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假皇帝开始纳妃长生 第1175章

  郑毅放下筷子,看着她。

  “查出来什么?”

  “经手那批货的人叫赵老四,是门里的一个老人,跟了师父二十年。

  货是他接的,也是他安排沈怀远的船运的。

  货被劫之后,是他去赔的钱。”苏檀顿了顿,“三个月前,赵老四掉下山崖摔死了。”

  “掉下山崖?”

  “师父说,赵老四在山里采药,踩滑了脚。

  找到的时候尸体已经被野狗啃得不成样子了。”苏檀的声音很平淡,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着,一下,两下,三下,“但赵老四从来不采药。”

  郑毅没有说话。

  “第二件事。”苏檀说,“厉寒不见了。”

  “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

  白天的自查结束之后,厉寒说他要下山一趟,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苏檀的手指停住了,“我查了他的房间。

  他的刀还在,换洗的衣服也在。

  但他枕头下面压着一样东西。”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子上,推到郑毅面前。

  纸不大,是从一本账簿上撕下来的,边缘不齐。

  纸上用炭条写着几个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匆忙写下来的——

  “魏。

  临安。”

  郑毅看着这两个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魏。

  是个姓。”

  “也可能是名字的一部分。”苏檀说,“厉寒查到了什么,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把这张纸压在枕头下面,带着刀鞘就走了。”

  “带刀鞘不带刀?”

  “对。”

  郑毅看着纸上那两个字。

  魏。

  临安。

  厉寒查到了一个姓魏的人,或者名字里带“魏”字的人,跟临安有关。

  他匆忙写下这两个字,带着刀鞘下山——刀鞘。

  不带刀,带刀鞘。

  不是去打架的。

  是去认人的,或者是去对质的。

  “厉寒走之前,跟谁说过话?”郑毅问。

  “跟师父。

  在正殿里,关着门,说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

  我站在院子里,听不到他们说什么。

  但厉寒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不是生气的难看,是害怕的难看。”

  “害怕?”

  “厉寒这个人,”苏檀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从进狂刀门的那天起,我就没见过他怕什么。

  他输给你的时候,眼睛里是愤怒和不甘,不是怕。

  但昨天晚上他出来的那个表情,是怕。

  他的手在发抖,他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但我看到了。”

  郑毅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把碗放在桌子上。

  “你师父知道你来吗?”

  “不知道。”苏檀说,“我天不亮就下山了。

  但我留了信。”

  “写什么?”

  “写了你在平望,我去找你。”

  郑毅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在平望?”

  苏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把桌上那张纸重新叠好,放回袖子里。

  “因为我猜你这种人,”她说,“不会在客栈里睡七天觉。”

  郑毅从桌子前站起来,把几个铜板放在桌上,往外走。

  苏檀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的时候,郑毅停下来,回头看着她。

  “你跟来干什么?”

  “厉寒是我师兄。”苏檀说,语气还是那种平平淡淡的冷,“虽然他这个人不怎么样,但他是我师兄。

  我师兄丢了,我得找。”

  她这句话说得理所当然,像是在说太阳从东边出来一样。

  说完之后,她从郑毅身边走过去,走进了外面的晨光里。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照在车马店外面的土街上。

  街面上尘土飞扬,早点摊子的炉火烧得正旺,包子笼屉上冒着白气,炸油条的锅里翻着金黄色的油花。

  苏檀站在街心,阳光把她墨绿色的袍子照得发亮,她的影子落在身后,又长又直,像一根钉在地上的黑色的剑。

  郑毅看了她一眼,转头朝马厩走去。

  马厩里只有他那匹灰马和另一匹枣红马。

  枣红马的背上搭着一块墨绿色的鞍垫,鬃毛梳得整整齐齐,四条腿又细又长,站在草料槽子前面,正在慢条斯理地嚼草。

  “那是你的马?”郑毅问。

  “不行?”

  “行。”

  郑毅把自己的马拉出来,翻身上马。

  苏檀也上了马,动作比他轻,比他快,裙摆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人已经稳稳地坐在马背上了。

  她骑马的姿势很正,腰挺得笔直,双手握缰,目光平视,像一尊骑在马上的石像。

  “往哪走?”苏檀问。

  “先去平望镇。”郑毅说,“镇上有茶馆,有码头,有货栈。

  厉寒如果来查沈家的事,他会先到平望。”

  “为什么?”

  “因为货是在平望被劫的。”郑毅一夹马肚子,灰马小跑起来,“你师兄不傻。

  他查的方向是对的。”

  两匹马一前一后出了车马店的院子,上了往平望方向的土路。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两个人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前方的路面上,像两个用墨汁画在地上的、并排奔跑的剪影。

第997章 做了再说

  土路上已经有人在走动了。

  挑着担子去赶集的农民,推着独轮车的货郎,赶着一群鸭子往河边去的老妇人。

  鸭子们嘎嘎地叫着,翅膀扑棱棱地拍,把路边的尘土扬起来,在阳光下变成了一片金色的烟雾。

  跑了一刻钟左右,前面的路面上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正是昨天郑毅停下来的那个地方,左边往湖州城,右边往平望。

  那棵歪脖子槐树还在,树下拴着的那条牛不见了,换成了两个蹲在地上抽旱烟的老头。

  郑毅在岔路口勒住了马。

  地上有脚印。

  不是旧脚印——昨天他走过的那条路,路面上的泥土是湿的,脚印早就被水浸模糊了。

  但现在的这些脚印是新的,边缘清晰,踩在路边的浮土上,深深浅浅的,一路往平望方向去了。

  郑毅翻身下马,蹲下来看脚印。

  苏檀也下了马,站在旁边看着。

  “三组脚印。”郑毅指着地面,“第一组是布鞋,尺码不大,步伐很短,应该是镇上的老百姓。

  第二组是靴子,尺码大,步伐长,脚跟着地很深——是练武的人。

  第三组——”他指着几个最清晰的脚印,脚印前深后浅,脚掌着地的面积很小,“也是练武的,但用的是脚尖着地。

  轻功不错。”

  “厉寒的靴子是牛皮底的。”苏檀说,“鞋底钉了铁掌,走路的时候脚跟落地特别重。”

  郑毅站起来,看着那条往平望的路。

  “走吧。”

  两人重新上马,沿着脚印的方向往前跑。

  越靠近平望镇,路面上的脚印越多越杂,三组脚印混在一起,已经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了。

  平望镇不大。

  一条主街,街两边是两层的木楼,楼下是店铺,楼上是住家。

  街面上铺着青石板,石板的缝隙里长着青苔。

  镇子靠河边的地方有一个码头,码头两边是货栈和茶馆,茶馆的幌子在风里飘着,上面写着“运河茶社”四个字。

  郑毅在茶社门口下了马,把缰绳拴在门前的拴马桩上。

  苏檀也跟着拴了马。

  茶社里人不多。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穿灰袍子的老头,捧着一杯茶,眯着眼睛晒太阳。

  角落里两个船工在打牌,牌摔在桌上啪啪地响。

  柜台后面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人正在打算盘,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

  郑毅走到柜台前。

  “掌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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