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假皇帝开始纳妃长生 第1235章

  全岛的人都看见了。

  韩彻骂了一声,跑下瞭望楼去抄刀。

  郑毅没有动,只把手里的刀握得紧了些。

  他看着那条小舟,看着船头那盏白灯笼,声音很低,像说给自己听:“来了。”

  小舟在离北岸二十余丈的地方停下,不再前进。

  船上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瘦长的脸。

  他朝岸上望了望,提高声音喊:“郑岛主——坛主让我来问一句话。”

  郑毅站起来,走到北墙缺口处:“说。”

  “坛主说,齐云楼的事,他记下了。

  赵大耳的手,他本来只取一根指头。

  今天夜里过后,会再取一样。

  那东西,明天一早用船送来。

  岛主若改主意,此刻跟我走,还来得及。”

  喊话的人声音又尖又飘,像喉咙里含着一片碎瓷。

  郑毅没有马上回答。

  他站在墙头,夜风从湖上扑过来,把他后背吹得冰凉。

  墙下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

  “回去告诉沈照。”他说,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湖风,“他不敢出城,只敢派人划着条破船,挂个纸灯笼到我门口叫阵。

  他要是条汉子,就亲自来青鱼岛,我等着。

  他若只会躲在高墙后面割人指头,那梦魇在江南这二十年,就算是白活了。”

  来人不说话了。

  白灯笼晃了几下,他重新戴上斗笠,调转船头,朝北划去。

  桨声一下一下,像把夜给划破了,又慢慢合上。

  等那条小舟完全消失,郑毅才从墙上跳下来。

  韩彻站在下面,刀已经出了鞘:“你嘴上痛快了,沈照肯定要对赵大耳动第二刀。”

  郑毅把刀往腰带上一插,转身朝东边赵大耳住的石屋走:“所以不能等沈照再动手。

  明天天亮前,得把赵大耳他娘接出来。

  只要他娘在我们手里,沈照就拿赵大耳要挟不到我了。”

  韩彻愣了一下:“接他娘?你是说把老太婆也接到岛上?”

  “她能去光福镇,自己儿子两个月没回,她没出来找,就说明她心里有数,知道儿子在做什么。

  这种人不是累赘。

  把她接来,赵大耳心安。

  沈照再想拿她做文章,就没辙了。”

  苏檀从旁边跟上来:“我去接。

  光福镇我熟。

  赵大耳说,他娘住在镇北的鱼骨巷,院里有棵老枣树。

  天黑去,天亮前回来,来得及。”

  郑毅停住脚步,看着她:“路上可能有眼线。

  沈照的人认识你的脸。”

  “我蒙面。”苏檀说,“再带两个人,一个走前,一个走后,互相照应。”

  郑毅想了想,点头:“好。

  现在就走。

  天亮前必须出镇。

  不管接不接得到,都回来。”

  苏檀应下,转身去拿刀。

  季小云从石屋里追出来,往她手里塞了两块干饼:“路上吃。”

  苏檀笑了一下,把饼揣进怀里,没说话。

  她的刀挂在腰上,刀柄上缠着块灰布,和夜色混在一起。

  三条小船从南岸出发,苏檀乘中间那条,一左一右是阿三和一个叫泥鳅的少年。

  桨声轻得像鱼在水里摆尾巴。

  郑毅站在南岸船坞外,看着三条小船消失在夜幕下。

  夜很深,没有月亮,湖面和天连成一片黑。

  风里夹着一丝水腥气,还有从远岸飘来的陈年粪肥的味道。

  韩彻站在他身后,低声说:“我总觉得,沈照的脾气,不会只送一句话。”

  “所以他让人来的时候,我就在想,这岛上还有没有什么东西,是他马上能拿走的。”郑毅说。

  “咱们的人在岛上,都在。

  能有什么——”

