玩意儿,就能够收买人心吗?”

  “之前故弄玄虚,什么都不说明白,等我们拼死拼活,杀得血流成河了,才假惺惺站出来装什么慷慨好人?虚伪!”

  他环视一周那些眼露贪婪的修士,眼神如同看一群乞丐:“这郑家,不去也罢!我退出试炼!”

  这人的话音刚落,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一股沛然莫御的柔和白光瞬间将他全身包裹!

  下一刻,他整个人便化作一抹璀璨的流光,如同被无形巨手牵引,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那巨大葫芦入口的方向疾射而去。

  光芒划破长空,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轨迹,眨眼之间便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一幕,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将在场所有修士都震得目瞪口呆,不少人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褪。

  毕竟谁也没有想到,郑家让他们退出的方式,竟然是这样的。

  这绝非简单的传送,那股包裹住修士的白光中蕴含的规则之力,让在场所有人心头都涌起一股无法抗拒的渺小感。

  “他……他没事吧?”

  “那光……好可怕的气息!”

  低声的议论带着惊惧响起。众人面面相觑,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也不知道那个口口声声退出的家伙,现在人还好不好?是被安然无恙地送出去了,还是……

  不过转念一想,以郑家之前表现出来的,近乎奢侈的大度,应该不至于把这个口出不逊的家伙怎么样才对……吧?

  但那份对未知力量的恐惧,却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绕上了每个人的心头。

  井边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那蕴含着无上规则之力,瞬息带走修士的璀璨光芒所吸引,心神摇曳,或惊惧或沉思。

  谁也没有注意到,人群边缘的阴影里,有一个身着不起眼灰布短褂,面容平庸的修士,神色诡异地闪烁了一下,如同隐藏在草丛里的毒蛇。

  他看似随意地挪动脚步,实则目标明确,正缓缓朝着一名盘坐在角落,脸色苍白,闭目努力运功疗伤,对外界毫无防备的中年修士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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