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假皇帝开始纳妃长生 第1181章

  “在湖州。

  他们跟踪我到了一个窄巷子里,想前后夹击。

  苏檀帮我挡了后面那个。

  前面那个,就是柳七,挨了我一刀,翻墙跑了。”

  “苏檀也去了?”孟桓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松开了,“韩彻知道吗?”

  “知道。

  她给韩彻留了信。”

  孟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不是那种沮丧的叹气,是那种“这些年轻人没有一个省心的”带着点无奈的叹气。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你来临安查魏家,查到什么了?”

  “什么都查到了。”郑毅说,“又什么都没查到。”

  “什么意思?”

  “魏家在临安的产业,我一走一天就看明白了——绸缎庄,当铺,货栈,码头,酒楼,还有武馆。

  从城南到城北,从清河坊到运河码头,魏家的产业铺天盖地。

  临安城的水路,十成有六成姓魏。

  剩下的四成要交保平安的钱。”郑毅把筷子放下,“但产业再多,也只是产业。

  要查沈家灭门的幕后主使,光看绸缎庄的账本是没用的。

  我要见魏家的家主。”

  孟桓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那两下很慢,像是在犹豫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郑毅。

  “魏家的家主叫魏承渊。

  四十二岁。

  这个人很少出门。

  他的宅子在城北的凤凰山脚下,宅子很大,光正院就有五进,加上东西跨院,占地少说也有三十亩。

  宅子外面围着一圈两丈高的墙,墙上每隔十步就有一个瞭望孔。

  护院有六十个人,分三班倒,日夜巡逻。

  除了护院之外,宅子里还住着至少四个魏家养的杀手——不包括柳七和熊彪,他们在湖州还没回来。”

  “你查得很清楚。”

  “我在临安待了八年。”孟桓说,“八年,够我把魏家的大门朝哪开都查得明明白白。

  掌门让我待在临安,就是为了盯着魏家。”

  “那你们之前为什么不动他?”

  孟桓不说话了。

  他端起酒杯,没有喝,又放下了。

  灯光在他的刀疤上投了一道阴影,那道阴影随着灯火的跳动而微微晃动,像是刀疤自己在动。

  “不是不想动。”他说,声音压得极低,“是动不了。

  魏承渊不只是魏家的家主。

  他还有一个身份——他是两浙转运副使的小舅子。

  朝廷的官船码头,有一半归两浙转运使管。

  你想想,一个管着两浙漕运的转运副使,他的小舅子在临安城做水路生意。

  这里面的关系,不是用刀能砍断的。”

第1001章 交代

  郑毅端起酒杯,慢慢地喝完,然后把杯子放在桌上。

  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刀砍不断的关系,就用匕首捅。”

  孟桓看着他。

  “你认真的?”

  “我在狂刀门说过——我要一个交待。

  韩彻给不了,魏承渊给。”

  “魏承渊不会给你交代。”孟桓说,“他只会给你一口棺材。”

  “那得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孟桓盯着郑毅看了好一会儿,目光从他脸上的伤疤移到腰间的匕首上,又从匕首移到他的眼睛上。

  “你打算怎么进去?”

  “翻墙。”

  “翻墙之后呢?”

  “找到魏承渊。

  绑了他。

  带出来。

  找个没人的地方问话。”郑毅说得很快,像是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问完了,如果他是主使,杀了他。

  如果他是帮凶,让他把主使供出来。”

  孟桓忍不住笑了——不是嘲讽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但笑完之后,他发现郑毅没有笑。

  “你是说真的?”