  “周粮商。”郑毅打断他,“光福镇的周胖子,一直和岛上有往来,送米送油。

  沈照的人今天能在镇上抓赵大耳,明天就能把周胖子的铺子再烧一遍。

  我让苏檀去接赵大耳他娘,顺便去周粮商那儿看看。

  如果周胖子已经被盯上了,就让他先出去躲几天。”

  韩彻一拍脑袋:“还是你想得远。

  那周胖子这两天没派人来,我也没顾上。

  八成是出事了。”

  “看苏檀回来怎么说。”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

  北风越来越大,湖面翻起一层细浪,拍在南岸的木桩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

  远处有渔火闪烁了一下,又灭了。

  “睡吧。”郑毅说,“天亮前还有事。”

  他说完,转身朝自己那间石屋走。

  走过老槐树时,丁四还被绑在树下。

  他缩成一团,头埋在膝盖里,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了过去。

  身上被人盖了条破麻袋,是季小云给赵大耳送水时顺手搭上的。

  郑毅没停,推开石屋的门。

第1040章 上面那些大人

  屋里黑着,凉气很重。

  他走到床板边,没脱衣裳,枕着刀躺下,闭上了眼睛。

  那一夜,他做了个很短的梦。

  梦里太湖上起了大雾,雾里有无数白灯笼浮在水面上,一个接一个地亮,一个接一个地灭。

  他站在船头,听见雾里有人叫他。

  那声音像赵大耳,又像韩彻,又像许多年前在边军里死掉的人。

  他想答应,一张嘴,雾就灌了进来,从喉咙一直冷到胸口。

  他醒过来,天还是黑的,后背湿了一片。

  窗外有脚步声。

  他翻身坐起,刀已经出了半鞘。

  门被轻轻推开,韩彻站在门口,脸色在夜色里看不分明,只看得见眼睛亮得吓人。

  “郑毅,苏檀回来了。

  赵大耳他娘没接到。

  周胖子的铺子,没了。”

  郑毅把刀还鞘,站起来:“苏檀怎么样?”

  “人没事。

  身上带了伤,轻伤。

  跟去的泥鳅丢了条胳膊,砍在肉铺案板上,人还能走。

  阿三在后面断后,挨了一刀,伤在后背,不深。”

  郑毅走出石屋。

  天还没亮,东边黑沉沉的,风里带着一股烟火味,比昨天更浓了。

  南岸船坞外,三条小船歪在岸边,其中一条的船帮破了个大洞,水正从洞口往里渗。

  苏檀半跪在地上,正给阿三包扎。

  她的左肩有一道口子,衣裳破了,血染了半条袖子。

  泥鳅坐在地上,右胳膊上缠着厚厚的布条,身子不停发抖。

  旁边两个汉子扶着他。

  赵大耳也跑了出来,光着脚站在石屋门口。

  他看见苏檀满身是血,又看见泥鳅的胳膊,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往前冲了两步,被韩彻拦住了。

  “我娘……我娘没来……”他喃喃地说。

  “我去晚了。”苏檀没抬头,手上麻利地缠着布条,“鱼骨巷口全是梦魇的人,你娘门口被贴了封条,院门开着,里面没人。

  周粮商的铺子被人点了火,烧得只剩四面墙。

  我们一到镇外就中了埋伏。

  泥鳅探路,被两个从巷子里扑出来的人按在肉案上砍。

  我杀了四个,才抢回他。”

  “我娘呢?我娘呢?!”赵大耳疯了似地挣着韩彻的胳膊。

  苏檀这才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声音很平:“赵大耳,你娘不在屋里。

  但也不是刚出事的。

  院子里有血,干了。

  枣树下埋了个人,手露出来——是你家隔壁的崔婆。

  你娘应该被人带走了。”

  赵大耳整个人一软,像被抽了骨头,慢慢瘫倒在地上。

  郑毅上前一步,蹲下来,扶住他肩头。

  赵大耳的肩在抖,抖得利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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