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假皇帝开始纳妃长生 第1265章

  “天照大神在上,那船舱里全是上好的神机营大黄重弩,射程比我们的和弓远了一倍!我手下的武士冲了三次,被射死了四十多个勇士!不过……潮水马上就要退到最低点了,他们的船底已经完全卡死在礁石缝里。

  只要再等半个时辰,退潮之后,我带人扛着火油柜从石滩上走过去,一把火就能把他们全烤熟在铁盒子里!”

  严奎端起海碗,将辛辣的烧刀子一饮而尽,粗短的手指抹了一把胡子上的酒渍,冷笑道:

  “太湖团练……哼,一帮在淡水塘子里扑腾的鸭子,也敢跑到东海大洋上来逞凶!等烧死了这帮鸭子,把那些大黄弩捞上来,老子的黑骨礁在东海就能横着走!连福建水师的大青头船见了我,也得绕道走!”

  “报——!!”

  一名混身湿透的海盗小头目连滚带爬地冲进洞寨,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当家!外海巡哨小艇发来急报!正西水道……来了一艘大船!”

  严奎眼中凶芒一闪,霍然起身:“什么船?!官军的水师?!”

  “不……不是官军!”小头目喘着粗气,声音因激动而发颤,“是灰篷海船!桅杆顶上挂着……挂着‘听天司’的五爪盘龙旗!后甲板上亮着三长两短的紫气琉璃风灯!”

  “赵大人?!”

  严奎虎躯一震,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惊疑。

  按原定计划,赵青衡应该在杭州城策动流民暴乱、借着富义仓大火彻底搞乱江南之后,坐镇后方调遣粮饷。

  如今孤身一船趁着狂风暴雨强闯黑骨礁,难道……杭州那边出了岔子?!

  “走!去水闸!”

  严奎一把抓起身旁的厚背九环大刀,带着橘正成和数十名心腹悍匪大步冲出洞寨。

  风雨呼啸的绝壁水门前,狂浪翻滚。

  那一艘庞大的灰篷海船已然缓缓驶入了峡谷入口,顺着翻腾的水流,在距离第一道拦江铁索三十步远的地方抛下了沉重的铁锚。

  海船的后甲板上,十二名身披玄黑鳞甲、头戴覆面铁盔的精壮大汉按刀而立,浑身上下散发着冰冷刺骨的铁血煞气。

  而在船头正中,一把紫檀木太师椅稳稳安放。

  椅上坐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身上裹着一件奢华厚重的黑色玄狐大氅,宽大的风帽遮住了半边面孔,唯露出一截苍白而线条如刀刻般的下颌。

  在他的膝头,横放着一枚散发着莹莹紫光的五爪盘龙玉符。

  一名身材佝偻、戴着宽大斗笠的老仆(苏檀乔装),手捧着一柄拂尘,静静立在太师椅身侧。

  “下面可是听天司赵统督的大驾?!”

  绝壁上方,严奎扶着湿滑的箭楼女墙,居高临下地厉声大喝。

  海风狂暴,甲板上的那道黑袍身影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崖顶上那几十门黑洞洞的大炮和数百张上弦的强弓不过是土鸡瓦狗。

  立在身侧的苏檀上前一步,单手高高举起那枚紫玉符节,内力暗运,清冷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瞬间撕破了风雨:

  “海阎罗严奎!见听天司主督玉符,为何不开水闸?!莫非你在东海当了几天海耗子,就忘了当年在福建水师大牢里,是谁把你这条丧家之犬捞出来的了?!”

  严奎被这一声呵斥震得心头一颤。

  他死死盯着那枚在闪电下泛着温润血光的紫玉符节——那是货真价实的大内秘宝,整个天下唯有一枚,绝无造假的可能!

  而在船舱半敞的舷窗内,隐隐能看到一张华贵软榻,榻上躺着一个浑身被锦被包裹、露出半截染血白缎衣袍的身影,正无力地喘息着,隐隐可见胸口的重伤。

  “严当家,小心有诈。”

  身旁的橘正成按住腰间的倭刀,三角眼里闪烁着野兽般的警惕:

  “这艘船来得太蹊跷了。

  船头坐着的这个人……气息太稳,太沉!像一头藏在雪山里的孤狼,绝不像一个受了重伤的前朝权贵!”

  严奎能在东海黑白两道横行十年,同样是成了精的恶鬼。

  他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狞笑,高声喊道:

  “赵大人海涵!非是兄弟不知规矩,实在是大洋之上风浪险恶,朝廷水师的狗爪子到处乱伸!大人既受了伤,为何不进舱歇息?依咱们黑骨礁的老规矩,凡入港大船,须得放下所有风帆,由我黑骨礁的引水快艇登船验勘!只要验明正身,严某立刻打开三道铁索,备下三十坛绍兴陈酿,给赵大人接风洗尘!!”

  话音未落,崖壁下方的暗门悄然洞开。

  三艘载满了赤膊水鬼和精悍倭寇的小艇如箭离弦,分三个方向包抄向海船的吃水线。

  小艇上的海盗手中全扣着带倒钩的飞爪和短管火铳,眼神凶戾无比。

  只要稍有破绽,这三艘快艇上的亡命之徒就会在一瞬间将飞爪挂上海船,引燃水底的凿船水龙!