  “我从北边骑了三天的马到湖州,又从湖州骑了一天的马来临安。

  我不是来说笑的。”

  孟桓收起了笑容。

  他把手放在桌子上,手指摊开,看着自己的指节。

  “魏承渊每天晚上都在书房里。

  书房在西跨院的二层,窗户朝南,外面是一片竹林。

  竹林里有一条小路,是下人走的。

  晚上亥时之后,下人就不走那条路了。

  竹林外面是一道花墙,花墙外面是后花园。

  后花园的围墙是最矮的一段,不到两丈,墙头上没有碎瓷片,因为靠着山。”他抬头看着郑毅,“我查了八年,不是为了查魏家的产业,是为了查怎么进去。”

  两人对视了一息。

  “今晚。”郑毅说。

  孟桓把杯中最后一口酒喝完,站起来。

  “我去准备东西。

  半个时辰后,在凤凰山脚下的土地庙碰头。”

  凤凰山在临安城的西北角,山不高,山上长满了松树和竹子,风一吹,满山的树都在晃,松涛声一阵一阵地涌过来,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擂鼓。

  山脚下有一片荒地,荒地上有一座破旧的土地庙,庙门早就没有了,庙里的土地爷塑像缺了半个脑袋,剩下的半张脸在月光下看起来似笑非笑。

  郑毅到的时候,孟桓已经到了。

  他换了一身黑衣服,背上背着一个包袱。

  他把包袱打开,里面是两套夜行衣、两双软底布鞋、两把短刀、一卷麻绳和几个铁钩子。

  “你的皮袍太亮了。”孟桓说,“月光底下反光,隔着半里路就能看到你。”

  郑毅把皮袍脱了,换上夜行衣。

  衣服有点小,袖口缩在他手腕上面半寸,露出一截被北地的风沙磨得粗糙的皮肤。

  软底布鞋踩在地上很轻,比他的靴子轻得多。

  他把匕首绑在腿上,用布条缠了两道,跳了两下,匕首没有晃。

  两个人沿着山路往上走。

  月光很亮,照得山路上的石头泛着白花花的光。

  松树的影子投在地上,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像一群在地上爬行的黑色的蛇。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前面出现了一道围墙。

  围墙是青砖砌的,砖缝里长着青苔,墙头上爬满了何首乌的藤蔓,藤蔓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这里就是后花园。”孟桓压低声音说,“翻过这道墙,穿过花园,再过一道花墙,就是竹林。

  竹林后面就是西跨院。”

  郑毅抬头看了看墙头。

  两丈高,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从包袱里拿出一个铁钩,系在麻绳上,甩上去。

  铁钩勾住了墙头,发出一声很轻的金属磕碰声。

  他拽了两下,钩子挂得很结实,然后双手抓着麻绳,脚蹬着墙壁,往上爬。

  上了墙头,他趴在墙头上往下看。

  后花园很大,有假山,有池塘,有回廊。

  回廊上挂着一排灯笼,灯笼光把花园里的路照得清清楚楚。

  两个护院正在回廊上走,一前一后,手里提着灯笼,腰间挂着刀,边走边说话。

  声音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他们走得不快,步伐很随意,不像是警惕的样子——这反而让郑毅皱了一下眉。

  护院不警惕,不是因为他们松懈,是因为他们觉得不会有人敢翻魏家的墙。

  郑毅等两个护院走过去了,才从墙头上翻下来,落在假山后面。

  他的脚踩在草地上,软底鞋把声音吸得干干净净。

  孟桓跟着翻下来,落地的声音比他稍重一点,但也很轻。

  两个人蹲在假山后面,等了几息,确定没有人听见,才开始往竹林方向移动。

  穿过花园的路不长,但走得惊险。

  他们两次停下来等巡逻的护院走过去,一次躲在假山的石洞里,一次蹲在花丛后面。

  花丛里种的是月季,枝条上全是刺,郑毅的小腿被刮了好几道口子,他没吭声。

  花墙到了。

  花墙是用青砖砌的镂空墙,墙上的镂空花纹是铜钱图案,从铜钱孔里能看到竹林里的情形——一片黑压压的竹子,竹竿在月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光。

  竹林里有一条小路,路上铺着碎石,碎石在月光下白亮白亮的。

  “竹林里有没有暗哨?”郑毅压低声音问。

  “以前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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