  甲板之上,空气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苏檀的手心已然渗出了冷汗,藏在袖中的机括悄然上弦。

  一旦海盗登船,看到软榻上被挑断手筋脚筋、堵住嘴巴的真正赵青衡,整场戏就会立刻穿帮!

  然而。

  端坐在太师椅上的郑毅,却在这一刻缓缓动了。

  他没有下令拔刀,也没有让快船后退。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掀开了头顶那顶厚重的玄狐风帽。

  当那张冷峻如铁、线条如刀削斧凿般的刚毅面容完全暴露在漫天风雨中时,悬崖上方的严奎猛地一愣——这张脸太年轻了,绝不是年过半百的前朝老太监赵青衡!

  “你他妈到底是谁?!”严奎厉声咆哮,手中的大刀猛地举起!

  “轰!!”

  回答他的,是一声撕裂苍穹的恐怖惊雷!

  郑毅的身形在太师椅上凭空消失!

  下一刹那,甲板的铁梨木猛然炸裂,气浪狂卷!

  郑毅单脚在船舷边缘狠狠一踏,整个人如同一只携带着九天雷霆的黑色巨鹰,凌空跃起三丈之高!在狂风呼啸的半空中,他反手拔出背后的雁翎刀,雪亮的刀芒在阴暗的峡谷绝壁之间,划出了一道长达丈余、炽烈如太阳般的惊天匹练!

  “借尔等人头,开江!!”

  暴喝如雷,甚至压过了海潮的咆哮!

  半空之中,郑毅的身形并未下坠,而是借着狂风的托力,右足尖在最前方一艘海盗小艇竖起的桅杆顶端轻轻一点!

  “咔嚓!”

  合抱粗的松木桅杆应声折断!

  郑毅借着这一踏的反震巨力,连人带刀化作一道旋转的黑色风暴,笔直地砸进了那艘满载着精锐倭寇的快艇正中央!

  “当啷!噗嗤——!!”

  两柄迎面格挡的东洋长刀在接触到雁翎刀锋的瞬间,如朽木般寸寸崩碎!

  刀光过处,血雨漫天!

  四名站在船头的倭寇连惨叫都未曾发出,半截身躯便被那恐怖绝伦的霸道刀劲齐腰斩断!内脏与滚烫的热血喷洒在冰冷的海水里,瞬间激起一阵白色的泡沫!

  “敌袭!!是郑毅!他是太湖郑毅!!”

  悬崖上方的严奎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

  “开炮!!给老子开炮轰死他!放铁索!拉暗网!!”

  “轰!轰!轰!!”

  绝壁顶端的七门佛郎机铜炮瞬间喷吐出七道长达丈余的暗红色火舌!

  数十斤重的实心铁弹与碎铁砂裹挟着滚滚黑烟,铺天盖地砸落下来!海水被炸起一道道高达数丈的浑浊水柱,碎石与木屑在峡谷中狂暴激射!

  然而,太慢了!

  在大炮轰鸣的同一瞬间,海船上的阿三早已掀开了船舱中央遮盖的一层油布,露出了三具从孙茂才私库里缴获的、经过墨家机关术改良的“八牛抬杠重机弩”!

  “放箭!射断铁索绞盘!!”

  阿三满面狰狞,手中的大铁锤狠狠砸在机括扳机之上!

  “崩!崩!崩!!”

  如弓弦撕裂天地的巨响炸开!

  三根儿臂粗细、通体用纯钢锻造的三棱破甲透骨钉,带着刺耳的破空厉啸,擦着激荡的浪尖暴射而出,精准无比地轰在右侧绝壁下方那一座由粗大齿轮构成的铁索绞盘之上!

  “铛——!咔嚓!!”

  足以绞碎岩石的恐怖冲击力下,重达数百斤的青铜绞盘在一瞬间四分五裂!

  第一道拦江铁索失去了拉力,在水面上发出轰然巨响,宛如一条被斩断的巨蟒,哀鸣着沉入了深不见底的海底深渊!

  “全帆借风!撞过去!!”

  苏檀一把抢过舵轮,将舵盘狠狠打死!

  灰篷海船在狂暴的落潮水流推动下,如同一头陷入癫狂的黑色巨兽,劈波斩浪,迎着漫天的炮火与落石,悍不畏死地撞向了第二道铁索!

  而在海面之上。

  郑毅已然杀疯了。

  他一人一刀,立在残破的小艇之上,周身三尺之内已然化作了一片生命的禁区。

  剩下的七八名海盗和倭寇亡命徒发疯般涌上来,手中的分水刺、长枪、短铳不要命地向他招呼。

  郑毅面容如冰,步法沉稳如岳,手中的雁翎刀化繁为简,每一刀劈出,必有一名暴徒骨断筋折、喋血坠海!

  “滚开!”

  郑毅反手一拳轰在一名倭寇的面门上,那名倭寇的整张脸瞬间凹陷进去,倒飞出两丈开外。

  借着这一拳的反冲之势,郑毅脚下一挑,抓起甲板上一根手臂粗的断缆,在手中如铁鞭般疯狂甩动两圈,随后猛地掷向悬崖下方的一处凸起岩石!

  铁钩精准地咬死在岩缝之中!

  郑毅单臂发力,整个人宛如一道逆流而上的黑色闪电,踏着光滑如镜的玄武岩绝壁,在漫天落石与箭雨中,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恐怖速度,笔直地朝着数十丈高的悬崖箭楼狂掠而上!

  “疯子……他是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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